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没头脑与不高兴
其实，太子爷铸造铁壁只是因为姜庭聚太容易缩回壳子里了。他好不容易哄着她跟他逛超市，再让这两人一搅和，一下不就回到出发点了吗？
“你跟我说说，武媚娘是什么属性的，我好歹比你多一个蔡猜的经验，能帮你推动一下感情发展。”
秦灿不死心，三两天一个电话，嘉澈接烦了，就把他拉黑了。心说你的经验？你都快被蔡猜把头剁下来当球踢了，我跟你学不是找死吗？
他还看不上他的经验。
姜姑姑最近心情不是很好，马导那边遇到了一点小问题，需要做剧本调整。嘉澈已经三天没看到她出门了，最后一次见面，就是在厕所门口。
早上八点，她顶着一脑袋乱发进来刷牙，他刚洗漱好准备出门拍摄。佟嘉澈在她没有血色的脸上，看出一脑袋“烦”字。
创作这种事，很难借力，一个脑袋一双手，外行帮不上忙，内行的意见不一定有用。一个情节反复推敲十数次，那是她脑子里的故事，谁也不能帮她的人物说话。
嘉澈经常自己作词谱曲，知道这种时刻只能自我消化，错身出去的时候，他在门外站了很久，电话来催了，得赶紧赶过去。
今天《正在进行时》录得也很晚，由于前几天一直大雨，为了抢进度，一直拍到凌晨两点。
嘉澈回来的时候，姜庭聚难得从卧室出来了。
一身白色睡袍飘在她身上，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她胃不好，能吃，吸收能力却很差，一旦忙起来就会迅速掉肉，像个总也补不回来的，营养不良的儿童。
“儿童”正在厨房里忙碌，沉着脸，蓬着头，眼睛底下乌着一对黑眼圈，在烤箱里烤了一堆“眼珠子”。
眼珠子的本体是球型蛋糕，大大小小都有，没有什么章法，全凭喜好来的。蛋糕上浇上一层熔化的白巧克力，她去搬了个板凳，用小刷子沾着黑色食用色素，在那儿画眼珠。
佟嘉澈站在边上看了一会，也拖过里一张板凳，从她手边起另一只小刷子，陪她一起画。
凌晨两点的夜，连知了都懒于哼鸣，秒针滴滴答答的向前挪动，是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二十三双眼珠子，整整耗时一个小时才算基本完成。
聚宝转转手腕，对身边的佟嘉澈说了三天以来的第一句话：“你饿吗？”
说实话，一个一脸惨白的女人在一堆眼珠子中间问出这句话，是没有什么美感的。佟嘉澈却意外的被她问饿了，指着其中一对眼睛说：“现在能吃了吗？”
聚宝说：“不能，得再浇点酱汁，你喜欢草莓酱吗？”
她只有这种果酱。
嘉澈说：“好。”
聚宝点点头，开始往眼珠子上描“红血丝”。酱多一点的，像刚挖出来的，比较新鲜。少一点的，像她近些天睡不好的眼底。
嘉澈尝了一个，味道还不错，拿着自己的叉子往她嘴里塞了一口。
“有点硬了。”嘉澈说：“要不要放到微波炉里再热一下？”
第一次有人跟聚宝讨论眼珠子蛋糕的口感，嘴角不自觉带了三分笑，她想到卢商有次看到她做眼珠子时，三天没跟她说话的事。
“热了就花了，上面的黑色素会熔到巧克力里，卖相就不好了。”
你都做眼珠子了，还有什么卖相？
佟嘉澈听后竟然颇为赞同，连吃了两盘，有点腻了。聚宝变戏法似的，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百香果汁，一人一杯，酸酸甜甜，冰冰凉凉的。
懂得欣赏她甜品的人不多，聚宝虽然嘴上没说，心里是有一点高兴的。
“剧本还顺利吗？”嘉澈问。
“不顺利，有个地方想不通，钻了几天牛角尖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吃了她的点心，她分享了近几天的创作状态。
一般来说，在出现这种对话时，大多数人都会问一句，卡在哪个地方了，我帮你顺顺。
佟嘉澈不是大多数人，聚宝也不是，她不需要他顺，他也不想自作主张的认为自己什么都行，他没问，但是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他说：“我小时候听过一个红眼妖怪的故事，你想听听吗？”
聚宝没说话，戳了一只眼珠子放到嘴里，人没走，这就是想听。
嘉澈于是说：“故事发生在晋朝，晋朝知道，就是那个晋朝。有一个靠写书为生的书生，名字叫姜酱。父母是做什么的，讲故事的人还不知道，就暂且不表，单说这个姜酱，总关起门来写字。这一天他在后院做饭，做着做着，突然发现锅里炒的红烧肉突然变成了一对眼珠子。”
佟嘉澈说得绘声绘色，聚宝吃着吃着就笑了，问他：“眼珠子是不是说话了。”
嘉澈转着空盘子说：“别接话，眼珠子要问书生为什么不好好睡觉了。”
“它是书生的眼珠子？”
“它是别的书生的眼珠子，以前也有个书生，像姜酱这样没完没了的写，眼珠子不堪重负，就从书生的眼眶里跳出来，逃走了。”
聚宝揉着眼睛问：“那个书生岂不是没法再写书了？”
嘉澈说：“说故事的没提那个书生的事，也许去大街上装瞎子算命去了吧。”
聚宝说：“你这个故事实在太简单了，还不如直接告诉我，别用眼过度呢。”
“用故事的方式劝人，不是更文艺吗？”嘉澈挑眉。
“一点也不文艺，故事结构很差，一听就是现编的。”
但是她笑了。
聚宝开始收拾碟子，她把剩余的眼珠子都吃完了。嘉澈接过来帮她刷，她在边上站了一会，说：“佟嘉澈，你想去超市吗？”
嘉澈未语先笑，靠在洗漱台边上，对姜庭聚说：“三点了。”
“三点了才安全。”她像个小狐狸，眯着眼睛指指外面：“我看车库里还停着那辆翻斗车呢。”
姜庭聚是个人来疯，高兴和不高兴，都不怎么表现在脸上，喜欢跟不喜欢也是。但是跟她相处久了的人都知道，一旦她愿意跟你搭话，就说明她这一刻很喜欢你。过后喜不喜欢，不合心意了，反正她就继续不搭理你，可谓将喜怒无常和翻脸不认人结合的非常完美。
佟嘉澈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说：“去倒是可以，回来以后你得老实睡觉，剧本不是熬出来的，你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姜庭聚想了想，说：“不记得了。”
脑袋摇晃的很敷衍，脸上写着我想去超市，但嘴上没答应他好好睡觉。
哪像二十八的人，十八的丫头都比她听话。
佟嘉澈擦着手上的水说：“至少得补个长觉，不然你就自己去。”
往返超市一次就得两个小时，姜庭聚要是回来以后就一头扎到电脑前，他还不如让她留点体力。
“哦。”
这东西闷声不响留了声：“哦。”背着小手上楼，换衣服去了。
没多一会，换了身小背带裙，背包拿钥匙。佟嘉澈注意到她拿的是那部奥迪的，就知道她要开自己的车出去了。
开自己的车，就放不下佟嘉澈的熊脑袋，她不听他的说教，决定自己去了。
人小脾气大。
嘉澈抄着口袋望着这个小不点，心说你小时候一定没挨过打，他要是这么不听话，早被他妈收拾了。
“姜庭聚。”
“叫我姜老师。”
不随心意了就让人叫她姜老师。
佟嘉澈没客气，提着姜老师的后衣领子就把人拎回来了。
“哪儿去？”佟太子爷无所不在的京腔，都用在姜庭聚这儿了。
聚宝说：“上超市。”
“不让我陪您了？”
“你陪不是有条件吗？”她不确定她回来能不能睡着。
嘉澈决定摆事实讲道理。
“我的条件是不是为你好。”
“是。”
“那你为什么不听？”
她两条胳膊一使劲，挣脱他的钳制。
“我是个大人了，我有我自己的主意。”
瞧把你能耐的，你干的这是大人干的事吗？嘉澈怒极反笑，实在拿她没办法，再管下去吧，怕这个大人发火。不管吧，他盯着她那双眼珠子里的红血丝，实在看不下去。
于是，退而求其次，他说：“下盘五子棋，我输了我陪你去，你输了回来以后乖乖睡觉。”
蛇打七寸，姜庭聚胜负欲强，喜欢小赌，听了这话以后二话不说放了包，坐在茶几跟前“当当当”敲了两下。
“你拿棋盘去吧。”
三五分钟，两人出门了，开得是翻斗车。
姜庭聚开车，后面拉着挺大一只布朗熊，熊的表情掩在脑袋里面，看不见，但从翘起的二郎腿上可以看出来，很得意。
凌晨四点，天已微微的亮了，收银的又是上次那位小姑娘，由于困倦，正在柜台上面打盹。
月亮猴喊出一声：欢迎光临。
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看着一人一熊走到超市里，心里还琢磨呢，现在公仔都上夜班了吗？夜店领舞还是怎么着，怎么总凌晨过来。
领舞也没有用布朗熊的啊。
带着这种朦胧的疑问，她又很快睡过去了。
超市门脸不大，其实里面分门别类的挺宽广，佟嘉澈推出一辆购物车，指指里面，聚宝就坐进去了。
脸上有点不开心，应该是寻思刚才那棋是怎么输的呢。
佟嘉澈没告诉她，他五子棋获得过少儿组冠军。
菜照旧是不够新鲜，聚宝挑了两只土豆，三根排骨和一袋酸菜。海鲜一类肯定不买，那东西最好吃新鲜的，冻一下就没原来的味了。
熬了两天三夜的人，其实不用劝，见了光就露了倦意了，佟嘉澈眼见姜庭聚耸了眼皮，有心让她早点回去，穿过零食货架时，姜庭聚那双瘦白的手却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无误的放在一袋奥利奥饼干上。
一袋两袋三袋，手都没力气了，还惦记着要香草味的。
嘉澈说：“我给你拿，睡一会吧。”
他知道她爱吃什么。
姜庭聚朦朦胧胧感受到一个声音，潜意识里知道是赵衰的，反手触了一下他靠过来的熊脑袋，说：“还有软糖。”
嘉澈笑了一下，隔着一个熊头的距离，轻轻蹭了一下她的额头。
回来的路上，是林成开的车，四五点钟的时间，被拍到的几率其实很小，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熊头摘下来开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聚宝在，他就不肯冒这个险。
车里只有两个位置，聚宝在副驾上睡着了，嘉澈照旧倒坐翻斗车。
林成跟在嘉澈身边五年了，没见过他为谁这么大费周章过，副驾上的女孩睡得很安稳，脸上写满疲惫，却，睡得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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