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聚宝的迁徙
姜庭聚回去以后，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她不常出门，不常交友，很多事情都交给卢商应付，除了剧本。
那是她笔下的故事，笔下的人，所以当出现突发事件时，知道怎么再次串联在一起。
现实里从来没有过突发。更加没有想过，平凡编剧姜庭聚会跟一线小生佟嘉澈有任何交集。
打开电视，是金曲奖颁奖典礼的重播。大幕拉开，随着《so that 》的前奏跳出几名舞者，聚光灯下，映出一道熟悉的背影。鸭舌帽，白T恤，牛仔裤。
开场这段solo被很多家媒体疯狂报道过，全场那一刻的尖叫，都是属于那个星光熠熠的少年的。
他的名字叫佟嘉澈。
国内最顶尖流量艺人，最受欢迎一线偶像。
“多看几次就不怕了。”
“我们先交个朋友吧。”
闭上眼睛，关掉电视，佟嘉澈的脸，佟嘉澈的声音，仍然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闪现。
交朋友吗？
跟... ...佟嘉澈？
聚宝当天夜里就收拾了所有行李，瓶瓶罐罐装了一堆，一面念叨着“我得走”，一面订了最早一班飞机。
她就这么拎着大包小裹的行李“逃”到了剧组，比跟马导约定的时间早了整整三天。
马亦然为此惊讶了很久，据他对姜庭聚的了解，从来都是能晚到一天，绝不过早“受罪”的性格。
“我还说让你晚点过来呢，前期拍摄挺顺利的，上头也没听到什么新动静。剧本前二十集稳稳当当的。你... ...”
来这么早干嘛？
让姜庭聚出门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她有洁癖，被子枕头都要自备。这次也不例外，托着两只比她看着都大的箱子，坐在摄影棚里。也不说话，低头抠手指头。
小坨坨似的一个人，不给她安排吧，于心不忍。给她安排，又暂时没那个条件。
他们现在转组到青城山了，周围没有旅社，最近的几户农家别院也都塞满了。姜庭聚改剧本时的臭毛病又特别多，不能跟人同住，得把自己“关”起来，环境不能太吵。
但是这会儿在山里，上哪儿找合适的独门独院去？
“庭聚，现在的情况是... ...”
马亦然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还有些意外。
“等会儿我接个电话啊。”
马导走到角落。
“诶，我是。...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 ...是吗？这么巧？那太好了！”
“嗯嗯，行，我知道了。”
聚宝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反正挂上电话，她的住处就有了。
“离这儿稍微有点远，在山郊那一片，但是环境绝对适合你。反正现在也不用来回跑剧组，有需要的时候直接开车过来就行了。”
马导说完，扔了一把车钥匙过来。
姜庭聚做梦都没有想到，马亦然这次给她安排的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
面积不是很大，两层楼高，落在群山之中，显得特别突兀。目之所及，只有这一户“人家”。爬山虎顺着围墙爬了一片。她到达这里的时候，又恰好是傍晚，山风徐徐，红霞落了一地，美得十分豪阔。
门口三位保安大哥，都长得人高马大。有单独的休息间，正从门里迎出来打算接行李，问起主人是谁，都三缄其口。
她坐在车里没敢开进去，打了一个电话给马亦然。
“这是什么排场... ...我... ...”
“你怎么了？别墅是我的，还没进去就吓着了？”
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马导先声夺人，回答了她的疑问。
“上次《冯陈楚魏》不是赚了点儿钱嘛，我就有点飘了，在山郊买了块地皮，觉得风景挺好。适合我这种文艺大导，结果一直没时间过去，就找了几个保安帮忙看房子。”
“我可告诉你啊，这地界没人知道，就是请来的几位艺人，我都没往这边送，你且踏踏实实住着吧。别跟外面嘚瑟，不过你这种性格也不可能嘚瑟。”
“楼上主卧和客房随便挑，反正我都没睡过，喜欢哪间直接放行李就行了。... ...你来的太突然了，我都没有准备，也算你赚着了。上次在剧组没少让你遭罪，这次享享福，不用太感谢我... ...”
马亦然是个话唠，后面的话聚宝就没再认真听了。夹着电话嗯啊应付着，便算迁徙成功了。
她急需找一个落脚点，现在落脚点有了，也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
反正之前在大漠那会儿，没拍“扬沙”戏的时候，他也给她住过别墅，比这栋小一点，挺像老四合院。
聚宝选了主卧旁边的客房睡。
卧室内部没有添加细软，看得出来建好以后确实没有人住进来过。山郊附近也不是完全没有人烟，晚饭时分，就能透过玻璃窗口，看到袅袅升起的炊烟。
门口的保安大哥在院外有单独的居所，据说是附近的村民。但是聚宝看那身肌肉，怎么看怎么像训练有素的保镖。
普通村民哪有这么壮的？
但是身处山郊，确实要时刻注意安全。所以闪过一下便没再细思了，马亦然本身也不缺这个钱。
换好自备用品以后，聚宝打开浴室的水龙头开始放水。
浴盆是崭新的，罩在一张防尘网里。聚宝作为享用它的第一人，清洗一番之后，很快乐的扔了几片泡泡球进去。
她身边是会常备这类东西的，不确定是不是有机会用到，但是一定会备着。
泡澡，睡觉，放空时光，对于她这种死宅来说，向来是生活必须。
“聚宝，到了？住得怎么样？听马导说给了个大宅？”
卢商最近在谈一个项目，没想到她提前进组，所以这次没赶上送她。这么多年，他都是以经纪人兼保姆的身份陪在聚宝身边的，虽然在这之前跟马亦然通过电话，还是不放心的要确认一遍。
“嗯，挺豪。这次给我下血本了，独门独院一栋小别墅。”
聚宝在卢商面前从来都是真实的自己。她对这次的安排特别满意，分享给卢商的也是这样的心情。
“出息。”
卢商斥她。
“咱们是买不起别墅还是怎么地？这次这场剧跟下来，也能赚不少钱。回头把你那破房子也换换吧。金牌编剧住公寓，多寒酸。”
“嗯，换！有钱就换！”
换了地方以后，聚宝那点沉甸甸的小困惑就减轻了不少。跟卢商一直聊到6点半。肚子饿了，不聊了，开始烧水架锅做晚饭。
食材是中途开车去附近一处小菜市买的，铺面不大，菜却难得新鲜，都是附近农家自己种出来的。
切切炒炒半小时，坐到餐桌上的时候，眼神下意识扫了一眼电脑。
她没再上游戏，也没敢再上。那座共有的城池里，住着一个对她来讲太遥不可及的人，她不知道怎么继续跟他如常相处，更不知道，怎么在现实里跟人介绍说。
“这是我网友——佟嘉澈。”
凌晨十二点三十五分，她在微信上找到他的头像，转了一万三千一百四十五块两毛。
还了那张【求婚贴】的钱。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她希望两不相欠，虽然他们还算不上谁欠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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