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职业操守与八卦之心
姜老师的安逸生活就这么被打断了，她气性比较大，闷声不响地在客厅坐到两点才上楼。对面房间的灯已经熄了，门缝里没光，站在门口踟蹰片刻，姜庭聚叉腰抬手，无声的骂起了街。
“小兔崽子敢强买强卖，你姜大爷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这句话的口型刚出去，房门好死不死在这当口被打开了，佟嘉澈的脑袋从门后伸出来，吓了姜庭聚一跳。
这个人是打定主意来吓死她的吗？！
四目相对，姜庭聚缓缓放下腰上的手，不论内心惊涛骇浪到什么程度，都能若无其事的将愤怒的表情调整成默然。然后转身，推门，准备回房。
“姜老师，打游戏吗？”
他偏在这时叫住了她。
佟嘉澈是在回卧室以后，意识到他对姜庭聚发了点小脾气的。他的喜怒向来不定，周围人都惯着他，因此惯出了一身的公子哥脾气。
关灯坐在床边，他在一边纳罕于表情管理的失控，一边琢磨着要不要下去跟她道歉。佟太子爷其实是个十分纠结的人，如果他不纠结，不爱想事，他就不会失眠了。张耀总说，你那个睡不着的毛病，有一半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他从来不肯承认这一点。
佟嘉澈爱瞎琢磨，闭上眼睛看着房顶，他能从张耀诸侯账号上，那个风骚的“黄金贵”三个字开始分析他不为人知的性格特点。外人的事尚且如此让他费神，更别说就此将他定义为陌生人的游戏里的老婆姜庭聚了。
那铁定是要当成一件很大的事来分析的。
黑暗里的脚步声总是异常清晰，姜庭聚上楼了，他揉揉眼睛做起来。门缝里有道光在走来走去，他专心致志的看了一会，打开门邀请她一起打游戏。
这个突兀的邀请显然再次惊到了她。
“我有一副象棋，我们玩一会吧。”
姜庭聚脸上写满：我不要跟你玩。
“写”完就转过身开门去了。
他抱着棋盘跟进去，说：“姜老师，你知道先走象还是先走兵吗？”
姜老师什么都不想走，姜老师现在非常诧异，你怎么好意思跟进来的。
但他就是进来了，并且很自来熟的盘腿坐在地板上，摆开了棋盘。
“佟嘉澈，你最好在我发火之前出去。”聚宝语气不善的道。
佟嘉澈当没听见。
她不知从哪生出的邪火，从桌上抓起一小包饼干，扔在地板上踩碎了。
这宝贝几年也遇不到一个佟嘉澈这样的无赖，打又不好打，骂又不好骂，只能踩小饼干出气了。
“踩完了？”嘉澈头也不抬的问。
“没有！”聚宝怒气冲冲的回。
“一会再踩，先过来下棋。”
把聚宝气得，心说我答应跟你下了吗？
他继续摆，她继续瞪，如是僵持了一会，聚宝“咦”了一声，说不对啊，这哪是象棋啊。他手里的棋盘五彩斑斓的，三角形的小草帽，一共四个色。
“你这分明是跳棋好不好？”
“跳棋？”他翻开棋子底部看了看：“难怪没看到字。”
“有字也不可能在底下。”聚宝看傻子一样看他。
“跳棋你会下吗？”他问。
“跳棋有什么不会的？”
“那玩一会。”他笑得又乖又真诚。那一笑怎么说呢，春风拂面，他实在有副好长相。
聚宝眉头紧锁，将头一摆。
“我不玩！”哪有心思玩，她气还没生完呢。
“为什么不玩，我没下过这个，不知道怎么弄。姜老师，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人，平时没什么娱乐，你教教我，别嫌我笨。”
他一示弱，她就强不起来了，并且看这个架势，不教一下不会走，于是采用我比他大五岁，姑且迁就一下这孙子的心态坐了下来。
“得先摆成三角形。”
她坐到他对面，捏着其中一个小绿棋的脑袋说。
“是吗？”他莞尔一笑，顺着她的指导将棋盘摆好。
“你用红色吧。”
“不要，我要白色的。”
不知不觉，聚宝就被他带偏了。佟嘉澈是个鬼精东西，人堆里打滚多年，向来知道用什么法子无声无息地引着人说话。聚宝一个常年不跟人沟通的迷糊货，能转得过他才有鬼。
“这个不能往这边跳。”
“这边行不行？”
“不行。”
等她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跟他下了一个多小时的棋了。嘉澈见她有了几分困意，摸了摸她的脑袋，哄孩子似的让她上床睡觉。
她困得迷迷糊糊，也没心情说他不尊老了。两条腿一前一后爬到床 上，嘉澈给她盖了被子。
“最后一盘残棋别动。”她跟他下了一半，她在劣势，但是有机会翻盘。心里朦朦胧胧的有一句话没问出来。
这小子真是第一次玩？
他笑说她胜负欲太强，她没答话，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均匀的呼吸声，聚宝很快睡着了。
他在睡前心安理得的哄了她，她在不知不觉中，被动的被哄了一遍。佟嘉澈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在关上聚宝房门的同时，再次跟放大的陈香火来了一个对视。
笑容逐渐消失，佟太子爷抄着口袋，留给陈香火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也关门睡觉去了。
两人昨夜彻底睡去是在凌晨四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了。经由一晚上的对弈，两人的关系也没缓和多少，聚宝顶着一脑袋杂草一样的乱发去楼下洗漱，佟嘉澈刚好从洗浴间出来，短暂的错身，姜庭聚十分目中无人的抱着小毛巾进去了。足可见这是一个习惯性翻脸不认人的东西。
凌晨那盘残棋，显然也在她逐渐清醒的脑回路中，被剔除出去。
聚宝收拾完以后，就背着小书包出门了。
佟嘉澈刷着牙在窗边目送她开车出去，没问她准备去哪，只单纯的认为她孤僻又倔强的后脑勺挺招人稀罕的。坐在茶几前玩了一会手机，他并无意外的接到了马亦然的电话。
马导的语气有几分苦恼，是个坐立不安的状态。
“太子爷，姑奶奶怎么火了？”
嘉澈眨眨眼，说：“骂街了？那您多担待。”
“没，她生气不就那样，冷眉冷眼的，也不说话，像要冻死谁似的。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这房子不是你让她住的吗？怎么这会... ....”
马亦然没张PD的通透劲儿，看不出这两人之间会有什么因果关系，只以为这俩应该有点私交。演员跟编剧打好关系的例子不少，虽然以佟嘉澈的咔位来说，完全没必要讨好姜庭聚，但他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
因为别的理由在他这儿都不成立，他一直认为姜庭聚患有严重的自闭症，整体就是一只坏脾气的猫。“猫”和佟嘉澈，佟嘉澈和“猫”。
根本不是一类“东西”，就没往别的地方想。
嘉澈打开电视，歪在沙发里，语带笑意的说：“没什么事，我昨天到的晚，吓到她了。她现在在做什么？”
马亦然抻着脖子往外一瞅，说：“在院子里溜达呢，背着一个电脑包，我看这苗头，可能是想找个空屋子搬进去。”
“嗯。”
“要我劝劝吗？”马亦然有点头疼的问。
微信里接到几条流程安排，嘉澈开了外放，一面回复张耀，一面对马亦然说：“不用，一会就回来了。”
那里的环境他通过秦灿了解过，不仅是蚊子多的问题。姜庭聚虽然倔，却十分懂得顺势而行，没道理因为他住在这儿就一定搬走。
就像他昨天晚上说得一样，忍佟嘉澈一个“陌生人”，好过忍受一群陌生人。
陌生人，他又想到了这三个字，笑容渐渐淡下去，叼了根烟在嘴上。畅聊两个多月，被视为陌生人。这个八卦头条的明目让佟小爷有些郁郁寡欢。
马亦然不知道佟嘉澈为什么会这么笃定，远远望了姜庭聚一会，说：“那我，留她在剧组吃个饭再回去？”
嘉澈想了想，说：“不用，我在家做饭。”
说完以后就挂断了。
马亦然瞪着电话回味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拍脑门，剧组的盒饭确实不好吃，姜庭聚肯定不愿意吃，还是嘉澈想的周道。
聚宝是怎么背着包去，又怎么背着包回来的。马亦然猜测的不错，她确实是想找个空屋子住进去，但是剧组大小演员基本住满了，院子里来来往往总有一串人，房间不隔音，隔着一堵墙能听见隔壁背台词。
姜庭聚写剧本的时候，是恨不得搬进空旷山洞里居住的人，当初拍《冯陈楚魏》的时候，她就独自一人拎着小帐篷，找了处没人的地方住下的。
她把车开回来的时候，刚好遇见昨天晚上执勤的林栋。
林栋抬手，跟她打了声招呼。
“姜老师，回来了。”
聚宝点了下头，发现他看她的眼神有点怪异，手搭在方向盘上，等他开车库门。门开了，发现他还在看她，很疑惑的拉下了车窗。
有事吗？
她用眼神询问。
林栋瞄了一眼屋里，说：“没事。”
他只是回忆昨晚的经历，有点好奇他们后来发生了什么。试想一下，一个顶着雷雨交加的天气，从车上拎着行李下来的佟嘉澈，让独居少女姜庭聚拉响了警报，这里面隐藏了多大的信息量？
林栋是个守本分的保镖，从佟嘉澈出道就跟在他身边，娱乐圈女艺人不少，嘉澈向来能避就避，以至于他长久不曾得知什么八卦。
在艺人身边还得不到八卦的保镖是寂寞的。但是再寂寞，他也没想到太子爷敢闷声做大死，直接接了姑娘回别墅养着，来这边做“保安”是他的吩咐，他的第一反应是他金屋藏娇，结合昨夜的警报，他又有点困惑了。
襄王有意，流水无情？大致应该是这么一个剧情了。
但是这话谁敢问？他纵使拥有一颗寂寞的八卦之心，仍然有着牢不可摧的职业操守。
“昨天我拉警报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进去呢？”
拥有牢不可摧的职业操守的林栋，收获到一个质疑。
林栋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好在聚宝也不需要答案，干脆利落地把车停进车库就进去了。
佟嘉澈是从小漂亮大的孩子，不需要努力讨好，就能收获许多喜爱。经常接收到喜爱的孩子，自然就不太懂怎么哄人，但是他破天荒地的想哄一下姜庭聚。
哄的目的是什么，倒是很明确。他希望她能缓慢的接受他，做回游戏里那种无话不谈的朋友，先做朋友。
交朋友的方式有很多种，适用在他们身上的却不多。首先不能太花哨，其次不能太物质，思前想后，佟嘉澈决定亲自做一餐饭给她吃。
洗菜，切菜，倒油，开火，下锅。
“失火了？”
可惜这餐饭的结果并不理想。
开门进来的姜庭聚站在厨房与餐厅的过道，面无表情的询问佟嘉澈：“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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