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冰窟救人

　　涩港，一个住有千多人口的乡村小镇，是山里与外界沟通的驿站，一条由西往东的人工河贯穿其中，主要是雨季用来排泄山洪的，平时河水不深。夏天这里是天然游泳场，冬天这里是天然的溜冰场。

　　时涝时旱的河床上此时结着厚厚的冰，孩子们冬季的乐园，童年的天堂。

　　一座石拱桥横跨河面连接南北两岸，桥头有家不大的食肆，简易的摆设，门口的炉子上一锅热腾腾的包子，颇含农家气息。主人不时出门向路上张望，不远处孩子们的嘻闹声频频传来，偶尔夹杂着大人们的喝斥。

　　“掌柜的！”这是当地人对开店主人的尊称或是对某一家之主的尊称。

　　“在屋里！”店主在里面大声回答。

　　有人这么回答就表示可以进入了。

　　一群身披白色披风的人鱼贯而入，他们选了张大桌子：“掌柜的，有么好吃的给搞点出来”练双飞脱下披风搭在椅靠上搓着冰冷的双手问道”。

　　“这冷的天来两个羊肉炖钵吧？”店主建议着。

　　“三个，三个，来三个羊肉的，有狗肉的呗？也来一个”吴啸天接过话茬。

　　“酒，有么好酒给来上一坛”叶修生怕把他的最爱点漏了。

　　点了菜，十二人围着桌子坐下了，店家忙把火盆里的碳火拨旺塞进桌子底下：“几位慢坐，酒菜马上就到”。他开店几年，还从来没试过在这种天气来这么好的生意。看上去这群是有身分的人，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加上大雪纷飞的天气，大人孩子一大群人也不知他们要到哪去。

　　“我说掌柜的，你们这儿离寺庙近吗？”练双飞问。

　　“有十多里地吧”店家一边忙一边答话。

　　“这钟声是庙里传来的？”

　　“嗯，是的。也不知怎么了，以往每天早晚各一遍，这两天日夜不停的敲着”店家也呐闷。

　　“避邪！”牛牛侧耳细听了一下说道。

　　所有的目光，包括店家都望着牛牛。

　　“我是说他们敲钟避邪！”牛牛见大家都望着他，特别强调了一下：“你们就没感觉自己这两天脑袋里有什么不妥？”他转头向店家问道。

　　店家猛的一惊，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有！前天夜里……”他端着两个碳炉子放到桌上“天刚黑，隔壁老罗和两个朋友在我这喝酒，火盆里的火烧的好好的突然变成淡绿色的了，屋子里越来越冷，大家猛灌了几口酒也不见效，屋里好像进了鬼一样，冷的人心发毛直打颤，酒还没喝好都跑了，我硬撑到把屋里搞好了才上床，迷迷糊糊睡了好大会儿才清醒点，我还以为自己病了，醒了以后就一直听到钟声，两天两夜了还在响”。

　　众人对牛牛更感高深莫测了。

　　店掌柜的对牛牛多看了几眼，是想看看说出这话的人到底有多大年纪。

　　练双飞知道外孙有些门道，虽然不知道这些鬼门道他是从哪儿学的，但还是相信他说的。

　　“那你有办法对付吗？”练双飞想套他的话。

　　“不知道……”牛牛伸出筷子在锅里夹了块羊肉慢不经心地的答道。

　　“嗯…好吃，你们吃啊”肉放到嘴边才发现长辈们还没动筷子，尴尬的笑笑，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店掌柜让牛牛一席话说得浑身发毛，总感到有啥东西跟在背后似的，做事时老是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把酒菜上齐，夫妻两搬个火盆挨着他们坐下听他们聊天。

　　一路奔波，大家肚里早唱空城计了，一顿胡吃海喝祭足了五脏庙，叶修和练双飞酒兴未尽又点了几样小菜继续喝。

　　吴啸天告诉店家，他们是进山看雪景的，今儿想找个地方落脚。通常象这样的小店也有两间客房，但床铺少，他一下来了十二人睡不下，只好安排用木板搭地铺将就了。

　　下午的气温似乎不那么冷了，孩子们滑雪的劲头更大，人更多了，甚至有大人都来凑热闹。

　　“爷爷，我们出去滑雪吧”英子拽了一把练双飞。

　　“去…去…去吧！别打扰我喝酒”练双飞笑嚇嚇的摆摆手。吴啸天闲着英子为啥不拉他？这就是英子的聪明之处，练双飞喝着酒，你一打扰不用讲理由他都会赶你走。

　　外面孩子们的欢笑声早就让牛牛他们几个小家伙心痒了，店家也会来事，从家里给找来了两对滑板。

　　出了家门的孩子就像放飞的鸟，脚刚踏出门就哄的一下冲向河堤。

　　这几个孩子都没滑过雪，站上滑板就倒，弄了半天才勉强滑几步，不是摔了屁股墩，就是打着滚向下栽，尽管如此狼狈还是嘻嘻哈哈的乐此不疲。

　　“救人啊！，有伢落冰窟了呀！”叫喊的人越来越多，顿时有许多人向喊声的地方走去。

　　“都别过去！都上来，去的人多了会把冰压塌了的”一位男子站在岸上喊。

　　河面上结的冰厚薄不匀，水流稍急的地方结冰晚，冰面比较薄，今天人多，出点事不奇怪。

　　英子他们也赶到了出事点旁的岸边，落水的是一个八岁左右的男孩，此时男孩已离落水洞口十几米远，滑到厚冰层被冻得麻木了，脸帖着冰面靠著为数不多的空气微弱地呼吸，脸色苍白，眼睛已呈灰白色，看样子快不行了，几个人用滑雪板在他周围拼命的砸冰面，冰太厚，砸下去只留下一道划痕，急得旁边的人直喊救命。

　　破冰！英子冲上前去“让开！”砸冰的人看她赤手空拳的，不知让还是不让都犹豫着著她，”让开！”英子又叫了一遍。几人不由自主的让到了一边，只见英子一个斜丁步，一招开石裂碑拍向冰面，“嘎吱”冰面裂开几十条白印，接着英子又是着掌击下，男孩周围的冰块彻底粉碎了，刚才砸冰的几个人甩掉手里的滑板拼命的向岸边跑去。脚下的冰块碎了，英子失去了落脚点，眼看就要成为第二个落水鸡了，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双手伸展如大鹏展翅运足功力侧身从水面里抄起那男孩，接着几个蜻蜓点水上到岸边。周围观看的人屏住半天的呼吸现在变成震天的欢呼声，人们交头接耳议论这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这谁家丫头，没见过，武功很高呀，不晓得，好像才十来岁呀。这里也是武术之乡，人们习武成风，对武功高强的人本来就很崇拜，英子的行动和武功马上赢得了大家的好评。

　　很快众人又恢复了安静，人是救上来了，身体状况怎么样？人们不由自主的围拢了，都期待着结果。

　　男孩家景不错，刚才砸冰的是他家的仆人，今天小少爷闹着要滑雪，老爷没办法就让几个家丁陪着来了，少爷出事几个家丁吓得都快尿裤裆了。现在少爷被救起他们赶紧围上去探查，“快！送店里去！”英子大声对这几个家丁说。

　　几个家丁手忙脚乱地把男孩往店里送，后面跟着一大群人。

　　进到店里，练双飞慌忙撤掉了酒菜，让牛把男孩放到桌上，把男孩衣裤扒光叫店家拿了床被子裹住，然后将男孩翻个身找了个舀水的瓢塞到他小腹下面，用手来回在他背上轻压“哇…哇”，很快男孩就往外吐水，神志渐渐清醒。

　　店外围满了人，有想一睹救人少女风彩的，有想看男孩现在怎的，也有跟着屁股后头凑热闹的，闹哄哄一阵喧哗。

　　寺庙的钟声仍然响着，钟声幽长仿似哀鸣，失去了初起的浑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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