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千秋殿（5）
先前他说的三个弟子中背叛了他们的那个，沈枫进房间到现在倒也没见过他。
想来眼前这个人是打算利用那个弟子。
“我已经把他送走了，我这个人别的本事不大但比较会说服人，与你一起来的千秋殿弟子，昔日的扶风亭与瑶光楼弟子，这些人都是自己心甘情愿加入我们的。”
白衣男子看了一眼沈枫然后落下了手中的白子：
“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带慕容华离和容泽来的路上。”
“对了，说了这么久，我还没有告诉沈阁主，你所在这个的地方叫做无量宗，在下正是无量宗的副宗主。”
白衣男子轻声道。
沈枫并不想知道他是谁。
不过无量宗这个名字他的确此前没听说过，不过能以人心炼丹，想来自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与沈阁主的烟雨阁一样都是新起的门派，但将来整个武林都会记住我们无量宗，就像记住如今的缥缈宫、千秋殿与归云山庄一样。”
白衣男子又落一子，几乎堵死了沈枫的黑子。
以人心为药丹的门派不难记。
但若是此次容泽和慕容华离找到了这里，门派也许今夜就不复存在，又谈什么将来。
沈枫心里想自己的烟雨阁和自然他们不一样。
一个黑衣人进来找这个副宗主，但看了一眼沈枫却又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他凑得近了，俯下身来在他面前说了几句话，沈枫见坐在对面的这个副宗主摆了摆手。
待黑衣人出去了之后，白衣男子看着沈枫道：
“他们已经到了。”白衣男子站了起身：“我们今天这盘棋就下到这里吧，剩下的棋局若是有机会，来日再下。”
沈枫自然知道他说的更重要的事，是指容泽和慕容华离，慕容是千秋殿武功最高的大弟子，他想用千秋殿弟子的人心炼药丹想要慕容不奇怪，但容泽是缥缈宫的人，缥缈宫主修内力与剑法，容泽又是武林里年轻一辈中武功最出众的弟子，只会成为他们抓走慕容的阻力，为什么他们想要容泽？
沈枫跟着也站起了身。
白衣男子隔着一个棋盘伸手阻拦：“外面人多吵闹，沈阁主还是就待在这里吧。”
白衣男子跟着走到门前，两个黑衣人进了房间里。
他这是打算把他困在这里。
那个副宗主侧身看了他一眼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他的武功又没有被封。
沈枫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个男子。
就凭他们，自然是看不住他的。
眼下容泽和慕容华离已经带着不少千秋殿的弟子赶到了密道。
“慕容师兄就在前面，我记得前面有个交叉口，左边就是当时关押我们的地方。”
可面前忽然又出现了许多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原本走在前面的弟子向后躲了一躲，慕容和容泽提着剑就要打过去。
面前的黑衣人忽然让了一条道出来，一个带着脸上带着面具的白衣男子忽然走了过来。
这人看上去在这里的地位要远比这些黑衣人高。
“两位想必就是慕容华离和容泽了，幸会。”
容泽皱着眉问道：“今日被你们抓走的弟子在哪儿？”
“除了你身边这个。”白衣男子道：“剩下得我都杀得差不多了。”
容泽闻言皱着的眉头更紧了一些，眉宇间隐隐有了些怒意。
慕容华离握紧了手中的佩剑，侧身一指：“那你今天就给我的师兄弟们偿命吧。”
“不是我要给他们偿命。”那白衣男子闻言笑了一笑：“而是你们要给他们陪葬。”
“小心身后！”
这是沈枫的声音。
他没有事。
容泽放下心来。
似乎看准了这个机会，原本带他们来这里的千秋殿弟子拔出了贴身带的匕首向容泽刺过去，慕容很快便反应过来用长剑挡了一下，那弟子跟着很快被身后的千秋殿弟子夺走了手中的匕首，按在了地上。
“哼。”慕容华离冷哼了一声看着他：“我堂堂千秋殿弟子居然与这等邪魔外道为伍，做出欺师灭祖背叛师门的事来，今日我要你性命也是替师父清理门户。”
“大师兄那你听我解释。”
慕容华离知道没有什么需要解释，若不是有人提醒，他这一匕首会真的伤了容泽。
也许之前逃回来的弟子可以相信。
但沈枫都没能逃回来，他却在进牢房之后顺利地又逃到了地上，自然不由得容泽与慕容华离怀疑。
到现在也不用怀疑了。
还没待那人说完解释这两个字，慕容华离便一剑刺过去，血顺着剑刺进去的方向喷了出来，押着他的两个弟子松开了手，他在地上挣扎了片刻之后没了动静。
那白衣男子也听到了背后传来的沈枫的声音，目光深了一深，他抬了抬手。那些黑衣人立刻意会与面前的千秋殿弟子打了起来，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则是转身去找了沈枫。
虽然自己因为这一身千秋殿弟子打扮没有带昔日身上习惯带的无邪剑，但刚才在房间里守着他的两个黑衣人都带的是剑，沈枫手里的寒剑剑锋一指，便与那几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黑衣人不及容泽与慕容华离后带来的千秋殿弟子，或死或伤，且战且退，白衣男子眼看着自己这些弟子竟然不敌，便似乎决定了要舍弃他们一般，一边打朝着另一个方向退去。沈枫解决完了手里这个拦着他路的黑衣人，看到了那个副宗主想逃，提着手中的剑便追了过去。
这地窖里竟然有一条地下河，沈枫追他追到了地下河的旁边，难怪此前他们被关在牢房里时曾听到了水滴的声音。白衣男子身后便是那条地下河，只是这地下河的水流湍急，其中还能看到一些凸在河面上的黑色岩石。
眼下他四周在没有退路，容泽与慕容华离也很快追了过来，堵死了他的路。
“真没想到今日能被你们逼到这个份上。”虽然形势不利，但白衣男子似乎也还是一副不着急的模样：“不过药丹都在我身上，需要炼制的眼下都已经炼制成了。”
“这个地方丢了也罢，宗主是不会责怪我的。”
宗主。
听他的意思无量宗的宗主不在这里。
这里看起来倒的确像是门派的分支。
白衣男子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面前的沈枫、慕容华离与容泽：
“是我低估你们了，来日再见一定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来日方长，后会有期。”
白衣男子说罢便毫不犹豫地倒进了地下暗河里，水花溅到一旁的岸上，不一会儿便在水里没了踪迹。
沈枫第一个反应追到了河边，这条河河流湍急想来与外面的江河是连在一起的，河流之下都是暗礁。
“穷寇莫追。”容泽看了一眼不愿意罢休的慕容华离。
“这个人杀了我派那么多弟子，就这么让他给走了实在是可惜。”
慕容华离望着河面皱着眉头道。
“我们不如再仔细地搜一搜整个密道，也许还能找到生还的人。”
容泽出声道。
眼下这个白衣男子已经跑了，重要的自然是他们这些门派之前被绑架的弟子，他们不是为杀人而来，他们是为救人才来到这里。
沈枫在河边弯下腰来捡起了河面上飘过来的面具，他站起身来时忽然想到白衣男子此前对自己说过，他把不少弟子剖开了心练成了药丹，想来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还堆在这里。他想出声提醒慕容和容泽，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这话该从哪里开始说。
他们回到了密道里，狭小的密道里到处都堆的是尸体，大多数都是黑衣人，空气里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们三个回来时前面的大房间前站着许多弟子，没有人说话，眼神都是怔怔的。
慕容华离和容泽默默走了过去，屋子里也堆满了尸体，不同的是他们身上都穿着千秋殿或是扶风亭与瑶光楼弟子的常服，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这些尸体横七竖八地，有的摞在一起，有的就扔在了一遍，他们胸口的衣服上都是血，大多数人死时都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这房间正中间有个很大的青铜药鼎立在那里，他们进来时药鼎里的火还有灭。
“是我来晚了。”
“抱歉。”
慕容华离背对着他们站在那些尸体面前。
慕容华离云袖之下的拳头紧紧得握在了一起，指间刺入皮肤留下的血一滴两滴地很快滴了下来。
这些都是与他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从小一起吃饭，一起习武，甚至一起受师父的责罚，千秋殿接到归云山庄落霜令的时候，他们还笑嘻嘻地站在陈仓渡口送他。
“大师兄，尽量把沧蓝剑带回来。”
“是啊大师兄，我们也想见见剑圣的剑长什么样，和我们身上的这些有什么不同。”
归云山庄每三年一次的落霜令云集各门派年轻一代弟子中的英豪，慕容那时虽然清楚结果但望着那些师兄弟的期盼的眼神，也只好沉声道：
“那就等我带它回来给你们看。”
但是慕容先等到了他们失踪的消息，他们都是为了寻找其他两派弟子才失踪的。
容泽和沈枫都站在他的身后，连同守在房间外的那些弟子都没有人敢出声。
过了很久，慕容才动了动步子走了过来，容泽从小就认识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慕容华离哭得不成样子，虽然泪痕已经在背对着他们的时候擦干净，但眼睛依旧那般红肿。
慕容看着房间门口守着得那些弟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却仍旧沙哑地道：“把他们都带回去好好安葬吧。”
“是，大师兄。”
他们自然不会把一同长大的师兄弟留在这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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