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全职编剧
聚宝是一个假期生活比工作期间正常很多的人。
每天十点钟起床，至少会给自己安排到两餐饭，然后活动筋骨，躺回床上，再找一些无聊，又不用花费太多头脑的事情来做。突然意识到健康危机时，也会抽一阵风，将时差调整到晚八朝六，当几天晨跑“老干部”。
当然，这种生活撑死维持两天。
她是一名全职编剧，几年前还做过作者。几年前的生活没有现在这么舒适，现在，倒也并没有比几年前更轻松。编剧是千年的媳妇熬成婆，耳边充斥了太多意见与声音。作者，则是仍然可以天马行空憧憬的姑娘。
聚宝熬成了一只“婆婆”级的阿宅，一如既往会在熬夜加餐时，嚼几口泡面或盒饭。她的经纪人卢尚总是咂着嘴说，你还能过得更糟糕一点吗？
她说：能。
尤其是当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冯滕，滔滔不绝的怂恿她做跟组编剧的时候。
“姜老师，您也知道这次《仙患》的卡司与制作是一个什么档次。马导一连几个月都在寻找最佳拍摄地点，累倒在病床上都还在再三嘱托，一定要把您请过来。上次的《冯陈楚卫》效应还在持热，我们承认我们想趁热打铁，但究其根本，还是希望作品可以达到最好的效果，您是这部片子的原创作者，肯定也和我们一样... ....”
冯滕是马导助理，也是这次《仙患》的影视部负责人之一。聚宝之前跟他们合作过一部戏，就是他口中的《冯陈楚卫》。用的也是她的本子。这是三年前的事情，《冯陈楚卫》第一次启用原创编剧全程跟组方式，进行了长达一年半的拍摄。拍摄期间，演员，导演，编剧都住在一起，大到场景，小到人物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磨合到了极致。
《冯陈楚卫》大获全胜，而马导，也从此以后彻底迷信上了跟组编剧姜聚宝。
冯滕说：“您是最了解这部剧的人，没人比您更贴近这些人物。而且您也知道，现在电视剧市场的状态，最大的诟病就是演员不看剧本直接进组，现场对词，走钱不走心等等。原创编剧跟组，不仅说明了演员演技在作者方面获得的认可，更进一步，也表明了我们制作方的一个态度。”
这些都是官方的话。其实反过来说，就是在借她这个招牌，稳《仙患》读者的心。《仙患》原身是一本小说，销售量和粉丝量都很可观，后来经由她再次加修改成剧本。聚宝不想进组，不是因为不在意会被拍成什么样子，而是拍摄过程中的变数太多。跟组编剧会被要求根据当时的气候条件，以及无法达到的特效，进行全面修改。还要顾及一些明星的需要，临时改词。
冯滕小心翼翼。
“当然还是会尽量贴近作品本身，但是道具方面，以及演员在片场的实际情况，肯定还是会有要费心的地方。”
岂止是费心。上次就有两位... ...聚宝现在想起来都头疼。
台词背不下来，硬说繁复，最后都改成了“适口”的，以至于很多书粉跑到她微博底下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再说情节，租用的场地不能拍夜戏，就要改到白天。投资商要求植入广告，就要想尽办法不漏痕迹的夹进对话里。
【弹幕】：编剧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这种无脑的情节也往上面搬？
【弹幕】：演员演技再好，拿到这种智障剧本能不演成傻*吗？
其实很多不是编剧本意。
可是在片场，没有任何一个编剧能说出：这场戏改了效果就不好了，能不能不改的话。演员，道具，服装，场地租用，每一个都有可能变成突发问题，耽误的每一分钟都是钱。
聚宝的思路开始飘远了，甚至有些昏昏欲睡。下垂的眼尾堆成一个“八”字时，被冯滕叫醒了。
“我们知道跟组很辛苦，所以这次特意给您安排了一个单间，四面通风，坐北朝南，绝对保证居住环境。”
他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聚宝揉揉眼皮。
也确实给了单间。
《冯陈楚卫》是在大漠里拍的，每个人都是单间。至于坐北朝南，就那么一个小帐篷，拎到哪就是哪了。
冯滕似乎从聚宝脸上看到了答案，上身前倾，尽量让她把他的话听进去。
“这次的拍摄地点一共有三个，最艰苦的是神竹山，虽然是深山，但是有茅屋。我们还可以跟附近老乡借住。而且组里也会尽量满足大家需要，当然您也知道，有时候我们会先为一些明星安排，其次才是。”
聚宝要睡着了，冯滕迅速塞了几张定妆照过去。
“选角也是用了心的。不仅演员贴合人物本身，还尽量避开了一些。。。你明白的。”
演技不行，又狂耍大牌的艺人。
聚宝看了一下定妆。
《仙患》是白蛇同人题材，以少年法海与白素贞的爱情为主线，白素贞的角色用了新四小花旦中的冯漠然。定妆照里的素贞，一身白裳，临风而立。柔柔细腰，不盈一握。烟波流转，顾盼风流。美得大方又世故，冯默然确实很适合这个扮相。
少年法海用的是当红炸子秦灿，童星出道，北影毕业以后就接连接拍了几部热播剧。这是他第一次挑战沉默寡言的和尚角色，剃掉头发的他，反而比之前的痞帅形象更让人觉得亲近，是个面沉如水的安静清秀模样。
聚宝又看了几大配角的定妆照，自言自语。
“老鼠挺可爱的，耳朵再做大一点就好了。五鬼怎么像僵尸？化妆组是谁？”
冯滕都一一在那儿应着，说：“你说什么都成，那跟组的事儿... ...”
她立马又缩回来。
“我就是说说，其实你们也可以不采纳。”
多气人！
聚宝不想跟冯滕沟通，冯滕最怕的其实也是聚宝。
因为这是一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女人。二十二岁正式入行，做了整整六年编剧，按照十五岁发表第一篇短篇算起，还要更早。聚宝二十八岁了，不小也不老，可她就是油盐不进。就比如现在，她坐在你对面，你不跟她说话，她也不会主动看向你，眼神上下飘忽着，玩玩手指，看看手机，不会主动发起任何话题。
她在人后其实不这样，冯滕见过她跟经纪人盘腿热聊的样子。她只是一味的抵触跟“外人”的相处，要不是他强调自己一定过来当面聊清，在微信里就差点被她把这件事情给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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