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那人轻笑了下,“我是你兄长让我来的,他听说您昨夜出事,今日又来这里,特地告了假过来,此时正在同您父亲在等你。”
李澄幼闻言,赶紧让芙蕖扶自己下去,接着有些感激的对着他福身,“劳烦公子走一趟。”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地骂李承明懒,自己又不是不会走,至于找别人来带路吗,素不相识的人多尴尬他心里没有计量吗。
季煊在不远处看着刚下马车的李澄幼,正欲命人将她叫过来,就眼睁睁的看着她跟一个一身白衣华服的男人离开了。
又来了。
他冷笑一声。
没走多久,李澄幼就开始感觉到不对劲了,这位公子正朝她规规矩矩的讲述自己的家世,素日里的喜好和眼下在书院的情况,她越听越懵,最后终于了然,有些迟疑的开口,对着这位名唤林天襄的公子试图解释,“公子,您说的有些过于详细了,其实不必跟我说这么多的……”
“李小姐,我与您兄长同窗,一直听他说自己有个才貌俱佳的妹妹,京中虽然一直有些关于您的不好的传言,但是在下从未相信过,毕竟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外人的闲言碎语不足为信,但今日一见,在下惊为天人,又庆幸往日没有对您产生误解,所以……”
“林公子!”李澄幼眼看着这局面就要控制不住了,乍然被人示好又十分不好意思,只好硬生生打断他,面色微红,“今日天气十分好,想必我父亲兄长也是等的十分着急,我们还是先快些吧,我有些急。”
林天襄了然,赶紧点点头,抬手,“这边走,是我不对,明知道李小姐着急,还说了些许多不该说的。”
“没有没有……”
芙蕖在一旁兴冲冲的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心里倒是对这位公子十分满意,但看自家小姐的意思又明显没什么感觉,不由得有些着急,想开口说什么。
可惜李澄幼对她实在了解,还不等她动作就猜透了她心里所想,干脆抬手狠狠一捏她的胳膊,示意她闭嘴,芙蕖猛吸一口凉气,低头不再说话。
这边,李重山正面色凝重的坐在自己的军帐中,听着李承明留在府中的心腹一五一十的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脸上的怒气愈发鼎盛,最后忍无可忍,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气的直抖,“简直欺人太甚!”
李承明倒是面上没显露什么,甚至语气还有些冷静的劝说父亲,“您气也没有用,若不是大伯父这几年官威日重,祖母也不至于偏心成这样,虽不知因为什么,但最后到底祖母救了妹妹,把大房那个送了出去。”
李重山如何不知道自己母亲的性子,当年,自从她看出自己不如大哥在科举上有出息,就近乎于放弃了他,一切紧着大哥,他自知不能给祖宗带来荣华,所以这些年忍着不多说,但没想到被人认为是软弱可欺,竟然欺负到了自己女儿身上。
“眼下要紧的是,赶紧分家。”
“分家?”李重山皱眉,喘口粗气,“不行,你妹妹尚未婚配,你明年春闱耽误不得,我马上就要离京驻守,澄幼的婚事还是得你祖母给相看,这个家,分不得。”
“父亲,”李承明有些无奈,隐隐气愤,“您觉着,就祖母那个性格,能给妹妹选到什么好人家,最后不过是找一些看起来身份高贵,实际内宅里脏乱不堪难以入耳的,妹妹这些年可是连院门都很少离开,她能应付的了吗?”
更何况,不就是找婆家吗,他现在可是在满京城勋贵子弟云集的书院,还愁找不到合适的人?
李重山有些迟疑,还是想拒绝,“这样京城里会怎么看我们,不行,还是得等等。”
两人正说着,营帐外突然传来些声音,接着是李澄幼柔声道谢,“多谢林公子,我兄长是个十分懒散的人,连迎我都得麻烦旁人,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您同他同窗这些年,真的是太难了。”
李承明在里面听着这句话,额角跳了跳。
林天襄赶紧作揖,十分礼貌,“哪里哪里,举手之劳,承明兄也是因为有要事相商所以才来不了,李小姐言重了。”
这边两人说完话,李澄幼掀开帐帘进来,刚抬头就看见自己父亲那张满是胡茬的脸,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几步扑过去,“父亲!”
“哎哎哎,”李重山手忙脚乱的不知如何是好,自己这些年没怎么抱过女儿,更别提是一边哭一边蹭过来的,当下只好赶紧揽住别让她伤着,同时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的眼泪,“都是为父不好,让你一个人留在家里受委屈了。”
“爹,她们欺负我。”
李澄幼哭了半晌才缓过来,一屁股坐在一边开始控诉,“大伯父拿着这么长一个剑,非要逼我给他女儿顶罪,明明不是我干的事情也一定让我承认,我是肯定不愿意的,谁知他就想威逼利诱,最后我没办法,只能说了很多不敬的话,父亲不能怪罪我。”
李重山万万没想到自己兄长竟然如此过分,冷笑开口,“澄幼放心,等会你走后我便告假,回李家把这件事弄明白了,趁我不在竟然如此欺负你,父亲一定替你找回公道来。”
李澄幼这时候才想起来身旁还有个哥,一回头就看见他一脸促狭的笑意,“妹妹,刚才什么感觉?”
“李承明。”她擦干净眼泪。
“叫兄长,怎么没大没小?”
“你完了!”李澄幼忍无可忍,抄起身边的一把戒尺就打过去,李承明见状起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你这书院怎么待的,学事如何教的,怎么这么不懂事,怎可对兄长动手?”
“你都来了为什么不自己去接我,还让别人来找我,别人也就算了,竟然找一个人来跟我说那许多浑话,你知不知羞!”
李重山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兄妹打打闹闹,还以为自己女儿已经不难过了,谁知这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并不是这么回事,自己这个儿子干了什么?
“你个兔崽子给我过来!”李重山一声怒吼,吓得李承明一下子停了下来,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不动。
“你干什么了?”
“……别听小没良心的瞎说,父亲,我可什么都没干。”
李澄幼气的给他一戒尺,然后转头告状,“哥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竟然日日朝着自己同窗说我的事情,引得人家好奇近日来见我,一路上又说了一些……十分不合礼数的话,女儿这一路都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李承明心知瞒不过去了,才慢腾腾开口,“儿子本想妹妹的婚事一直没有着落,母亲又在江北,眼看着身子抱恙回不来,她都已经这么大了,不能再拖了。”
“你知不知道,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让外人知道你妹妹跟一个陌生男子说这样的话,若是有闲话传出去这么办!”
“那就让他养我一辈子。”李澄幼在一旁凉凉的开口,但实际心底明白的很,兄长一心为了她,着急她以后怎么办,才会想着在这种小姐和公子都会出来的日子行此事,真要是被有心人看见,也说不出什么。
“但你也不应该这样做,实在是不妥。”李重山朝他踹了一脚,没好气的冷哼,“赶紧起来。”
李承明默默的走到李澄幼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虽说如此,你觉着林兄如何?”
“…………”
不想理他。
“父亲,李焕陶眼下已经被带走了,大伯父心里有气,一定会再找麻烦,您一定要想清楚日后如何应对。”
李重山看着女儿话里话外的意思,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出来,“你也觉着,父亲应该跟他们分家吗?”
“是的。”
“此次若是大伯父将李焕陶救出来,一定会付出一定的代价,其中最可能的就是以后永远和岐山王绑在一条船上,但是我们因为洛宁郡主的原因,岐山王绝对不会放过我。”
“与其日后不断的提防大房,还不如趁着现在祖母还在,还可以主持公道,尽快分家。”
若是再晚,就来不及了。
上一世大房就在这不久,因为一件事替别人背锅,最后下场十分不好,父亲也因此受了牵连。
所以这一次,越快越好,必须分家。
“更何况,父亲难道没有察觉一件事吗,按照大伯父和您的俸禄来看,家中不应该如此拮据,但尤其今年年初开始,祖母就下令减少府中开销,女儿百思不得其解,曾让人暗中查探,倒还真的找出些东西。”
“祖母不知是听了谁的蛊惑,在暗中贩卖私盐和行商,做的十分隐晦,女儿猜想,就连大伯父应当也不知道。”
“什么?”李重山一下子愣了,自己母亲虽说性格有些孤僻薄凉,但一向安分守己,怎会干出这种事。
李澄幼看着父亲的脸色,心中实在不忍说出其实祖母曾与别人有染。
“父亲,必须分家。”
李重山没想到自己女儿和儿子的意思都如此明确,一时间更加犹豫了,烦躁的拍拍脑袋。
“既然如此,那这次就按照你们的主意,我会回去和你们祖母说的。”
“还有一事,澄幼,你大伯父最后是为何放过你的?”
李澄幼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满脸真诚的抬头开口,“我长师季煊,他……命人前来,用一些东西让大伯父和祖母最后放弃了推女儿出去顶罪。”
李重山惊了一下,有些迟疑,“季煊?”
“父亲认识他?”
李重山摇摇头,“当时你去书院后我曾派人打听过,此人没有根基,十分神秘,”接着又看向李澄幼,“他为何会帮你?”
李澄幼张张嘴,最后睁眼说瞎话,“我长师一直觉着我是书院女令里最有才气的那个,昨晚见我被家里带走,心觉不对,所以暗中派人保护我,最后救了我。”
她说完,还生怕两人不相信,用力点点头,试图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女儿并没有说谎。”
好的吧。
李承明就暂且信了。
李重山一脸狐疑,最后摇摇头。
等到李澄幼重新回到自己离开时的地方,原本一路上暗自希望不要有人注意到她,谁知这边刚刚到,一转身就看见季煊负手站在自己马车前,见她过来,突然勾唇笑了下。
“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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