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归还
“什么？”
黎青眼里闪烁了下，她其实可以猜到他指的是什么，但她宁愿自己猜错了。她不能理解，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他当初不说，为何现在旧事重提。
“你送我那根头绳，我不小心弄丢了。”他特意强调了“你送我”三个字，把黎青心中那最后一点侥幸因子掐灭。
“哪个？我不记得了。”黎青装作无知，为了掩饰自己的刻意为之，又说，“不过一根头绳而已，没了就没了吧。”
“黎青。”陈桉牵了她的手。
由于手上还勾着玩偶黎青没能第一时间躲开，只用力抽了抽——没挣脱。
她无奈出声：“陈桉。”
而陈桉像是没听出来她语气里不耐，顾自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懂......”黎青皱紧了眉，再次试图逃脱他的手心。
“我喜欢你！”
黎青愣住，一时间忘了挣扎。
“我喜欢你，黎青。”陈桉又重复了一遍。
“为，为什么？”好一会，黎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吗？”他的脸上有淡淡的笑意，仿佛刚刚告白的人不是他，又仿佛告白对他来说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你不甘心？”黎青的理智开始回笼。
“不。”陈桉的声音像风，和煦又轻柔，“因为我陷进去了。”
黎青盯着他的眼睛看，想从里面找出一丝虚假，可是并没有。
周围依旧喧闹，仿佛只有他们是静止的。
他的眼里盛着光，灿若星辰；
他的嘴角似月弯，笑得风华正茂。
她觉得自己被迷惑了。
她不是那种一有男生告白就会答应的女生，哪怕是她先招惹的他。
可是这一刻，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我还想要那根胡萝卜。”黎青的目光移向最近的娃娃机，突然说，“我想要这个，你能抓起来吗？”
陈桉的视线随她望去，里面的胡萝卜个头都很大，虽然是长形，但这种上面粗下面细的玩偶并不好抓，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那好。”黎青的声线不似刚刚那样紧绷，“你在这等着，我去换币。”
她这次很容易挣脱了陈桉的手，将自己手上所有的玩偶都挂到了他刚刚牵她右手上。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脸上微微泛红，她舔了舔自己唇瓣，有一丝羞赧，然后在陈桉的注视下扯下了自己的辫子线。
也许真的是巧合，黎青今天绑的就是曾经送陈桉那根。
她牵起陈桉的左手，将红色小球的头绳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抬起头，言语间有种隐含的警告：“没有第三根了。”说完低着头走了。
陈桉看着自己的手腕，呆了好一会反应过来，蓦的笑了。
这种笑就像是初夏的太阳，温暖而不灼人。
第一次说这种话，陈桉是紧张的，也是害怕的。
但在年少的青春里，总要勇敢而热烈地回应自己一次，才不算枉受了内心多日来的煎熬。
“陈桉！”
心中的绮思被打破，身后是熟悉的声音。
回头，是江越一众人。
“我靠，蒋峰说你去上厕所，结果一去不回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我们都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结果你倒好，自己跑这来玩了。”江越有些生气地说。
“抱歉，刚刚看电影前静音了。”说到这顿了下，“电影结束了？”
“是啊！”江越哼鼻子瞪眼的，“你这厕所一去就是俩小时，亏得我眼尖，路过时一眼就认出你来了......”江越开始“巴拉巴拉”自吹起来。
“陈桉，这些娃娃都是你抓的吗？”突然，有个女生围上来，满脸惊奇。
“哇~这么多！”包思然也走上前几步，赞叹道，“没想到你抓娃娃这么厉害，哇~都好软好可爱啊。”说着，用手指戳了戳。
许是女生天生就对软绵绵的玩偶没有抵抗力吧，包思然一说，其他几个女生也围上来，又摸又捏的，充分表现了她们的喜爱之情。
陈桉不是个小气的人，见女生喜欢就都给了她们，不过留下了橘粉色的小狼。
大家既然来了，总是要玩一会的，三三两两地结了伴玩耍去了，只留下江越一脸狐疑地看着陈桉。
“这个给谁？”江越对陈桉今天的“出格”行为充满疑惑。
“我抓得这么辛苦，还不能自己留一个？”
他语气平平淡淡，脸上也没多大表情，但江越还是觉得不对劲，猛然才想起问：“你一个人？”
“......不是。”陈桉想想还是说了实话，他并不介意让他的朋友知道黎青的存在，但他顾及黎青的想法，所以只说了一半。
“约会？”江越猛地圈住陈桉的脖子，将他往边上拽，一连好几问，“你跟哪个女生来的？叫什么名字？我们学校的？哪个班的？”末了又气呼呼地来了句，“我靠你居然瞒着我！”
陈桉被掐得难受得，拎开了江越的爪子，这一提想起黎青去换币还没回来，他顺着柜台方向的路线去找，江越好奇也跟着。
只可惜陈桉找遍了游戏城都没有看见黎青的影子，而江越自然也没能撬开陈桉那张牢固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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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之后不可避免地迎来了开学，所谓新学期新气象，报道那天，班里的座位也进行了重组。
班主任王崇山排座位的方式还是比较人性的：男女按身高各站一列，男的一组，女的一组，两两入座，所有人入座完毕后，可在征得双方同桌同意的情况下调换座位。
当然，前提是王崇山也不反对。
黎青本是无所谓的，依照她的性格到哪都不会很为难，但她着实没想到她会和郭俊杰做同桌，而且还是全班唯一的异性同桌。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班里女生是单数，黎青在班里虽是算高的，但绝不是最高的，按个子排下来，落单的本该是于文文。
巧的是有个同学，姑且称之为A，她主动要求和于文文同桌，于是她的原同桌B落单了。这时，黎青的新同桌C和B又是好朋友的关系，于是在征得黎青同意后，C又和B走了。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就结束了，黎青想着，一个人就一个人，还是坐最后一排，也挺好。然后到了下午黎青才知道原来男生也是单数，而因为家里有事请了半天假的郭俊杰就成了她的新同桌。
还因为郭俊杰个子原因，黎青被迫从第五排换到了第四排。
所以说，在一个班里论有一个关系最要好的同学是多么重要。
班里最乖巧的女生和班里最闹腾的男生同桌了，老师少不得得操心一番。
这不，将两人齐齐叫到了办公室。
王崇山看着眼前都有些拘束的两人，轻咳一声，说：“这次座位排到你们两个人做同桌，嗯，你们可能还不太熟，黎青呢人比较安静，也不太爱说话，郭俊杰你就闹了，正好也做个互补。学习上呢也是，郭俊杰理综比较好，黎青你这方面多跟他学习下，然后你也可以多教下他语文和英语......你们有什么问题呢也都可以跟我说。”
“......”
见两人都不说话，王崇山又问：“都没什么问题吗？”顿了顿，点名男生，“郭俊杰，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有。”郭俊杰连忙摇摇头。
“那黎青你呢？”
“没有。”黎青也摇摇头。
“那.......”王崇山点点头，说，“那行吧，先这样，你们都回去吧。”
出了办公室门的两人互看一眼，都抿着嘴没什么反应，一路回到教室都无言。
其实黎青不是没和男生同桌过，初二以前都是。
因为从小黏黎平安的缘故，她的性子一直很乖，所以老师也总爱把顽劣的男孩子跟她放到一块，美其名曰“感化”。
但是孩子总有调皮的一面，她也不例外。
记得初中时的同桌是个胖乎乎的男生，黎青好几次上课开小差，跟他讲话写纸条被老师看见，但被叫起来罚站的都是那个男生。
而那种性子大大咧咧的男生最是仗义，虽然背了黑锅但也不会把女生供出来。
所以，其实大多时候，跟男生相处要比跟女生来得更舒坦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曲折事。
他们的座位在第一组，黎青靠过道，郭俊杰靠墙，因此走在前面的黎青等了一会让郭俊杰先进去。
因为同学一学期却不曾说过一句话，此刻才更难熟络起来。
落了座的两人安安静静，黎青闲着没事挨个在新课本上写名字，旁边的郭俊杰茫然了一会从抽屉里拆了包薯片，吃了两片后叫了黎青一声，干巴巴道：“吃吗？”
黎青沉默了一秒，然后拿了一片，轻声道谢。
再然后，两人间又恢复了安静。
郭俊杰麻木地吃了会零食，觉得此女子太难接近，便转战后方。
要说黎青周围算得上熟人的也就是再次成为她后桌的唐齐和秦思远了，郭俊杰之前虽然和他们不怎么玩在一起，但男生间的友谊总是建立地格外快。
几分钟的功夫，黎青听着后面的交谈已是非常热络。
“诶，你跟她熟吗？”郭俊杰压低声音，指指身后。
“黎青啊？”唐齐明知故问，也不需要他回答，径自说，“我上学期就是她后桌。”
“她好安静啊，都不跟我讲话，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郭俊杰苦恼道，“跟她做同桌我会闷死的。”
“那我们俩换换？”唐齐挑了挑眉。
“好啊。”郭俊杰眼睛都放光，“现在就去跟老师说。”
一个心大，一个有心，一商量都觉得可行。
“那个，我要出去下。”郭俊杰站起了身，扭扭捏捏地说，跟他往日大大咧咧、无所顾忌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黎青没说什么，双腿放到过道，留了边让郭俊杰出去。
看着他和唐齐两人神神秘秘地出去，她没多想什么，恰好下课铃声响起，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她换了饭友。
这学期赵安安和蔡文静做了同桌，虽然两人都没有打算“抛弃”她，但三个人总有不便，正好前桌的严芳芳也是一个人，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至于严芳芳的同桌，很不幸是李琴。
李琴在女生里关系向来不是很好，严芳芳虽然是学习委员，但是为人独立，严谨刻板，老师喜欢，同学缘却不怎么样，是以严芳芳和李琴两人也仅是“同桌”而已。
而她和李琴，因着那点私事，都十分有默契地互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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