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到底是哪个狗胆包天的敢对我孙儿下此毒手?阿秾你可看清了?”宋老太太看着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孙子心疼得要死,平日里就连她这个身为祖母的都舍不得多斥责孙子一句,阖府上下更是护得跟宝贝疙瘩一样,如今宝贝孙子却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人打成这样,叫她老人家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卢姒闻言下意识地往丫鬟仆役那边瞄了一眼,没看到绛云轩开门的小厮她才回道:“禀老太太,那人披着一身黑斗篷,全身遮得严严实实的,我来得及看清他的容貌。”说完又默默地给身后两个丫鬟一个眼神。
桃衣机灵地接话道:“禀老太太,奴婢们也没看清,那人动作太快了,一眨眼就不见了。”
主仆俩说得可是大实话,晏衢本来就披着黑斗篷,看不到脸而且还出手敏捷,就算那个开门的小厮来对质,也揪不出错来。如果非要揪得话,也只有那声‘晏公子’留了把柄,到时候卢姒完全可以说自己认错人了,没看到她叫人家都不理吗?所以不管怎样,她只要不把晏衢供出来就对了。
老太太听完更气了,指着管家的破口大骂,“府上那些侍卫都是饭桶吗?大白天的有人闯进来还伤了主子他们竟然没察觉,养着那群废物有什么用,全都给我杖责五十。”
管家有心辩解,但看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只好闭口不言,他正要领命离开,却听门外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祖母仁慈,依孙儿看来,那些人就该杖毙才是。”
老太太看到宋起荥走进来,脸色阴沉地皱眉道:“正好你来了,你二弟在你院子里被人伤了,你这个做兄长的……”
“孙儿自当领罚,从今日起孙儿戒斋,并日夜照顾二弟起居,直到二弟康复为止。”宋起荥低着头,像个犯错后忏悔的孩童。
“你知道就好。”宋老太太将视线转移到管家身上,见管家站着不动不由怒道:“还站着干嘛?没听到大公子说的话吗?”
“是。”管家临走前看了一眼垂首不语的宋起荥,然后默默退了下去。
卢姒疑惑的目光在宋老太太和宋起荥之间逡巡,总觉得这祖孙俩之间的气氛有点怪异,哪有做祖母的因着嫡次孙受伤就这般惩罚嫡长孙的?刚才宋起荥那些话要搁在别人家,最多是彰显自己兄长担当的客套话,没有长辈会真正惩罚人的,可宋老太太还真就顺着台阶上去了!!!
一屋子人等大夫煎好药喂宋起英服下才各自离去,大夫说宋起英是伤了内脏,要谨慎调理才行。卢姒想起那晚她二哥说宋起英最多一个月后就会暴毙,如今算来最多只剩二十来天,这下他只能‘一病不起’了。
卢姒压制住心头的快意,面带‘愁容’地正准备离开,却被宋起英叫住,“卢妹妹,且慢。”卢姒回头,他继续道:“今日多谢你替晏兄隐瞒!”
“宋大哥应该知道长公主的意思,我不是在帮晏公子,我是在帮长公主。”
宋起荥笑道:“不管如何,这份恩情我宋某记在心上了,日后你有所求,我一定答应。”
卢姒状似玩笑道:“好啊,那我可就不推脱了,宋大哥到时候可不许反悔啊!”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卢姒走后,管家又匆匆折回,问道:“大公子,那些侍卫?”
宋起荥道:“既然都说要杖毙,那就不能再留在府里了。”
管家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大公子只说是不能留在府里,没说真要他们死。
卢姒向宋老太太告辞后,便要疾步离开宋府。但在经过廊桥时遇到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看样子是在特地等她,可这人卢姒确信自己之前在宋府从未见过。
“妾身方氏见过卢小姐。”方姨娘主动上来行礼,声音柔柔糯糯的甚是好听。
卢姒打量着方姨娘,长相不是特别出众,但很耐看,最主要的是身段姣好,纤腰不堪一握,皮肤更是白皙赛雪,在阳光下隐隐透着莹光,即便隔得老远也能一下子抓住人的眼球,这样的妙人不知是宋府哪房的姨娘?“你是何人?找我何事?”卢姒问得干脆利落,她现在有点累了,一刻也不想多待。
方姨娘不卑不亢地笑道:“妾身久闻未来主母贤名,只可惜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听说您来府上,所以特地来混个熟脸,日后妾身愿同众姐妹一起尽心服侍您与二公子!”
“你服侍你家二公子与我家小姐何干?我们府上丫鬟多的是,就算排到下辈子,也轮不到你一个卑贱的姨娘来服侍,免得污了我家小姐的眼睛。”桃衣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就方姨娘这点小技俩她还真瞧不上眼,想膈应我家小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桃衣。”卢姒淡然一声,桃衣才偃旗息鼓,卢姒一言不发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方姨娘,直到方姨娘心里犯憷她才冷声开口:“你的忠心我一个外人可不敢收,至于服侍你家二公子,你现在还有机会,好好珍惜吧!”过不了多久宋起英就是一个死人了!
方姨娘还没反应过来卢姒那句话什么意思,卢姒就已经带着丫鬟离开了。
卢姒出来时,天色已经昏暗下来,好在今天风不是特别大,卢姒上了马车抱着汤婆子一阵暖意传来,桃衣又拿了一件毯子盖在她腿上,“奴婢想不通,这大冷天的您干嘛非要来宋府呢?万一又冻着了,受罪的不还是您自己!”
外头车轮子嘎吱响起,马车缓缓驶进。
卢姒闭着眼低声道:“受人所托,总得亲自跑跑腿才行。”只希望下次姬沅这货别再给她出这种难题,要不然她可真不管了。
桃衣想到今天在绛云轩的事,她也大概知道自家主子来宋府的目的,应该就是那个披黑斗篷的男人了,自家主子好像认识他。想起那人猝不及防的一脚,桃衣有点心惊胆战,能把人踹飞出去那么远得用了多大的力气,可怕!但又忍不住好奇道:“那个晏公子是干什么的?他光是往那一站就怪吓人的,像一把杀人的剑,让人不敢靠近。”
“杀人的剑?”卢姒回味着桃衣这句话,发现还挺形象的,但不够准确,在她看来晏衢这种人应该是一柄暗剑,躲在暗处,伺机而动,让人防不胜防,这种人注定是孤独而残忍的,也不知道姬沅那个傻丫头怎么就看上他了?
“可不是嘛,他整个人都透着股杀气。”桃衣边说边从食盒里取出糕点,已经凉了,小姐肯定不吃的,秉着浪费粮食可耻的原则她一口吞两个,吃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了才想起旁边的南烛,“还有一个,你要吗?”
南烛摇摇头,桃衣心满意足地吞下最后一块糕点。
南烛无语地转过头,她就没见过这么贪吃的人,听她们刚才提及那个人,她难得插了句嘴:“他的鞋上绣着九头赤兽,那是南越王族的图腾。”南烛也是在晏衢踹宋起英时留意到的,那个图腾在内侧,而且又小,如果不是她视力极佳根本不可能看到。
“南越?!”卢姒惊道,她原先只道晏衢背景不一般,只是没想到他竟和南越有关,如果真是这样,那姬沅可就有麻烦了,因为南越就是当今女皇下令吞并的!
要不要告诉姬沅呢?卢姒难得有犹豫不定的时候,如果说了,以姬沅的性子说不定还以为是她故意编故事来棒打鸳鸯的,可不说,她又怕姬沅一片痴情被晏衢给利用,到底说还是不说呢?
卢姒正兀自纠结着,外面突然传来车夫的惊叫声,“有刺客!”话落,一道血迹喷溅在车帘上。
南烛心头一紧正要杀出去,可刚掀开车帘就被人拿白布捂了嘴,不过挣扎片刻就昏迷过去。
“你们别过来!”桃衣挡在自家主子身前,手里拿着空盘子警惕地防备着车外的黑衣人。
为首的黑衣人直接进入车厢坐在卢姒对面,外面有人驾起了马车。
卢姒神经紧绷地盯着对面的黑衣人,借着车内烛光昏暗,又有桃衣挡在身前,她悄悄握紧了柳亭苼送她的那把匕首。“你想要什么?”对方既然不直接杀她们,那就一定是有所求了。
那人也不开口,就这么盯着卢姒。
桃衣见他不说话,便想趁机拿盘子往他头上砸去,万一能把他砸晕呢,可惜她手才举到半空就被人反手制住,再一刀劈下去,桃衣当场晕厥。
眼见那人又要把手伸向桃衣,卢姒急道:“别伤她,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那人不为所动,一只手拎起桃衣后襟就将人从车上丢了下去,然后又默不作声地坐回去,依旧死死盯着卢姒。
马车里昏暗又死寂,卢姒仿佛都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可面上越要装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摆正身子,将掉在地上的汤婆子捡起来,里面的炭火已经熄灭了,好在余温尚有,她悠闲地捧在手上,也不再吭声。
良久,对面男人似乎坐不住了,先开口道:“你不怕吗?”
声音一出,卢姒就知道是谁了!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197379/10133909.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