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龙蛇陆起
“走！”
一咬牙，水离狠下心来朝两界山外奔去。
一路上，水离运转血符境修为在自己双足之下凝出血符引动天地之力配合自身身法，也算得上健步如飞。
只是，才过数个时辰而已，水离就陷入了重围。
比起初时的无序，此刻混乱的两界山已经混乱出了条理。
无论是山间林海，还是云端苍穹，此刻的人妖之战已经不复先前杂乱无章，而是显得泾渭分明。
一幕幕鲜血淋漓在上演，完美地诠释着丛林法则的精髓所在。
不过，相比于妖魔之间的同仇敌忾，实力明显占优的人族有一部分却是在自相残杀中。
“呖！”
随着一声凄声唳鸣震彻山林，天空中一只赤色魔鸟陨落当空。大地颤动良久，等烟尘尽去，山野间如同凭空生出一座赤色山丘也似。
这等大妖殒命，那可是难得的天材地宝。
于是乎，先前齐心协力诛杀大妖的人族高手转瞬间反目成仇刀兵相见。
而好巧不巧的是，水离正处其地。
所以，即便水离也不曾动过什么心思。他也未能安然身退。
这也寻常，此地气运之鼎沸如烈火烹油，苍茫大势充斥乾坤，只要身处于此莫不有所感。
更遑论水离与两界山地脉感应还未断绝，身在宝山想要空手而归，对水离这种天生灵子来说，简直痴人说梦。
“着！”
三四个宗门弟子手持法器朝水离围杀，退无可退的楚浪抄起钩镰应敌。
以磅礴的灵气作基，修为不过血符境界的水离竟然随心所欲地挥动着那起落之间便会需要大量灵力支撑才能显出神异的钩镰。
森森阴煞之气宛若实质，水离妖镰一挥，不仅将那几个宗门弟子的杀招打灭，还顺带断了好几口品质不错的飞剑。
“这厮好生猛，大家快退！”
混战之中，本来就是欺软怕硬，以多打少。
水离一合之内展现出如此恐怖的战力，即便在那些宗门弟子眼中他是凭借神兵之利，心中不忿。但形势之下，也不会与他死磕。
见对方如此识趣，水离哪里还有自找麻烦的道理，当即便闪身退走，远离此处是非。
只是，这才震退一帮宗门弟子，就有自持本事的另一帮宗门弟子朝水离围剿了过来。
几十步之外，另一帮宗门弟子将水离围困，其中一个宗门弟子朝明确拦住水离去向的那宗门弟子道：“赵师兄，我等可没你那般神通，你想战他，我等只帮你掠阵。”
“哼……”
赵师兄不屑地哼了声，根本不理会那同门，只看向水离道：“你这一身穿着与手中所持皆是妖魔之物。可方才出手，不过是血符境界。只是你灵气充足，能将手中妖刃威力使出大半。将你身上的宝贝全交出来吧，我可饶你一死。”
“哼。”
对于这等飞来横祸，水离也不客气。冷哼一声，水离运气跳将而起，将手中钩镰势大力沉劈向拦住他去路的短命鬼。
这一击，动若雷霆，势如破竹。
“……动不了？！”
见水离起手如此简单，那赵师兄自信立在原地，只等凌空而起的水离在落将下来的那一刻，身体僵直时以丹海中温养的飞剑取了性命。
可真等水离凌空而落朝他劈斩而来的时候，他一直盯着水离双眸的眼睛却仿佛被黑洞吸附住一般，如何也移不开目光。
“不好！”
短暂的失神让赵师兄失去了张口将飞剑吐出的机会击杀水离的机会。
千钧一发，他只能鼓荡起全身真元护住肉身。
“幸好我前些日子突破元灵境界，肉身已经铜皮铁骨。否则这一下，恐怕要身死道消。”
虽然惊恐，但是赵师兄内心还有依仗。现在的他庆幸当时在宗门宝库中选宝时没要那卷虽然上等，但却有残缺的古卷轴。而是选了一株千岁血莲打熬肉身。
“……不然，纵是修为更强些，恐怕也抵不住这一击吧。”
这，是赵师兄魂飞魄散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谁还想来送死？”
瞬间收势，水离将因吸噬到精血而闪出幽光的钩镰横在身前，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前方之人，竟比闪着寒光的刃锋更具威慑。
“你杀了赵师兄，我要杀了你！”
唰的一声剑鸣，诸多宗门弟子中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弟子持剑上前一步。
刚要朝水离杀去，意想之中众同门齐力杀敌为同门血仇的情景却不曾出现。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
过得几个呼吸，那模样清秀的女弟子刚要持大义喝斥同门，就听先前那出言把自己择出来的弟子抢她一步道：“周师妹，你与赵师兄情投意合，赵师兄可从未将我等当是同门，你想为他报仇，看着我们干嘛？”
“喝！”
话音才落，水离又是一镰挥出，钩镰随着水离单手的挥动脱出，直到镰柄就要脱离水离掌控，才被握实。
一道弧光闪过，前一刻脸上还带着羞愤神情的女子便被妖镰横断了身躯，顺带着吸噬了全身精血。
一切太过迅捷，女子在魂飞魄散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万般念头齐涌，最先浮现的念头是，面前这个模样比女人还俊美的少年出手怎么如此决然？
接着，这女子因身死而产生的怨恨之念便成了附在勾镰上的一缕阴煞气息。
闪电出手后，水离越出包围圈远遁，留下一帮同样惊愕的宗门弟子。
如此这般，水离在这混乱的两界山穿梭了许久。
直到，建木崩裂，无数法宝或飞射向四方，或钻入维度空间。
建木一崩，被其捆缚住的水晶棺也轰然碎裂，一轮拳头大小的白日悬浮在高天之上，散发无穷玄妙。
那一刻，无论是天上的还是地下的，无论是人仙妖魔，修为多强，只要是在白日笼罩范围之内的，全都被白日光芒耀瞎了眼。
无论是肉眼，法眼，还是心眼。
那一刻，什么神虹，彩云，法器，魔瘴，仙光，全都不能与那轮白日争辉。
所有人都只能感受到那轮白日的辉光照透自我心灵，如同万物众生只有沐浴太阳的光辉才有生机一般。
与此一比，先前水离斩杀那宗门弟子赵凌时所施展出的意识压迫根本就是沧海浮萍。
“明天的威能竟然比阴阳天还恐怖？！”
水离出自中央大地长生阁，长生阁的宗门师祖便是十二诸天之一的阴阳天。
于长生阁时，水离不止一次见识过阴阳天遗留下的镇派之宝-阴阳生死轮。
甚至他被明尊操控之时，便受了阴阳生死轮一击。
可如今，再次感受到一尊天帝遗留的神威，水离仍是被震撼的无以复加。
“南无……南无……”
白日当空，所有生灵都沐浴在明天神威之下。却听虚空中隐隐传来梵唱之声，硬生生将无数沉浸在白日辉光中的心灵叫醒。
抬头看，只见无数条大威天龙自虚空中钻出，横亘在白日之上交错盘旋。
最终，无数条大威天龙化作一条无边金桥压在那拳头大小的白日之上发出璀璨金光。
“彼岸金桥，彼岸寺？”
此金桥水离不曾见过，却是清楚此乃中央大地彼岸寺的手段。
而自这金桥出现，虚空中就不停出现各种天罗地网，无上法宝。
“罗天道，混沌棋盘？太一道，统一切之法环……那边是先天星斗大阵，这边是千狱炼神峰。此瓶我若没有看错，该是灵宝派的镇派之宝混元一气瓶。还有都天神煞雷池……哦，连长生阁也来了？”
凭借着自己的博文广记，就算是从没见过，水离也将从虚空中出现的法宝大阵看了个七八。
这些，不用想都知道是洪荒各个大地之上的强大势力察觉到了此地异常，故而强行突破次元壁垒想将天帝遗留镇压下来收入囊中。
水离将最后的目光定在了东南方的虚空处，那里，有一黑一白两条鱼儿首尾相连，无数空间涟漪被阴阳鱼摆动的灵尾挑起。
许多自建木树上飞出的法宝灵禽，丹鼎神异具都被吸引，钻入了阴阳鱼眼中。
“想起来了，数年之前，长生阁确实运转过一次阴阳生死轮。那之后几日，阁中陆续向门下弟子发放许多稀罕宝贝。不曾想，原来是这般。”
念头一动，水离便将来龙去脉理了个通透。故此，他便再不关注虚空中的事。结果，他已经没兴趣知道了。
“原来如此……洪荒世界，大道法则，果真玄妙呀！”
一边赶路，水离一边感叹着。现在，他又明白了一个本不该他这个境界的人知道的世界秘辛。
洪荒世界崩裂，碎成无数大地藕断丝连。界域之间时空交错，法则各异。
现如今身处东灵大地的水离，在中央大地同样存在着。只不过，即便知道了此事，在千分之一刹那动了借机改命心思的水离最终，却选择了放弃。
就算水离想办法借助阴阳生死轮的力量回到中央大地，可逆转时空法则，对不曾超脱生死境界的修道者来说，不过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若孤注一掷，借助阴阳生死轮的力量回到中央大地，最终却不曾逆转时空，水离岂非自投罗网？
再者，虽说现在水离如丧家之犬。可就如明尊所言，他爱惨了他师父。
现如今的状况，纵然令他苦痛万分，但好歹他跟他师父有了肌肤之亲的事实。
若重来一次，水离自觉即便有明尊的引诱，自己也再不可能做出忤逆之事。如此断了他与师父的那一丝因果，他心中是万般不愿的。
“百年之内，我定重回长生阁，了了这桩因果！”
坚定了信念，水离越发渴望脱离这是非之地，找个风水宝地安心潜修，好尽快回复实力，突破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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