28.陈长安今天杀人诛心
随着陈家瓷器铺开始对外宣布另一款平价新瓷的诞生，苏家便已然再无抗争的可能性，加上预售这个噱头，大批原本手头拮据的普通民众，也开始想要体验下新鲜。与苏家瓷器铺的门可罗雀不同，陈家瓷器铺门口的预售队伍排的越来越长。
苏家，苏老爷子。
这位原本仅仅年过半百的老人现在看起来宛如日暮西山，靠在椅背上久久不能说话，旁边桌案上的清茶早已凉透，偌大的议事厅空无一人，大门外边的残阳照着亭台的飞檐，再无半点暖意。
大部分的人都知道，苏家从三大瓷商上面除名是板上钉钉的事，而另外一直没有参与其中的杜家，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要么赌上全部家当与陈家对赌，要么像苏家一样放弃椋安城的市场。
对于杜家而言，这无疑是个无妄之灾，两个选择中的任何一个他都不愿意选，只好拉下脸面来找方家，请求出面调和。
与杜家坐在谈判桌上的自然不可能是陈长安，而是从瓷窑归来的陈长宁。
在所有的底牌翻出来之前，陈家二小姐便以最强硬的手段把瓷窑刘管事给罢免了，理由则是与苏家暗中勾结，这对原本已经吃过一次亏的陈家而言，绝对是罪无可赦，被扭送官府的刘管事和其中牵连在内的多名工匠，此生基本是再无出来的可能，倘若陈家再狠半分，狱中动些手段也没人会管。
尽管请出了椋安城最有名望的方家从中调解，但杜家依旧只能保持着最低的姿态，任由陈家开条件。
坐上谈判桌之前，陈长宁便早已跟陈长安有过一次详谈，把关于椋安瓷器市场的划分列了个明细，
“您说的是真的？”杜启海的话音有些颤抖，面对着原本是小辈的陈家二小姐也在不知觉间用上了敬语。
坐在中间的方家代表也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二小姐，您说要把新瓷的烤瓷秘方共享给杜家，这事恐怕...”
陈家二小姐陈长宁笑了笑，“你们没有听错，这新瓷我们原本就是想要与椋安城三大家共享的，以此来提高我们椋安城在江南一带的瓷器名气。毕竟我们都是椋安城的人，有钱，当然是要大家一起赚了。”
随后陈长宁顿了顿，一脸伤感的继续说道，“可惜啊，苏家最近的做法有点让人寒心了，所以我们还是更希望能与杜家合作。”
听完陈长宁这番话，且不管陈家是否不安好心，但要说在合作与竞争当中选一个，杜家自然不会傻到选择毫无胜算的死磕。
而方家来的是个见惯大场面的老人，想事情自然会更多一些，商人重利，这是人人皆知的事情，而陈家这般做法，显然是不太符合商人一贯的作风。先是大义有福同享，再是把苏家与陈家的商业竞争变成苏家破坏了椋安城瓷器市场的发展。
杀人诛心，陈家好手段。
......
陈长安在林家酒肆一直待到了傍晚，期间还去酒窖感受了一下古代的酿酒工艺，但无论林掌柜如何诱导，陈长安就是没有给出任何的意见，毕竟，陈长安原本就不爱喝除了啤酒以外的其他酒。
虽说没有给出任何建议，但陈长安在临走之前还是让林掌柜安排搬了一些器具去陈家大院，这可把掌柜给乐得不行，毕竟，照林云开每天的说法，先生什么都会，肯定在不久之后就能弄出一款新酒来。
加上陈长安现在在椋安城的名气一时无两，到时候，想不发财都难了。
......
方宝儿带着余萤游遍了柳叶湖，期间说起了众多自家先生的趣事，把这很少出门的大小姐给逗得笑个不停，也不禁在想，这人委实有趣。
俩人自柳叶湖畔慢步往方家大院走，一路上听到无数的人在聊着陈苏两家的事情。大部分的人对陈家这般做法都还是能接受的，但要说这计划是出自读书人陈长安，则显得有些过了。商人自有商人对付，这一个读书人做这般事，难免遭人非议。
一路走着的方宝儿情绪开始越发低落，起初有些不解要去与人争论，但没说两句便被众人的言语给淹没其中。
余萤拉着方宝儿的小手，一路上沉默不语。
“余萤姐姐，你也觉得我家先生不对么？”方宝儿仰着头问道。
余萤伸手去揉了揉方宝儿的脑袋，低声说道，“你家先生没有错，苏家之前那般做法，落得现在这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可是，他们都在说我家先生，说读书人不该这般下作赶尽杀绝，有损读书人形象。”
“什么才叫读书人？”余萤弯腰蹲了下来，与方宝儿同高，对视的眼里似乎藏着星辰大海，“当年酒剑仙李白，才华横溢写了《将进酒》，但他不也经常醉酒舞剑意气风发，所以说啊，不是只有像夫子那般形象的才算读书人。”
方宝儿突然回了一句，“可是，酒剑仙后来醉酒被人砍死了。”
余萤原本保持着的微笑一僵，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
随后方宝儿突然笑了起来，把余萤拉了起来，蹦蹦跳跳的继续往前走。
“其实我不是因为他们说先生坏话才不开心的，我只是觉得，我连吵架都吵不赢他们，有些丢先生面子了。”方宝儿一脸轻松的说道，“先生说了，人一旦有道理，吵架会特别厉害，我们现在占理都吵不赢他们，虽然先生肯定不会责罚我，但宝儿还是觉着做的不够好。”
余萤看着方宝儿这说的头头是道的样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家先生连吵架都教，这真是...”
方宝儿歪着小脑袋，冲着余萤咧嘴一笑，“厉害吧？”
“嗯，真厉害。”
“我跟你讲哦，先生他...”
......
舒家，书房。
舒望提着狼毫笔，正在认真的写字，旁边坐着一名少女，不时盯着桌案上墨迹未干的字迹，又不时盯着一言不发的舒望。
良久之后，把狼毫笔放下舒望开口说道。
“有事直说就好，这般盯着我有些不习惯。”
女子盯着舒望，开口道，“怎么说我也是你姐，你这态度是不有些过了。”
舒望没有看她，自顾自的说，“那你逼我的时候怎不想过我是你弟呢？”
女子似乎有些不忿，“这是爹要求的，我也是听命行事而已。”
舒望听完，脾气有些压不住，“舒玥，你少拿爹来压我！”
随后语气也强硬了起来，“原本就是你们要退婚在先，现在还想让我去约先生来家里做客，你们不要脸，我还觉着不好意思。”
“退婚那事，也只是个意外。”舒家大小姐舒玥低声说道，“我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多事。”
“意外？”舒望声音虽然压着，但依旧像是在吼着舒大小姐，“退婚是个意外，那后面的呢？先生受伤一直都卧床未起，我说要让仲医师去陈家看一下，你们还拦着我。”
“姐，我们舒家祖辈行医，为的是悬壶济世，你们为了担心陈家在这婚事上会死缠烂打，作出这般见死不救的事，我虽然还小，但也知道这绝对不该。”
“现在你们担心先生秋后算账，让我拉下脸去修补关系，你们觉得有意思吗？”
“还有，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太看得起自己，先生这么久了，从来没跟我提起过这事，这桩婚事，先生根本就没放心上，所以你们大可不必担心了。”
听完舒望的话，舒玥仍不死心，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其他的我不知道，但现在苏家这惨淡下场，我们舒家赌不起。”
舒望把书房的门打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我家先生，没你们那般下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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