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此人神经
末世前期被陨石辐射影响长波、中波通讯难以使用，只余下短波通讯勉强能够使用。
得到情报的萧老板出手大方，将市区里两座大型超市的物资随罗一心调派，自然也就得到了近千部短波通讯器。
“那么，肖老师。”她用对讲机联系上正在一楼待机的肖元众人。
“在操场和校道上的那些怪物就麻烦了。”
虽然学生会议后的紧急通知让本校和外校学生继续在寝室和教学楼休息，但还是有一些学生在外面游荡。而他们的目标就是尽量救下更多没有变异的幸存者，令这些地方安全下来。
由肖元带头的体育部和纪检部成员以及男老师，共八十三人组成的群体，两两组队，握紧西瓜刀在校区里追逐着尖叫的源头。
“啊啊啊——！”
池妍尖叫着向校门口跑去，操场到校门口的距离不过一百多米，现在却是如此漫长。
逃！
看到这些怪物的一瞬间，大脑就已经向身体发出了指令，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就已经跑向校门口。
“快开门！”池妍拼命拍打着门卫室的大门希望引起里面的人的注意，“它们就要追上来了快让我进去！”
她转头看见身后摇摇晃晃向她集中来的怪物，越来越近的距离让她愈发绝望地敲着木门。
“吼——”就像是火山口熔浆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大祸临头。
“不……不要过来。”池妍抖筛一样地颤抖着，随着逐渐逼近的指尖和魔鬼般的尖牙，内心不断翻滚的绝望以及剧烈运动后的反胃感令她不自觉地想要呕吐，却又因为不断升腾的求生欲望被强压下去。
“谁来……”救救我？
就在池妍闭眼，不知道在等待什么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轻浮的笑声。
“啊呀呀～？”
锐器砍破肌肉，血液从伤口处流出。
陈子昂甩了甩染血的长刀，视线点过面前的怪物，“一二三四五。”
他一脚踏上已经倒地的怪物腹部，不屑地笑道，“一共六个。”
池妍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被血液的腥气吸引的怪物也缓缓转向了他。
成为视线焦点的少年轻咋了下舌，“呿！”
怪物迟缓的行动引起了他的不满，“速度……太慢了啊！”
与顾叶涵所描述得一样，还没有完全变异的怪物行动迟缓，肌肉也十分柔软，骨骼虽然坚硬但是为了完全变异长出骨刺和后翼，所以会有不同程度的变形，而扭曲的骨骼极易断裂。
陈子昂一刀刀地向怪物的颈部砍去，在飞溅的血红色中他大笑着，灰色的校服和姣好的面容染上了腥臭的污浊。然而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伴随着癫狂的神色一只只收割着怪物的头颅。
随着最后一只怪物倒地，他将手中的刀具插在地上，“喂。”
池妍抖了一下，看着用刀撑着自己探身向她的少年，对方脸上的疯狂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具般微笑。嘴角轻抿，勾出亲和的弧度，眉眼和肌肉无一不住诠释着他的温和。
但是目睹了对方“杀人现场”的池妍只觉得恐怖，尤其是对方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以及地上那些残缺不全的尸体。
“受伤了？”
池妍抬头对上这位“救命恩人”的双眼，精神猛的一震，然后掩饰一般将眼神瞟向别处。
太可怕了……
这种如同深渊一般纯粹的黑色恶意。
池妍明白，只要她说自己受伤了，那么对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杀死，变成地上已死的人的一员。
一股凉意窜上脊背，顺着血液流经四肢百骸。
“不……没有。”池妍磕绊着回答道，然后直视着对方狐疑目光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受伤。”
“啧。”对方像是很失望的样子，将刀提起，“让开。”
陈子昂来到紧闭的门前，从里面散发的微弱腥气和若有似无的低吼声令他勾唇。
“一、二。”他拿刀在合页上比划着，最后一刀劈下，“三！”
脆弱的金属应声而断，进入房间的陈子昂对吞食尸体肠胃的怪物笑道，“呀，你好呀。”
“然后——”在怪物大张着嘴嘶吼地冲上时，他挥甩长刀，青灰的头颅与身体分离，滚落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死吧。”
他上前两步，高举刀刃直直捅进被吞食了大半内脏的尸体口中。
刀被拔出时飚出的液体溅上他的小腿。
“走了。”
说着陈子昂自顾自地转身向校内走去，完全不在意自己命令一样的口吻是否会引起池妍的不满，也完全不管池妍是否会遵从地跟上。
比起将幸存者带到安全的大会堂，还是四处寻找狩猎那些变异的怪物更有意思。
陈子昂无聊地将脚边的碎石块踢远，看着它在水泥地上磕碰几下后滚入路边的灌木丛。
他们走在校门口到教学区的林荫大道上，左边是草坪，右边是被灌木丛隔开的操场。
听着耳边亦步亦趋的脚步声，陈子昂抬眼看向正前方，嘴角渐渐勾起。
“唉？剩下那个是陈子昂啊？”罗一心手中的通讯器里传来对方抱怨的声音。
“是啊，本来八十三人两两一组，剩下的那个随便找个组一起行动就好，也方便有个照应，结果那家伙在分组的时候就偷偷溜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要是他把校门打开就麻烦了。”
“不，他不会。”罗一心笃定地打断了对方胡乱的猜测，“按照原计划行动，不用去管他。”
现在的新中高校是一个密封的区域，早在二十分钟前就已经将全部的校门关闭，只要将校内的怪物除净。那么依靠其特殊的环境和将近一万的学生，之后吸引来的各色人员和学生家长，绝对会令新中成为末世里实力不可小觑的幸存者基地。
而现在他们要保证校区的绝对封闭，卢杰不知道为什么会长会放任一个定|时|炸|弹来威胁新中今后的发展，但出于对会长未卜先知的信息以及对这位领头人的信任，卢杰还是回答道，“好的，我知道了。”
将通讯器扔到一旁的罗一心轻叹一声。
“你对那个叫陈子昂的人很信任？”听完了全程，对罗一心性格有个大致了解的顾叶涵好奇问道。
“信任？”罗一心似乎是思索了一下，“应该算是吧。”
“应该？”坐在一边椅子上，一点一点往嘴里塞百奇的顾叶涵对她的措辞感到好奇。
罗一心笑着擦去了顾叶涵下巴上的饼干屑，“我不相信他这个人。”
“前后矛盾。”顾叶涵捧着饼干盒子，歪着头对她前后不一的言辞下达了定义。
罗一心捏住了顾叶涵的鼻子，看着女孩气鼓鼓地瞪眼，笑道，“但是我对他追求刺激和有趣的东西的心理却是抱着百分百的信任的。”
“末世，变异的怪物，还有你所说的那些异能。那家伙早就被平静得如同死水一般的生活逼疯了，现在的他一定兴奋得连头发丝都在颤抖吧？”
“毕竟陈子昂这个人从脚尖到头发梢，全部都洋溢着‘此人神经，不可冒犯’的气场啊。”
顾叶涵想起学生会议上的陈子昂，对方除了说话语气奇怪了一点好像并没有其他需要在意的地方。顾叶涵有些好奇，为什么他会得到罗一心这样的评价。
“而现在那家伙应该已经放飞自我了。”
池妍紧紧抱着少年冲出去之前，盖着她脑袋上的新中高校的校服冬装外套。
灰色的袖口被她攥得发皱。
而衣服的主人正猖狂得站在满地的尸体中，猖狂地大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呀呀，啊呀呀呀。”陈子昂环抱着自己疯狂颤抖的肩膀，一脚踢开脚边流血发臭的头颅，看着它不断滚远，陈子昂嗤笑一声，“真是垃——圾。”
无意中拉长的语调无不透露着他的鄙视。
“喂。”
“嗯？”陈子昂转身，瞄了一眼突然叫住他的少女。对方在看到他的眼神瑟缩了一下，却还是犹豫了一瞬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擦擦吧。”
“呵！”陈子昂冷笑一声，一把夺过池妍手中的纸巾，胡乱地在脸上抹过，然后抬手扔掉。
“走了。”
池妍抱着衣服小跑着追上大踏步向前走去的少年，路过那些尸骸时溅起的红色液体染上了她的裤脚。而她只是皱了皱眉，就不在意地跟上将卷刃的长刀架在肩膀上的少年。
“衣服……”
“你穿上。”
“唉？”本想把衣服还给少年的池妍愣了一下。
比起没有办法与怪物正面交锋的她，显然还是少年更需要厚衣服的防护。
陈子昂看她还没有动作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穿上。”
扫过衣服时，他嫌弃地“啧”了一声，“碍事的垃圾。”
虽然是能够在怪物的指甲接触他时起到保护作用，但过分厚重的衣物会对他挥刀的速度产生影响。比起防御进攻两项兼顾，还是切切实实的将刀砍到怪物脖子里的凝滞感更让他安心。
池妍看着对方在秋风中翻飞的短袖衣摆犹豫了一下，却还是默默将衣服披上肩。
作为一个被保护者，她能做的只有保证自己的安全，不让保护者费心她的安危。
“嗯？”陈子昂在转角处停下。
池妍听见前方传来隐约的怪物嘶吼声和刀具刺入肌肉与骨骼相击时发出的清脆声音。
池妍听见挡在她前面的少年嗤笑一声，“难怪这一路除了追你的那六个和第二批的五个以外没碰上其他怪物，原来都在这儿呢～”
池妍少年略带笑意的话语令她越发想绕开他看看前面是什么情况，霎时只觉得身旁一阵风，身边再没有少年的身影。
“在这里好好待着。”
转头抬眼，熟悉了的少年的背影已经向混战中的怪物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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