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石韬玉告别胥睿则，出门去寻胥诚则。她找到荷塘边，发现胥诚则坐在亭子里发呆。石韬玉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沉默。

　　半晌，胥诚则喃喃道：“我不该说大哥是胆小鬼。他一定很难过。”

　　石韬玉点了点头，叹息了一声。

　　胥诚则看看她：“阿玉，万一哪天我也被什么有权有势的人看中了，逼我娶他女儿怎么办？”

　　石韬玉淡然道：“那你就学大哥，娶吧。”

　　胥诚则不高兴，又问：“那万一是你被看中了，对方逼父亲把你嫁过去怎么办？”

　　石韬玉认真地想了想，答道：“我杀了那家人，然后自杀。”

　　胥诚则伸手一挥：“你别自杀，我帮你逃。”

　　石韬玉笑了起来，忽而又道：“万一这次丁兆看中的是善则哥哥，你猜他会怎么做？”

　　胥诚则不假思索：“那就好办了，二哥还没定亲，娶了就是。”

　　石韬玉有些黯然，茫然地望向天空：“大哥和叶姐姐那么般配，他们要是不能在一起，会甘心吗？”胥诚则心里没有答案，循着她的目光望过去，满怀惆怅地叹息了一声。

　　当这二人感慨时，胥睿则主动找到了父亲，表明愿意接受丁兆的女儿。胥若拙对于他有如此态度并不感到意外，但是对他如此快就做出了选择感到有些不解。叶萌是如何鸿雁传书的，大家心里都清楚，胥若拙不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如此轻易地绝情绝义。他问胥睿则：“你真能放得下叶葭？”

　　胥睿则沉吟片刻，说道：“她是母亲满意的媳妇，我愿意接受，但也不是非她不可。就算换成丁家姑娘，我也只需尽到丈夫的责任，与她相敬如宾就是了。”

　　胥若拙见他言不由衷，却故意轻描淡写，知道他是不愿让父母感到愧疚。长子如此懂事，胥若拙心里更加难过。他让胥睿则回去休息，自己走进内室，却见甘霖在抹眼泪，估计方才父子的谈话都被她听见了。胥若拙走过去拥住甘霖安慰她。甘霖在他怀里失声痛哭。

　　第二天，胥若拙去叶家商量此事。叶老爷得知内情，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解除婚约。叶夫人听到消息，抱着女儿痛哭不已。叶葭却很平静，安抚好母亲之后，回到房间写下一封书信，拜托叶萌尽快送到胥睿则手中。

　　叶萌不知内情，对胥睿则心生怨恨，但姐姐郑重嘱托，他只好勉为其难。他来到胥家，见府中一切如常，不由得倍觉伤感，等见了胥睿则，发现他神色颓丧，只觉得是惺惺作态，心里更是恼火。但胥善则陪在大哥身边，令叶萌的质问和谴责无处可说。他将姐姐的信扔在胥睿则脸上，转身离开了胥家。

　　胥睿则将那封信拿在手中，手指抚摸良久，迟迟不愿拆开。胥善则同情地看着他，问道：“大哥不打开看看吗？”

　　“算了。”胥睿则深吸一口气，终于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么做是对是错，只求无愧于这个家。但我怕看了这封信之后会后悔。”他说着，将信收入怀中。胥善则见状不再多问。

　　丁兆得到消息，很快便再次登门。他笑容满面，端着一副平易近人的姿态。胥若拙努力心平气和地招待他，面无波澜地与他商量嫁娶事宜。

　　媒人合过双方生辰八字，选了次月十五为婚期。这就意味着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了。胥若拙觉得太过仓促，丁兆却不以为然。他喜滋滋道：“之前你与叶家已约好了婚期，想来不会毫无准备吧。如今你我两家结亲，之前的功夫也不算白费。”

　　胥若拙见他如此厚颜，嘴边流过一丝冷笑：“丁太守果然设想周到。”

　　丁兆摆摆手：“睿则是你胥家的嫡长子，将来也是胥家的主人，他的婚事定然非比寻常。胥老爷费心安排，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这个做丈人的决不会亏待自家女婿。”

　　胥若拙听他这话，分明是向自己施压，想帮他女儿坐稳未来胥家主母的位置。胥若拙心中十分恼火，看来丁兆有意通过联姻染指胥家家业。他原本还在长子次子之间摇摆不定，如今这桩婚事成了胥睿则的短处，他心里的天平自然倾向了胥善则。

　　胥若拙不动声色，只说感谢丁兆体谅。二人就将婚期定了下来，之后便是按部就班。

　　婚礼当天，钟陵城中十分热闹。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从胥家出发，到丁府接上新娘，再招摇过市地返回胥家。一路上百姓议论纷纷，不知情的就当看个热闹，知情的却无不唏嘘，有的感慨胥家这么快就攀上了丁太守，有的想到被悔婚的叶家姑娘怜惜不已。胥睿则骑马走在队伍当中，见围观众人对他指指点点，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意，心里却苦涩不已。他这一路上没看到一个叶家人，心里既庆幸又失落。

　　新娘顺利到了胥家。胥睿则在门前下马，余光瞥见围观人群中出现了叶萌的脸。胥睿则胸口一震，下意识看过去。叶萌知道被他发觉，脖子一缩，闪身躲到了旁边。等他再出来张望时，新郎新娘已经进了胥家大门。

　　叶萌心里懊丧，刚要离开，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他扭头一看，发现是胥诚则。胥诚则脸上没有喜气，问他道：“你怎么来了？”

　　叶萌没好气地摔开手：“我来看负心汉。”

　　胥诚则叹气道：“你别这样，我大哥也是没办法。”他扭头往家中看看，对叶萌道：“你既然来了，就进来坐一坐。阿柔很久没见到你，天天在家念叨。”

　　叶萌也叹了口气，心知尘埃落定，姐姐与胥睿则缘分既断，自己以后大概也没什么机会常来胥家了。他点点头，跟着胥诚则进门。胥家前院里挤满了前来参加婚宴的宾客，两人在人群里穿梭，看到胥善则和胥睿则忙着招呼来宾。叶萌看着眼前一派喜气洋洋，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二人去拜见胥家长辈。胥柔则正在母亲身边，看到叶萌十分高兴，立刻上前拉着他说话。胥若拙和甘霖对叶葭心存愧疚，见了叶萌便十分关切，问他家中情形。叶萌坦诚相告，说叶夫人正为叶葭挑选夫婿。

　　甘霖心中又伤心又不甘，叶葭是她心中儿媳的最佳人选，她在心里为胥睿则规划的幸福图景，却因为一个丁秀容而化为泡影。今天这个丁秀容就要登堂入室，而叶葭也不知会嫁到哪里去。她想着想着，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胥柔则见母亲伤心，猜到她舍不得叶葭，突然灵机一动，出主意道：“母亲，不如让二哥娶叶姐姐吧？”

　　甘霖一愣，还未来得及反应，胥若拙已然喝道：“胡说什么！”

　　胥柔则茫然地眨巴眼睛，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叶萌恨恨道：“我姐姐已经被胥家悔过一次婚。就算她愿意，我也不同意！”

　　胥柔则见他愤愤然的样子，感到有些委屈，忍不住问：“我大哥是被迫娶了别人。这样你也恨胥家吗？”

　　叶萌无奈地点头：“有点。”

　　胥柔则很伤心：“那你也恨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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