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一丈红尘
浮生有隙人问是非,万物皆这在尘世之中,总有人想要跳出这个天地,却不知道,人本身存在就是一个江湖,有了江湖就有了恩怨情仇,也就有了莽莽红尘,俗世啊看遍红尘,迟早便会心生厌倦。
而眼下罪渊静静的盘膝入定着,破庙中虽然败破,但却格外的宁静,似是远离了红尘,偏离了是非,可实际上,那一道蛀满虫洞的门,只是暂是的封锁了外界的红尘之气,看凡人大愿,不过是灼灼红尘气。
此时小门外,侯着几十号人,有面露菜色的升斗小民,也有腰缠巨富的豪商大贾,更有气度不凡的达官显贵,但是无一例外,今日一早都早早的侯在了小门外,且不敢发过稍大的声响,生怕搅了以殿宇中高人的清梦。
“吱嘎……”令人牙酸的开门声响走,小四揉了揉睲松的睡眼,顿时整个人都吓了一跳,小门之外,那倒塌的墙沿处,竟然有十多人蹲在那里,若是寻常也就罢了,可那些人行行色色,或粗衣麻布,或是衣着鲜亮,佩饰考究。
这些人见门一开,赶忙跑了过来,拉着小四就是一顿夸,最后瞄了瞄庙内,小心的问小四,罪渊上人是否起身,小四顿时懵住了,看众人你一嘴我一嘴的,一时间被众人拉来拉去的问个不停,不知不觉间手中提满了事物。
等小四在进入庙中时,罪渊也是一愣,只见他的手中提着各式的早点,连小菜都精配到豆腐乳,而背上更是背着两葫芦的农家老酒,那浊杂的酒香,还没进门就传遍了整个庙中。
“嘶,还是这老酒,风味独俱一格,看来这些人都等急了,小九小四,却打送酒的人请过来,”罪渊就着老洒吃了一个大肉包,顿觉身心适?,气脉顿时通畅了许多,他不由的大奇,当下感受了一下真元的流动,发现这浊酒之中有一股不知名的元气,竟然把他的肉身温养了一丝,虽是小小的一丝,却给他提供了一个方向。
很快一个双手粗糙,被晒的乌黑发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对着罪渊一顿老神仙的拜道。
“看你双目有神,且指节粗大,且指掌中老茧极厚,若是猜的不错,你是以石器维持度日的吧,”神识观察入微,发现这中年身上土腥味极重,且眼皮之下隐有细碎石粉,加上他的神态与细微的不同之处,罪渊一口道出了他的度日手段。
“神仙啊,真是活神仙,一见面就知道我是做什么过活的,”说着中年还在下拜,罪渊当下拧了一口老酒,真元流转间,中年怎么也拜不下去,心中虽然疑惑,但也猜到是罪渊不愿看到他下拜,当下也就没有在勉强。
“说说吧,可是你家中有事,我即然喝了你的酒,那就看看能不能帮上你,”罪渊心中也有了一丝的了然,这中年的身上有一股不安的波动,从神魂之中散发出来,让人感觉到他此时的心烦意乱。
这中年看似身体强健,但却心力不太充足,当罪渊提到他家中时,他的心神就会为之动荡,在看他的衣衫下摆处,有着一丝破碎,因为衣袍有着长长的下摆,加上他似怒非怒的表情,由此罪渊猜想,他此来不是为了他的妻子就是为了他的孩子。
而这衣衫破而不补,说明他家中没有人为他缝补衣物,这说明他不是与妻子闹了矛盾,但是他的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且他儿子令他神思不属,且日夜不安之中,往往是无法安睡。
“不瞒神仙,我家中独子,自小听事,虽然跟着我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但也算是知礼明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去年开始,他就变的脾气暴燥,私下里总是大发脾气,我也开异过他许多次,但他每次都是越劝脾气越暴燥,前些日子还天天睡在床上,问也不理,骂也不吭气,我是又急双气啊,还请神仙帮帮忙”,在下还有一些银钱,本是为那小子结亲用的,但他人以经是这样了,所以也就没指望了,只要把他看好了,钱没了就没了,人没事就好。”这中年绪绪叨叨的说着。
“走吧,到你家走上一走,看看情况。”当下罪渊的真元运转,那白幡迎风而展,他也盘膝浮在空中,招呼小四小九跟上之后,便出了门去,在看门外之人,一见他出来,便围了上来,纷纷请求罪渊帮忙。
“方才送来包子的人,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走,其它诸位,今日缘分以尽,还请来日在来吧,”说完真气扫出,把众人都推出了几米外,一个青年文士打扮的人,排众而出,跟在了他们身边。
一路上中年人继续说个不停,罪渊也不在意,只当是听一听这凡俗之间的方方面面吧,接着了解了这中年,是这左湾镇中的石匠,手艺也是一代代传下来的,要说在这左湾镇中要石器石雕,众人都会找到这李把式,他做出的石器不但经久奈用,且气形精美,更兼选材上等,所以也算是这小镇上的一个体面人。
李石匠家高城隍庙不远,下了山拐个弯就到了,这是一座普通的小土房,院子不大,有着三间房,虽说拥挤了些,但也人口不多,却胜在舒适安宁,在看院中杂七杂八的石料,还有一些工具,加上一些关成品,这让罪渊有种回到华夏之中,进入一个石刻艺术家的住所一般。
“嗯,看来你却是一个勤勉吃苦之人,怪不得你酿的酒别具一番风味。”说着罪渊微眯着双目,神识自然而发,搜察着小院的每一个角落,三间房,一间为灶房做饭吃饭用的,一间是这李石匠所住,另一间之中,正躺着一个青年人,从神识之中,看到他紧紧的抓着被子,似在忍受巨大的伤痛。
“嗯……”神识之下,那青年听到声响,顿时紧张了起来,细听了一番之后,掀在垫在床铺下的东西,在盖了回去,平整了被子之后,便不在理会,支着耳朵细听着院中的动静。
神识向着那被子下的事物扫去,罪渊顿时愣了一下,转眼看了下李石匠,不由的叹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神仙,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可有看出什么来,你可得帮帮我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了,请上仙可怜可怜我,就算让我做牛做马,我也答应你,但是你一定要救救我儿子啊。”李石匠看罪渊一脸难色,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挂念着儿子,所以不禁泣不成音的说道。
“哎,不是你儿子有问题,而是你儿子知道了你的问题,这些还是……”罪渊看到那被子下压着的东西,那是一张纸片,上面写着这石匠无意间写出来的心声。
事实上,这是一张李石匠因为怀念亡妻,不由自主的写下了,妻子生产之时,因为难产,在妻子的一在要求下,他不得不点头同意保下孩子,而妻子却在产下他儿子之后,就撒手而去,只因李石匠思念妻子,写下了这样一张纸片,被儿子无意间发现了,并收了起来,一直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出来吧,我知道你听到了,你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你父亲不得以不保下你,知你孝感苍天,但你整日把此事压在心头,平日表现出来,你未在意,可你该明白,你父亲的心情,此番你父亲前来相求,你可知为何,”神识传音进入房中,很快那房门就打开来,坚壮的身躯,可却带着丝丝煞白的脸色,证明他的内心之中,显得极为不安。
“你想说什么,你是谁,”青年忐忑的走了过来,强压着心头的不安问道。
“你看吧,你们之间的心结,在于责任,特别是你,要清楚,你的父亲可以为你向我跪下,可以向我哀求,可以把所以银钱给我,只求你平安无事,不是因为不关心你,而是他为你担下了生活的艰辛,为你扛起了责任,一切不在多言,好好想想吧。”
罪渊神识一动,伴着真元,从那被子下面,抽出了那张纸,把它送到了李石匠手中,一边看着青年说着话,之后便闭目无语。
“你是怎么……”看到那张被他看了无数遍的纸片,青年的脸色不由的苍白起来,刚想去抢过那张纸,又想到了之前的话,他的手生生止在了半空中,久久说不出话来。
…………
“明日你把家中所酿的酒,都送到城隍庙中,我们之间的因果就此两清了,好自珍重活着的人,活着并不是为了死去的人悼痛生平,而是活在他的期望中。”看父子两人都平息了心中的芥蒂,他留下一句话便跟着那送包子的文士走了。
而这个时侯,罪渊心神一动,神识之中,感到了天地间灵气的波动,这股波动不同于他之前看到的修士,也就是他在镇龙山庄遇到的修者,更不同于他之前修炼时的灵气,他不由的停下脚步,神识向着那灵气波动处探去。
只见那李石匠的院中,一股渺渺之气,从他们两父子身上散发出来,在他们的体外形成一缕混沌色的灵丝,在空气中扭动着,且带着一股莫名的道势,带动天地间的灵气,显得越发壮大起来。
此时那一缕灵丝如同一道太古神山,带着厚重的气势,如同一条游龙,向着罪渊的方向游了过来,他不由的一愣,一时之间也搞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更加不知道,那两父子身上到底有着什么机密存在,竟然引动了他的神念,惊起了他的神魂。
“嗡……”
天势如刀,震碎虚空,罪渊身上的真元狂暴起来,他此时才惊觉体内的一切,除了思想之外,竟不受他的控制,这对于一个修士来说,无疑是一个极为致命的问题,万一这缕混沌色的灵丝,压落下来,那此他现在的情形,必定无法抵挡,怕是连一丝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轰……”气浪强压,从他的身上暴涌而出,思绪中,那根一直悬着的神经,终是是崩不下去了,他的身体之中灵气乱窜,那混沌色灵丝的威势如海,向着他压来,把那灵气真元从他的身上挤了出来,生生压制在地面三尺高的位置上,把他身边的几人都推倒在路边。
“小哥哥,你……”
在小九的惊叫声中,罪渊整个人被压低了近半的身高,那一缕混沌灵丝,冲着他压来,真元一松之下,他的身体马上有了控制,把下他调动体内快见底的真元,向着眼前的头顶一抹,就像是人被#物压来,本能的用双手一挡一般。
这真元一动,他身边本来悬在半空的白幡顿时遮在了他的眼前,那巨大的天势,如山河巨鼎的巨力,竟在这白幡之前平息了,罪渊一怔,神识之中发现,那一缕灵气,冲进了白幡之后,就游走在幡面上,而那只有他感觉到的天地阵势,也在这一息间烟消瓦解了。
呼……
长叹了一口气之后,他把白幡置于眼前,打量着那游走在幡面上的混沌灵丝,闪着神异的光芒,带着阵阵气息,似平凡、似至高、似强盛、似灵巧,这是什么,他心头不禁疑问起来。
当下神识小心的探进幡中,这白幡在神识的作用下,看的分明,这本就是凡物,只不过用蚕丝织成,除了工艺好,也就是一块凡俗都能买到的凡布罢了,而那上面的字迹,他也看一个通,与他写下之时,并无二致。
可是为何,那混沌色的灵丝,却可以被这凡布承载着,而不碎裂开来,这其中又有什么样的玄机呢,带着好奇心,他的神识轻轻触到了那混沌的光芒,为何它不在带有威协之意了,反而在他的神识到来之时,发出阵阵雀跃之意,这就像是一个生命,而不是毫无生气的灵气。
“咦……这是……红尘幡,自行聚炼成宝,这是……天地生成,自然而结成的灵宝,这是先天之气……”当下一道信息从那混沌的光芒中传来,他整个人愣住了,任由一旁的三人怎么叫也没有清醒过来。
在那混沌的光芒中,他知道了,那混沌的灵丝,是万丈红尘之中的一点先无之息,在人的神魂之中自然的隐去,只有在人得到巨大的变故时,那先天之气就会化成灵息,从魂体之中散出,进入影响这先天灵息主人心性变更之人的身上,而这幡本就是红尘俗世间的产物,自然可以承受那先天红尘之气的强盛。
而这幡在红尘灵息的凝炼下,要聚齐整整三千道,取三千红尘之意,才能真正成为红法幡,化为先天灵宝,而那时幡而尽染成混沌之时,便是这先天宝物完满之时,以现在的情形来看,罪渊之名坐实了,需扫尽万罪,集万罪成渊而镇之,以红尘之中的先天之息为本源,行走红尘最少三千件扫恶之事,才能成就这无上至宝红法幡。
看了看这一面素白的幡面,心中暗想道:“三千红尘才能完满,前路之远,胜过他前世所修的千年还要长久,这一丈白布尽染混沌,只为这三千俗世之中,取得那一丈的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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