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眼泪
几日后，扶山城主府内。
莫梓欣推门进去，见那桌子上的饭菜完全没有动过的痕迹，又看了看躺在床上那人，叹了一口气，将桌子上的饭菜收拾好，端起，跨出了房门。
“他还是那副模样吗？”林如心站在房门口，见莫梓欣端出来的又是一盘完好无损的饭菜，关切的问道。
莫梓欣叹了口气，无奈的点点头。
“自那日和霍天成一战后，他便是一直是这种昏迷的状态，怎么样都叫不醒。”
林如心闻言，美目忍不住向房间内看去。
“应该不是伤势的原因吧？”
“通过父亲提供的丹药，他的伤势虽重，但也已经完全治好了。”莫梓欣看起来有些憔悴，“可就是怎么样都醒不来。”
这些日子里，何宿每天的饭菜都是莫大小姐亲自下厨做好然后端来的，几日前又受得如此惊吓，有几分憔悴也是很正常的。
要说她为什么要如此关心何宿，倒也不算是爱慕之心。
只是她特意将何宿这个本来不相干的人拉入自己的计划内，安排何宿住到自己的隔壁，变相的让何宿来保护自己。虽说计划的都差不多实现了，但见何宿这幅模样，她心里也有愧。
“咱们走吧，家里遇此大变，霍长老也走了，家主都快忙昏头了，我等会帮你再做一轮饭菜，再端过来，醒来了也不会饿着他。”
林如心见莫梓欣眼神始终盯着房间内那人，叹了口气，劝道。
莫梓欣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微跨一步向前，将房门关好，转身跟着林如心离开了。
……
又是那片如死水一般的黑暗。
何宿一个人蹲坐在那，呆呆的盯着自己的手掌，默不作声。
忽的，一道光芒不知从哪射来，还是那身着白衣的牧萱，自黑暗中凭空出现，轻轻踏在那道光芒上，有如落入凡尘的谪仙，美艳不凡。
“你啊，能不能让咱省点心啊？”牧萱快步走到何宿面前，双臂环胸道。
何宿抬头看了看牧萱，又将自己的目光移了回去。
“你这破手有啥好看，有咱的白净吗？”牧萱见何宿看了自己一眼就移开了目光，像个小女孩儿一般，伸出自己的玉手在何宿眼前晃了晃，得意道。
何宿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回答。
牧萱见何宿没有反应，叹了口气，蹲坐下来，忽然抱住了何宿。
感受着突然从身上传来的温热柔滑的触感，何宿像是条件反射般的跳起，连忙道：“你干什么？”
“嘿嘿，终于活了。”牧萱嘿嘿一笑，“咱要不这样，你会跟咱说话么？”
“你好烦啊，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何宿闻言脸上一红，偏过头去道。
牧萱蹦蹦跳跳的走到何宿的视线内，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盯着何宿。
“你好烦啊，到底想干什么？”何宿伸手压着牧萱的小脸推开，嫌弃道。
“唔……咱想让你回去拯救世界。”被何宿手压着脸的牧萱有些说不出话，将脸拿开，伸手抓住何宿的手腕，答道。
“我已经不想回去了。”
何宿将抓住自己手腕的皓腕甩开，淡淡的道。
“为什么？”
“我不属于那里。”
“可你原来的世界已经不是你的归宿了。”牧萱微微一笑，又将何宿的手抓了回来，道。
何宿闻言沉默良久，将头转过去，却没有再甩开牧萱的手。
“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好么？”
“不好。”牧萱果断答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何宿转过头，声音有些哽咽。
说着说着，何宿眼睛一红，豆大的泪珠竟是就这么滑了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曾经，被送到医院时，醒来后，望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他没有哭。
后来，见别的病人都有家属来看望的时候，而自己孤孤零零的时候，他也没有哭。
再后来，看着护士向他投去的那冷若冰霜的眼神，他还是没有哭。
但现在，他却哭了，哭的那样伤心，像是想要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遭遇，所有苦难，全部都倾述出来一样。
他也不是铁人，也很脆弱。
牧萱叹了口气，是她将何宿的灵魂唤来这个世界的，她自然也是知道何宿有过何种经历，以及他哭泣的原因。
堂堂上代人皇，众生敬仰。
这种时候，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走到何宿身边，将他拉入自己的怀里，任他像个小孩子一般哭泣。
良久，何宿的哭泣声渐渐停止，挣脱开了牧萱的怀抱。
“想通了么？”牧萱微笑着问道。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何宿将脸上的泪痕抹去，颤颤巍巍的道。
“问吧。”
“为什么是我？”
牧萱闻言摆了摆手，笑道：“咱不是告诉过你了么，随便选的。”
何宿将身子背过去坐下，眼神飘忽不定，而牧萱也是走到他旁边，陪他坐下，没有再说话。
“你说，我这种人，真的可以么？”
良久，何宿先打破了沉默。
“嘛，咱在日销月铄的时候，就遇到你这么一个灵魂。”牧萱笑道，“这都是上天决定的，你甭管行不行，去做就是了，大不了全世界一起完蛋。”
何宿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己若有牧萱这种心态，恐怕也就不会是现在这幅模样了。
“真的有这么可怕么？”
“说出来你不信，咱这么厉害，现在都只剩这么一点元神，还得拉个人过来，你说有多可怕。”牧萱夸张的挥了挥手，一脸正经道。
何宿看着那张正经无比的脸，怎么样都正经不起来，只得无奈的笑了笑。
“你没事了么？”牧萱见何宿终是笑了出来，问道。
“没事了。”何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就像你说的，大不了一起完蛋呗。”
牧萱闻言微笑。
“你当然也跑不了。”说着，何宿伸出手，刮了刮牧萱的鼻梁。
“臭小子，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给咱开染坊了，讨打！”牧萱吸了吸鼻子，站起身来，抬起小脚就是踢在何宿腰间。
被踢这么一脚，痛的却不是腰，而是头。
等等！！
何宿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想要大喊，却怎么样也发不出声音，任由面前那张满是欣慰的俏脸，渐渐被黑暗吞噬。
……
“啊！”
何宿尖叫出声，猛然从床上蹦了起来。
摸着满是冷汗的额头，何宿喘了几口粗气。
“你醒了？”听到如此动静，莫梓欣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林如心也是跟在她的后面，对他投去了关怀的目光。
“大小姐……”何宿刚想说话，便被冲过来的莫梓欣抱住了。
“我还以为你永远醒不来了……”莫梓欣将何宿紧紧抱住，像是想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头里。
看到这幅情景，若还说不是爱慕之心，倒是有些强行解释了。
何宿愣了愣，随即微笑，将手放在莫梓欣背上轻轻拍了拍。
“大小姐，你要是想犒劳我的话，让那边的如心来吧，她胸比你大。”何宿对那边的林如心使了个眼色，贱笑道。
“讨厌。”莫梓欣小脸瞬间通红，轻骂一声，却是没有放手。
在她心里，何宿会跟自己开玩笑，说明一切正常，她觉得自己或许再也不会看到何宿前几日那副不喜不悲的表情了。
“臭小子，你乱说什么呢？”林如心骂了一声，走上前来，伸手掐住了何宿手臂上的一块肉。
“嘶——”何宿痛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幅场景看起来十分诡异，何宿同时感觉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又被林如心的小手掐着，真不知道该说是爽还是痛。
“大小姐，该放开了，不然有人要吃醋了。”良久，何宿拍拍莫梓欣的背，道。
林如心闻言，小脸一红，掐着何宿的手臂上细肉的小手松了开来，却对着他的小腿来了一脚。
莫梓欣松开了何宿，抬起头来和林如心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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