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封王
皇帝眼神复杂,盯了几眼戚宁,轻轻嗯了声。
被提到名字的洛云帆忙起身跪下:“戚小姐千金之躯,微臣不敢高攀。”
一旁的裴安眼神无波无澜,只是冷淡地喝着手里的茶,也未开口说话。
皇后见几分试探不见裴安开口,心里不明,未料裴麟开口说道,“母后,戚小姐如此风姿自然有的是好男子求娶,您就别吓人家状元郎了。”
裴麟一开口,皇后脸色便不好看了,心想这裴麟也真是上不了台面,硬要往戚宁身边凑,又是尴尬笑道,“我看戚小姐实在喜欢,是我唐突了。”
戚宁笑着谢过皇后的喜欢坐在位置上便再也不说话了。
皇帝轻描淡写地开口,“那状元郎也别跪着了,起来吧。”
洛云帆道了声是,回了席。
裴麟目光自刚才开始便没离开过戚宁,盯得戚宁,她怎么前世没发现裴麟那么难甩呢,今日裴安还未说话便抢了皇后的话,他是真不知道皇后对她抹杀之意吗。
气氛低沉,宴席将散,冷脸的皇帝终于开了口,给一旁的掌事太监下了命令,“拿圣旨来。”
掌事太监毕恭毕敬往一旁拿出了圣旨来,在皇帝面前停下。
皇帝闪过疲惫,挥了挥手让掌事太监打开圣旨。
掌事太监得了皇帝示意,小心翼翼展开圣旨,念道:“殷朝三皇子裴安,醇谨夙称,恪勤益懋,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特封为祁王。”
皇帝封王的圣旨来的突然,在场众大臣都未料到如此情境,一时不知是该起身祝贺还是坐在原地,气氛有些尴尬。
谁也不知皇帝突然在秋日宴上便封了裴安为祁王。这番不按常理出牌,这样说来这裴安便是这殷朝第一个亲王,尊贵不能同日而语,大家心里似乎对这个祁王带了几分考量,皇位便不是稳稳地攥在裴麟手里,而是有了可能性。
众人见裴安依旧清冷坐在原处,听闻圣旨未起身领赏,连眼睛都未抬一眼,真是冷漠得很。
掌事太监未见裴安接旨,尴尬地咳嗽了声,提醒道:“三皇子,该接圣旨了。”
皇帝皱了皱眉对下座的裴安说道,“接楼兰使者便由你去吧。”
众人放下心来,原是为了镇住楼兰使者才给了三皇子一个亲王身份,裴安十二岁攻破楼兰城,皇帝却未给任何封赏,楼兰人自是不服气,国内都传遍了裴安是柔然走狗的传言,今年便是各国使臣五年的朝贡之期,楼兰俨然在列,上次战败本心中就不服气,若是没有人压压他们的猖狂,便无法无天了。
裴安听到皇帝说的话,才起了身,话中带了笑意,“儿臣接旨。”
裴安从掌事太监手里接过御赐圣旨,圣旨是用上好瑞龙缎制成,上头的金色龙纹与明黄色相互辉映,亮得刺眼,莫名有些讽刺之感。
皇帝见裴安已经接了圣旨,也不想多废话,起身,甩了甩明黄衣袖,便道,“今日,朕便先回去了。众爱卿尽兴就好。”
皇后见裴安接旨手心掐得生疼也好似没有知觉,见皇帝离去,也笑道,“本宫也累了,便失礼先回宫了。”
皇帝皇后离去,众人都松了口气,今日可算是过去了。
永安侯被罢职,三皇子被封王。一夜之间便有什么在悄悄改变了。
等裴安见戚宁笑了,乔然才敢凑上前去,贱兮兮地叫了一声,“祁王?”
裴安冷眼睨了乔然一眼,吓得乔然不敢再叫了,摆摆手只道,“玩笑,玩笑。”
江黎也笑道,“祁王殿下好。”
裴安不似对乔然般冷淡,话里还有若有若无的无奈,“你也是这样想的?”
“这样终归是好的。”江黎笑意温和倒真替裴安欢喜。
“这可是要离开一月,京城可怎样?”裴安缓缓说道。
乔然也不知是开了窍还是蒙对了,他一拍桌板,在裴安身边小声道,“戚小姐我替你照顾。”
见裴安眼神复杂,乔然又喜滋滋地拍了拍裴安的肩,“不用谢,我们的交情就不用说了。”
裴安依旧看着乔然,那桃花眸中的利剑似乎要把乔然穿透,声音虽然不大却浸着冰冷,一字一句停顿得让乔然心里发颤,“照…顾?” 裴安修长净白的指尖在桌上轻敲,继续说道,“你敢吗?”
乔然心里打了退堂鼓,骂了裴安几万遍,还是狗腿地应着,“不敢,不敢。”
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照顾戚宁了。
裴安还真奇怪,人家戚宁也没说爱慕他,他偏要凑上去参一脚,既讨不到好,又事多得很,他平时可不像这么操心这些瞎事,在柔然风月之事他可是碰都不碰。
江黎看出乔然的心思,无奈地用折扇轻敲了乔然的脑门,笑道:“什么风月之事,他那小心思明显得很。”
裴安未插话,只是看着圣旨沉下了眼。
*
裴安封王对戚宁来说自然也是好事,才与裴安合作数日,裴安便在夺嫡路上有了转机,于她扳倒裴麟胜率又大了,她还在想如何才能借前世的轨迹让裴安登上帝位操碎了心,这下好了。
离开一月换来亲王的地位倒也不亏,可在宴上,她看裴安并不开心,还连着说了乔然几句,心里不禁想多了什么,又把这些乱糟糟的心思赶出脑中。
程碧看她心不在焉,问了她一句,“戚宁啊,你怎么老是发呆。”
“一个人出神习惯了。想东想西的。”戚宁笑道。
程碧听着戚宁一个人的话心疼,戚宁也不是那种嚣张狂妄无礼的人,身在这种环境里,总归是有些寂寥,左右要找个地方发泄,“要不过几日,你与我出去逛逛。我听闻有家店的吃食格外好。”
永安侯既然被罢免职务,于永安侯府来说也不算是坏处,前世使臣还未进京,永安侯府便出了事,连着她的婚事无人问及,还多亏了乔然他爹镇北大将军的求情,这才有惊无险的避过了,如今被罢了官,应该是无事了,她的婚事想必除了皇后一言后,明眼人都不该上门提亲。
裴安又离京城一月,她也能少操心一点了。
远处裴麟的眼神落在戚宁身上,戚宁与程碧交谈,看着嘴型好像说了声好的,眉眼带笑,那浅浅的笑涡漾起来,真是好看,倒是可惜了。
永安侯被罢官,这正妃之位怕是留不住给戚宁了,如此风华,不能为正妃还真是委屈了戚宁。
连着现在,裴麟也还是想娶戚宁的,裴安又离京城一月,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一月他若是把婚事敲定,裴安便没辙了。
戚宁不知裴麟的心思,手里捻着块水晶糕还未入口,听得程碧悄悄在她身边开了口:“戚宁,我听着我哥哥也要随祁王去接楼兰使者。”
“祁……王?”戚宁瞥了一眼裴安,才意识到裴安已被封王,自然是称祁王,而不是三皇子了,竟还有些不习惯了。
“你哥哥也要去?”
“对啊,刚刚,我听见了我爹在嘱咐我哥要听祁王的命令呢。”
程岚前世便是去楼兰的使臣,这一点今世倒也没变。
戚宁轻轻放下水晶糕,出声道:“你可是舍不得你哥了?”
“我怕我哥被祁王欺负。”程碧摇了摇头,瞧着远处阴沉着脸的裴安说道。
戚宁随程碧视线看去,不笑的裴安的确有些不好相与,便笑着说道:“不必担心,祁王殿下其实挺好说话的。上次还帮我解围来着。”
程碧皱着眉,低声说了句不应该啊,听她爹的话,祁王这人难相处得很,总是不声不色让人吃亏,性子又冷,不添乱都是万幸了,哪会帮人。
戚宁见自己话说的不对,裴安正与江黎交谈,咳嗽了声,“祁王殿下知道分寸的。”
江黎仍旧不紧不慢喝着茶,“程岚与你一同出行,我就不与一同了,早些回来,安全第一。”
“程岚与我同行,你都这么放心,当真是放任我了,你就不怕我欺负他?怎么说也是你旧时玩伴。”
江黎尾音泄出笑来,说道:“欺负?我倒是忘了,你是小孩子脾气,记仇得很。小时候我与程岚带你一起去喝花酒,现在还记着?”
“本王忘了。”裴安轻声道,“这宴也算是散了,本王就不陪你坐着了。”
看裴安端着身份离开,江黎笑得清浅,也起了身,正好与对面那头戚宁四目相对,致了礼。
江黎眉目似狐狸,笑起来也自有风流,戚宁不小心对上他的目光,也致了礼。
江黎便是帝医收的小徒弟,年纪虽小,可在几国之内都听得见名头,从小便跟在裴安身边,前世裴安没入京,自然江黎她也未见到,江黎一手医术绝妙,制药的功底更是好,裴安身上那病多半也是江黎在操心,戚宁回了笑,心思沉了下来,裴安这毒还真是个隐患,不知什么时候会爆发。
戚宁出宫门才遇上秦子逸,今日在宴上都没能搭话,秦子逸见着戚宁就道,“表妹。”
戚宁停下来,问道:“表哥,可有事?”
秦子逸从袖口中拿出精致的瓷瓶递给戚宁,“这是母亲让我带给你的消肌散,母亲怕你以后再磕磕碰碰不方便,便让我带来了。”
大夫人身体不好,连着宫宴都很少参加,可这样还是念着自己,让戚宁心里一暖。
药瓶传来一阵清香,戚宁接过瓷瓶的动作却是一滞。
如果这是消肌散,那日前与裴安身上药香相同的药膏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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