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主仆

　　“不认得咱两？姝儿，你看清了么，我可是你娘亲啊！”刚才还激动不已的赵君倩，顿时脸色大变，抓着岳姝的肩膀摇个不停。

　　被赵君倩晃得眼花，岳姝有些恼火，不过，虽然前世的岳无恨脾气十分暴躁，但是好在这十年来体内的极寒之气同纯阳之气相互牵制，形成了动态的平衡，让岳姝火爆的脾气也改变了很多，否则由着她的性子，早把这个王妃母亲一把推开了。

　　还好，一旁的岳风终于开口说话了，只见他走上一步拉开了赵君倩，安慰道：“夫人不必多虑，子宣道长既然能就醒姝儿，那也定有办法治得这失魂之症。”顿了顿又道：“况且若是不成，还有当朝的欧阳太医，有他老人家出马，定能手到病除。”

　　听了王爷的话，赵君倩稍稍宽心了些，毕竟女儿能够醒来已经是天大的喜事，至于失魂失忆之症，只要慢慢调理，想要恢复似乎也不是难事。

　　想到这里，赵君倩松开了双手，只是两眼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仿佛永远都看不够一般。

　　“快扶夫人回屋休息。”岳风摆摆手，小兰立刻唤来了两个丫环，扶着王妃走了出去。

　　岳风早已从刚才的兴奋中恢复过来，他安排小兰留下照顾岳姝，自己同赵总管径直走向外厅，找子宣道士商量失魂之症的治愈之法。

　　片刻间，原本热闹异常的闺房里，就剩下岳姝和小兰两人。岳姝摸了摸额头，好比同高手比拼了一场，疲倦地坐到塌边，她心里暗暗冷汗，岳风还好，毕竟是王爷，政务缠身，断然不会常来看自己，可赵君倩就不同了，身为王妃，每日里无事可做，若是天天来上两回，还不得给烦死。

　　再看丫鬟小兰收拾完一地的狼狈，也垂手站到她身旁，怔怔地不知该做些什么。

　　沉默了一会，颇觉无聊，还是岳姝先开口了：“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其实她知道小兰的名字，不过既然自己这么些年来假装昏迷，按理是不可能知道这丫鬟的名字，于是随口问了起来。

　　“禀郡主，奴婢叫做小兰。”小兰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小兰？你没有姓么?”岳姝有些奇怪地问道.

　　“郡主，奴婢是王爷买来的官奴，家道早已破落，废除了姓氏，只是由王妃起了个小名叫做小兰。”小兰解释起来，语气有些伤感。

　　“官奴？原来如此。”岳姝点点头，她前世身在江湖，自然知道官奴的含义。

　　在大明国的律法里将人分成六类，由上而下分别是宗亲、戚亲、士族、庶族、布衣和奴隶。

　　宗亲是当今皇室的成员，同皇帝有着血缘关系，大都是王爷、皇子一类，无不位高权重，居于首位；其次是戚亲，指的是当今太后和皇后的直系亲属，这些人也大多身居要职；第三类是官员中的士族，所谓士族就是指历代在朝为官的名门望族，这些大族中的官员通常职位较高，手握大权，当今的宰相、太师就是其中代表；相比士族，官员中还有一类叫做庶族，他们通常都是新近为官，在朝廷里没有什么背景，有些是前方将士靠着军功当上个武官，有些则是地方上有实力的大地主大商人花钱捐了一官半职，总之整体实力比起士族差了很多，而且常常受到士族官僚的打压；第五类布衣，顾名思义就是平头老百姓，不过他们也是大明国的主体，每年大笔的粮食、税收都是布衣创造的，布衣的人口要占到全国总人口的百分之七十；最后一类的则是奴隶，这是最悲惨的一类人，他们一般来源于战败的俘虏和破产的官家和平民，这些人没有任何权力和自由，终身受主人奴役，只要是布衣以上的皇室贵族都可以随意买卖奴隶，奴隶的身杀大权也掌握在主人手里。

　　而小兰这样的官奴也是奴隶的一种，所谓官奴就是犯罪被抄了家，却又罪不致死的官员，他本人以及所有直系亲属都被卖作奴隶。这样的奴隶就叫做官奴。通常官奴受过良好的教育，拥有较高的修养，很受买家欢迎，特别是被卖作官奴的大家小姐，更是各大妓院争相抢夺的目标。

　　岳姝打量着小兰，见她长得柳眉黛目，虽然年纪尚小，却也眉清目秀，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当下问道：“那你以前叫做什么名字？”

　　“起禀郡主，奴婢以前姓李，单名一个兰字。”小兰老老实实回答道。

　　“哦，小兰，你往后不必自称奴婢了，也不必称我为郡主，只要叫我的名字就可以。”岳姝想了想说道，她前世纵横江湖，本就性情豪爽，并没有世俗的所谓等级观念，因此，对于官奴身份的小兰并无歧视之意，相反更有几分同情。况且她也不喜欢郡主的称呼，总觉得有些奇怪。

　　岳姝虽然如此说了，但小兰却是花容失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含泪道：“郡主，奴婢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您不要我了。”

　　岳姝见状，不明所以，忙把她扶起来，说道：“这是什么话，你照顾了我也有三年了，也算是对我有恩，只是我不喜欢郡主的称呼而已。”

　　“这是奴婢的职责所在，郡主千万不要这么说，王爷听见了，一定会打死我的。”小兰吓得又待跪下，岳姝赶紧拉住她，让她坐在身边。

　　见小丫头吓得面色惨白，眼泪簌簌而下，岳姝有些无奈，虽然自己也没做什么，但总有几分不忍。

　　只是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小兰，毕竟前世的岳无恨乃是一代侠客，一心专研武学，哪里安慰过这样哭哭啼啼的小丫头，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

　　幸好小兰哭了会，也就止住了，岳姝看了看她带着泪痕的小脸，叹了口气道：“小兰，以后在王爷面前我们还是以主婢相称，不过到了人后，也就不必了。”

　　“好啊，好啊，只要郡主不赶我走，奴婢什么都听郡主的。”小兰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顿时笑颜逐开。

　　“放心吧，我不赶你走。”岳姝笑着摸了摸小兰的脑袋，这小丫头让她想起了大徒弟岳禅的女儿岳小霜。

　　往日的岳无恨脾气很大，一干徒子徒孙在他面前总是唯唯诺诺，不敢有丝毫造次，可惟独岳小霜一点也不怕这个太师傅，有事没事总缠着他问东问西。

　　岳无恨一心向武，终身未娶，膝下并无儿女，这岳小霜又生得聪明伶俐，倒是颇得他老人家的喜爱，暗地里还常常指点小霜武艺。

　　如今看着小兰，岳姝不禁想起了岳小霜，六年过去了，这丫头也该长成个大姑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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