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见习团员
想了想，肖帅戈决定就坡下驴。他本来就对怎么处理瘦老头的求情感到为难，因为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瘦老头苦苦哀求令他狠不下心来。现在既然程依婷也出面求情，那就算给她个面子吧——毕竟她笑起来挺好看的，总是让肖帅戈想起自己那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女朋友。
于是肖帅戈对瘦老头说：“你们先当见习团员。现在你们离我远点，距离至少五十米。见习期间，团队不会给你们分配食物。表现好了，就让你们正式入团。”
瘦老头连连点头，连声说“好的，好的”，然后准备拉着胖大婶离开。
胖大婶犹自不服。“凭什么他们都直接进团，我们还需要见习？凭什么……”
“啪！”
胖大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你打我？……你打我！……我跟你拼了！！！”
“啪！”
瘦老头抡圆了胳膊又是一记凶狠的耳光。不仅如此，他还一脸狰狞地扯住胖大婶的头发，嘴唇抽搐着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再逼逼，我弄死你！”
然而瘦老头转过头面向肖帅戈时，却立即换上了阿谀谄媚的表情。
“婆娘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
肖帅戈看着瘦老头，感觉一股恶寒。
瘦老头的声音是从牙缝里出来的，因此声音极轻，而且是背对着大家说的。大概除了胖大婶和肥宅外，别人既没看见也没听见什么。
可肖帅戈不同，他听力异于常人。又因为好奇瘦老头会怎么处理，于是特意要第五回放了胖大婶瞳孔里的场景。所以，肖帅戈既听到了也看到了。
于是他得出结论：若论对末世的适应速度，瘦老头在团队中怕是数一数二了吧？
肖帅戈摆摆手，示意瘦老头离开，然后对张杰吩咐道：“你安排一下，把那些猎物都处理好，分给大家吃。我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不等张杰回答，肖帅戈便独自走向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然后倚靠着坐下自己生自己的闷气。
生理上，肖帅戈自然是不累的。
心理上，他却一阵意兴阑珊。
肖帅戈自我反省，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原本想独自一人快点回国，却因为想求得心安，于是自以为是地设置考验，偏偏被朱博伟看出了破绽。结果，多出了那么多负担。
退而求其次，想要快意恩仇把讨厌的人赶走，却因为瘦老头的求饶告软，然而程依婷又帮着求情，结果最终还是功败垂成。
如果瘦老头真是懦弱而又善良的人，肖帅戈心里还好受一点。可惜真实情况却并非如此，瘦老头居然是个腹黑。
想到自己居然看走了眼，肖帅戈忍不住哼了一声，对自己的妇人之仁很是不满。
不过人类最擅长为自己的失败寻找理由。过了一会儿，肖帅戈叹息着自我安慰：反正已经是末世了，我只要自己不作死就不会死。所谓活久见，将来我必然会见惯鲜血乃至死亡。那时，我必然能够杀伐果断，软硬不吃，看你们还怎么办！
肖帅戈靠在大树底下自怨自艾，突然问道：“第五，你说我这样算不算优柔寡断啊？你附到我身上，可我的性格一点都不杀伐果断，你是不是很后悔？”
第五笑了，笑得很愉快。
“不，正是因为你对生命的尊重，让我觉得自己还算幸运。”
“如果你本质上是那种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人，我反倒会痛苦绝望。因为，当生命层次提高到第五或第六等级时，你会单纯地从利益角度出发看问题，然后发现那时的我对你已经没有更多的利用价值，因而断然拒绝为我创造分身。甚至你会认为身体里多了一个灵魂有可能造成隐患，进而将我的灵魂泯灭。”
“所以，如果我不幸附到本质冷酷的人身上，那么我会破罐子破摔，直接完全彻底控制他的身体，然后苟延残喘度过这百余年。”
听第五这么一分析，肖帅戈的心情好多了。
亏得我本性善良，不然结果可不妙……不对，会不会我本性邪恶冷酷，第五附身后改造了我的性格和记忆？
第五无奈苦笑。
“这个真没有。从逻辑上讲，我如果能够自己创造分身，又何必对你伏低做小？你知道我能控制你的身体，这是已经演示过的。所以，只能是你的生命层次超过我之后，才有可能创造分身。而当你的生命层次超过我后，假如之前我动过什么手脚，难道等你生命层次达到第五级甚至第六级的时候还不能明察秋毫？我做那样的小动作，岂不是自寻死路？”
肖帅戈想了想，觉得这逻辑没毛病，于是忍不住怅然。
冷酷里面有个“酷”字，酷多好啊？人们说“那男人真酷”，“那个女孩真酷”，都是赞扬的话。
人的本性在小时候就能定型，但性情大变的情况也不是没有。所以第五认为自己有义务帮助肖帅戈永远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善良是褒义词，冷酷是贬义词。你不会褒贬不分吧？”
“我没弄错啊，”肖帅戈懒洋洋地回答：“我只是感叹一下。中国古代，身份低微而成就大业者以刘邦和朱元璋为代表。”
“刘邦打败仗逃跑时，因为车子上人多负重大，就把自己的一对子女推下车。同车的夏侯婴不忍心，于是下车把两个孩子弄上车。可刘邦又把孩子推下去，就这样一共推了三次。后来估计是把追兵甩开了，所以才没继续。还有，项羽要刘邦投降，威胁他如果不投降就把他父母烹了。结果刘邦要项羽烹了他父母别忘记分他一杯羹。”
“朱元璋呢，小明王之死没确凿证据是他指使，但此事疑点甚多，根据谁受益谁嫌疑的原则，朱元璋排名第一。然后，和朱元璋一起打天下的小伙伴们，扳着指头数一下就知道：早死倒是早超生，晚死还真没几个能得善终。”
“由此可见，心不狠手不辣没法成就大业。”
“可怜从某个角度而言，我是地球第一人。但性格决定命运，屌丝暴富也还是有屌丝气质，终究成不了大事……唉！”
对于肖帅戈天马行空的思维方式，第五还好没有身体，不然此刻他会体会什么叫脑袋疼。
没办法，第五只好绞尽脑汁地安慰肖帅戈。
“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何况，如果确实需要冷酷无情的时候，可以我来……”第五恨不得把胸脯拍得山响。“到时候我来做决策，我来实施！”
第五省略了后面的话：mmp，坏事我来做，黑锅我来背，您还是心地无比善良的圣人，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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