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下午两节文化课过后又是画课时间，向优早到画室开门挑到一个好位置，不等抬画架过去被邓子昂占了。
向优扛着画架，犹豫片刻问：“你要坐这儿？”
“嗯。”邓子昂已调节完画板开始贴四开纸，“你们组是不应该去画那边的静物。”他指了指后面。
“曲老师说这次可以不分组画。”向优想要回这个位置。
“我纸都贴好了。”邓子昂弹一下画板边，坐到画凳上不打算挪窝。
向优见状懒得跟他争，前后打量到静物台最靠边的地儿坐下贴纸。
其他学生还没来，邓子昂看向优坐的位置，自觉好心一提：“那是背光，画不好很平，你不适合坐那儿。”
“适不适合得画过才知道。”向优黏胶布，头不抬地说。
邓子昂扯了扯嘴角，弯腰抽.出一支水粉笔勾点颜料起稿。
向优摆好画板也下笔起形，听邓子昂问：“你就那么想考雲城美院？”
“什么意思。”向优停笔看过去，“你认为我不自量力？”
邓子昂不置可否，起完大形后说：“其实你跟我是一类人。”
向优闻言挺懵，自己怎么可能和邓子昂是一类人。
先不说邓子昂有个画家父亲，邓子昂的基本功甩她几条街，况且邓子昂是众星拱月的人，她从头到脚比不上这样的优等生。
“你是磕碜我呢？”向优扯唇角干笑，“咱俩差十万八千里。”
邓子昂换成大号笔，戳颜料移眸对上向优，认真回：“我说的是实话。”
向优没听懂这实话实在哪儿。
“我来了！”贺思俞气喘吁吁站在门口宣布，好像爬了几层楼获得巨大胜利一样，身后要带光。
邓子昂看过门口，敛眸画自己的，出奇没怼贺思俞两句。
贺思俞怪不习惯，不过不会主动挑事儿，去搬画架坐向优旁边。
“我今天坐的地方不太好，你要不坐中间。”向优涮笔说。
贺思俞观察会儿书包课本等静物，纳闷：“是哎，你今天为什么坐这儿，好难画。”
“挑战一下。”向优轻松道。
贺思俞没质疑向优的意思，只说：“那我也坐这儿，我无所谓，坐那儿都一样。”
“……好吧。”向优调色继续画，几笔将整个画面的轮廓勾出来，快速铺背景和衬布，灰冷调很好看。
贺思俞有点惊艳，随即深思起来。
同学们陆续进入画室挑好位置作画，曲老师抱一卷画进门：“学校今天临时通知今年暑假继续办画展，但是每个班能参展的名额有限，我从这些画里面挑一挑，彩画就这次小测验挑三幅，期末考试再挑三幅，你们都好好画。”
“才三幅啊。”冯诗茜小声嘀咕，“这不基本内定了么。邓子昂、乔雯，再从A组随便挑一个。”
两大班柱子邓子昂和乔雯都没说话，他俩当选相当正常。
也就是说，只剩下一个名额了。
附中办展会邀请雲城美院的老师来参观，也是给家长长脸，谁不想抢占。
“向优。”贺思俞往前凑了凑，压低声说：“你抢个名额，我觉得你能行。”
“你为啥觉得我能行。”向优笑，“我可是在C组的人。”
“凭你这幅画。”贺思俞理所当然道，“你可能开窍了。”他挪回去拿铅笔起稿。
曲老师从D组转过来，第一眼看到向优的画，过来说：“你这个位置挑的不太好，底铺得还不错，在家开小灶了？”
周围的同学闻声扭头，瞧见向优的画不无奇怪，开小灶至于几天来个质的飞跃？
向优照实说：“被我爸骂的，该开点窍了。”
邓子昂听到这话才抽空望过来一眼，撞上贺思俞无意间抬眸的视线，又转了回去。
贺思俞颦眉狐疑，邓子昂什么情况。
曲老师当向优开玩笑，说了句：“继续保持。”他稍一转身瞄到贺思俞的画面，不由地叹气：“贺球，先把形起好了再进行一下步。你啥时候能开点窍。”
贺思俞也愁：“老师，我也想啊，难。”
“那你干嘛要转到美院附中，在原先的重点高中不好吗？”曲老师实在搞不懂贺思俞出于什么原因非要转来美术学校。
要不是贺思俞成绩稳定保持在全市前十，还有他父亲给学校投资了一笔钱，不然他那画画水平，复读个几年都进不来。
贺思俞呃一声，模棱两可回：“我想挑战一把，看来有点失败。”
全班：“……”
曲老师咳两声，淡定走开。
贺思俞沉着执笔，耳边飘来一声：“你可真能胡诌。”
“也不完全是胡诌。”他稍一顿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向优换笔间隙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四点半的时候，大部分人开始深入刻画，这会儿从每个组转一圈能看出差距。
常待在C组和D组的学生不用多说，造型上有欠缺，细节处理不算好。
A组常驻学生的画面很完整，个人风格强烈，色彩明快，空间感也强。B组则稍逊一些。
每次画课都差不多，少有组内学生发挥不稳定或是超常发挥的情况。
这回不一样。
向优的画面处理比较好，远超C组一大截，比旁边坐着的B组学生也强上不少。
背光的主体物书包画出了空间，明暗对比强烈，色彩笔触可圈可点，比她之前的画细致很多。
邓子昂在课间到她身后观察了会儿，出奇提了两点建议。
“邓子昂咋回事。”贺思俞也是看不懂，“今天很反常啊。”
一贯清高的邓班柱子从不爱搭理别人，想当初本班最勤奋的徐贝贝找他改画，他当面拒绝，搞得徐贝贝很下不来台，今天好心帮向优？
外号“勤奋宝宝”的徐贝贝透过画架间的缝隙望着向优，有点幽怨。
向优修改邓子昂说过的地方，果然画面好了很多。
说实话，她高中那会儿跟邓子昂没交集，也搞不清邓子昂咋个情况。
问题是她才重生两天，没时间跟邓子昂套近乎啊。
她涮笔时问贺思俞：“他说我跟他是一类人，我哪儿跟他像。”
“哦这样啊。”贺思俞恍然大悟，舒缓心情作画。
向优看他十分了然的表情，追问：“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啊不知道。”贺思俞装傻，研究起自个儿的画，不闲聊了。
“……”向优觉得贺团子有秘密！
“再画半个小时，我们评画，都抓紧时间！”曲老师站在画室中央拍手，“画不完直接剔除！”
聊天和磨洋工的全部正经，飞速涂改。
向优收笔，按上贺思俞的肩膀跳出去，先去看乔雯的画，再去看邓子昂的。
这俩人无一意外考上了雲城美院，向优要看看自己跟他们的差距在哪儿。
邓子昂的画真是没的说，造型色彩明暗等处理得相当好，尤其那个软趴趴的书包刻画得很到位，在一堆画里特出挑。
向优记得他高二开始在家画油画，高三往超写实的风格走，有些技巧向优学不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反观乔雯“豪放派”的用色笔触风格，向优扶额，好像也学不来，看来还是要在自己水平和风格上研究。
“到点了！”曲老师走到书包那组静物的讲台上指挥，“把画板都摆上来，没画完就不用拿过来了，都速度速度！”
画室一下子热闹起来，画板齐刷刷依墙竖起，几十副画整齐排列在眼前，显眼的不过十幅画。
其余的画不是不行，只是在这学校里显得平平无奇。
曲老师过一眼成批淘汰，只拣出六张画板。
邓子昂和乔雯毫无意外被选中摆到一边，剩下四幅里再挑一幅参加展览。
向优在列，另外三个是徐贝贝、班长和团支书。
曲老师在四幅画面前端详，有点为难，看了十多分钟才淘汰两幅，只留下向优和徐贝贝的画。
班长和团支书颇失望。
临近入围边缘被淘汰，比那些一开始就没希望的更让人难受。
徐贝贝头次入选前五很高兴，挤开前排同学走到曲老师后面等结果。
两幅画基本没差距，曲老师从细节上挑，又观察十分多钟。
徐贝贝特紧张，偷偷看向优，眼镜片挡住一点点胜利的喜悦。
毕竟向优常在C组，她常在A组和B组徘徊，应该没啥可比性，按道理曲老师该选她。
向优淡定审视自己的画，思虑该怎么改进。
贺思俞随着曲老师的目光左右切换，意味深长地嗯了声：“你被选中了。”
“啊？”向优移眸疑问。
果然曲老师上前拿走了徐贝贝的画，将向优、邓子昂、乔雯的画板摆到一起道：“就这三幅了，其余同学期末考试努力，还有机会。”
徐贝贝脸都黑了，霍地转头瞪向优。
要知道来观展的美院老师以后可能会阅卷的！这么好的机会丢了，徐贝贝气愤不已，马上看向优各种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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