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镇百态
“老爹啊，今天咱们的收获好像有点少啊”，一个有些沮丧小孩的声音从青山镇镇东头儿的破庙中传来。
“今天镇西的王大户纳妾，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去混杯水酒去了。咱们这镇东头儿上哪要饭去啊？今天又得饿着肚子了。不过这王大户可了不得啊！今年都五十多了，还能纳这第九房小妾，嗞嗞”。一个略显猥琐的声音紧跟着传了出来。
“老爹，你说咱们能不能也跟着去蹭一顿啊，听说好像还有肉吃哩”。
“嘿，平安，臭小子我说你咋就这么爱做梦呢？就咱们这样的模样穿这身过去，别说蹭饭了，还不得叫人给打死”。
走进观瞧，原来是一老一少两个乞丐在对话。
老乞丐满身的泥垢，蓬头乱发的，脸上挂着厚厚的一层灰，胡子也是有的黏在一起，有的向四面八方支楞着，就连脸上长得什么样都几乎被遮上了，腿也缺了一条，右边的膝盖下面空荡荡的，风一吹，膝盖下面的布片便随着风儿摇摆着。
那个被老乞丐叫做平安的小孩同样是一身乞丐的打扮，衣服上也是补丁叠着补丁的样子，身上还有着大小不一的破洞，不过不同的是小乞丐的这身衣服较老乞丐干净很多，脸上也几乎没有什么灰尘，看的出来小平安似乎很勤快。或者因为平常洗的比较干净，小乞丐倒是能清晰的看到面孔，剑眉星目，长相似乎俊俏异常，不过可能是经常吃不饱饭的缘故，身高虽然与同龄的孩子差不多，不过确有些瘦弱，面色也有些不健康的发黄。
最不同的是小乞丐长了一双乌黑的双眸，那种黑很难用语言去形容，定睛时仿若幽暗的深潭又像两个幽暗的黑洞，仿佛一丝光线都不能冲他的双眼中透出。夜晚时可以隐约看到，乌黑的眼睛中有着暗红色的瞳孔，那颜色就像是凝固的鲜血一般，偶尔可以隐约看到围绕着瞳孔均匀的的排列着九个墨色的小点，眼光闪动时两只眸子中的黑点相对的各自绕着红色的瞳孔缓慢的旋转。仿佛在绕着恒星旋转一般。
一大一小两个乞丐此刻正坐在破庙的门槛上吃着馒头，对着夕阳的余光闲聊着。
“老爹，你说咱们呢什么时候能像王大户家里一样有钱啊？那样咱们就能每天都能吃上肉了”小乞丐咬下一大口馒头，边说着舔舔嘴唇，仿佛现在在嘴里嚼的就是一大块肉一般。
老乞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继续的咬着他那个已经被手上的灰染的发黑的馒头。
“等我长大了就好了那样就可以出去赚钱了，就能让咱俩天天吃上肉了，那时候再给老爹娶个漂亮的老婆。”小平安自顾自的说着，望着火红的夕阳憧憬着未来。
老爹听完小平安的这些话愣了愣神，随即把馒头放在右手用左手摸了摸小平安的头，叹了口气似乎想说些什么，不过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他又有什么可说的呢？自己都落到这副田地了，又怎么能再继续打击孩子的希望呢，人活着，总要有个希望，有个盼头儿，如果一个人连希望都失去了，那这个人活着和死了也许也没什么分别了。
······
镇东王家大宅，两个红灯笼高高的挂在屋檐上，映的门口两个威武的石狮子都变成了红色，两扇大门敞开着，每扇都贴了大大的喜字，大门似乎不久前才刷过的漆，灯笼的光一照，门前显得格外的透亮，门内灯火通明，喧闹声不断的从宅子里传出。
一个灰衣灰帽仆役打扮的大概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台阶上斜倚着门口高大的石狮子，听着里面的喧闹声，有些烦躁，盛夏的傍晚还是有些闷热的，此刻他正对着他那有着点点雀斑的脸挥着帽子似乎这样能驱赶些许盛夏落日后的余热。
他向在一旁站着的同样穿着的稍稍比他年轻些许的人道：“小六，你说那帮孙子一会儿能给咱俩剩两口么？”
不等旁边的人答话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府里这么大个喜事，别人都去喝喜酒了，只有咱俩命苦啊，白天忙了一天到了晚上还得守门，还赶上这么热的天。”
说着拿着帽子的手更卖力的扇了两下，仿佛能挥走心底的烦躁一样。
小六跟着叹了口气，然后似乎想到了点什么，随即开口道：“哎，我说李二哥，你是不是得罪大管事了？要不他怎么能把铁柱的活直接换到你头上的？连带着我也吃挂落，跟着一起跑来守门来了，我才是真的命苦好吧，哎，我记得你不是和咱府里大管事关系挺好么，怎么这回？”。
“屁的关系好，平常的孝敬老子可没少给，还不是混到守门来了，至于铁柱么，我跟你说，你可别说出去啊。”
“您说，您说，我肯定不往外说”小六走过去谄媚的帮李二锤了捶背。
“铁柱昨天刚刚埋了，就在后院那颗桃树下面呢”小六听到这里下了一跳，捶背重了一下，李二嫌弃的拨开了他还在捶背的手。
“啊？埋了？你确定么？前两天不是好好的么？他是犯啥事了么？”
“嗯，埋了，当时挖坑的就有我一个呢，听人说好像是偷了什么东西让少爷给抓住了，然后直接被当场给打死了，我当时跟着大管事挖完坑之后看了几眼，那死相你是没看到啊，满脸都是血，眼珠子都冒出来了，吓得我昨天一宿都没睡着，可惨了。”
“你是说是少爷动的手？少爷看上去这么瘦，不可能吧？你瞎编的吧？”李二有些急了。
“怎么不可能，少爷可是大门派的高徒，你看着他挺瘦弱的，厉害着呢，以后你看着少爷可得恭敬着点，要不整的像铁柱一样老子还得帮你挖坑。”
“呸呸呸，说什么呢？我是那惹事的人么？”小六心有余悸的呸了几口。“你也不用担心，少爷应该在府上也呆不了多久就要回去了，这次府里喜事才特地赶回来的。”
小六挠了挠头“喜事？以前老爷那么多房小妾进门的时候怎么也没见少爷回来啊？”。
“那就不清楚了，咱俩啊也别想那么多了还是守好大门得了，还是多想想他们能给咱俩剩下点什么吧。”李二说着把帽子重新戴回脑袋上。
······
宾客散尽，王宅书房，一老一少两个人正在里面谈话。
年轻的一袭月白色长衫，脸上棱角分明，颧骨峰起挺起两条剑眉，双目炯炯有神，有些风度翩翩少年郎的样子，就是身形有些偏显瘦弱。
年长的长的比较富态，圆脸大耳垂和那微微隆起的肚皮，微微一笑让人看上去非常的亲切、和蔼。
“爹，这么着急叫我回来，可是我之前拜托您的事您查到什么了么？”原来这就是王大户和他的儿子王玉也就是李二他们口中的少爷。
“这不是好长时间都没见你，有些想你了么。”边说边笑，圆圆的脸上像是泛起了阵阵波浪，顺便还挺了挺肚子，不过随即笑容一整
“你不是知道了么，昨天那个仆役可是你让埋的。”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是传了出去，咱爷俩都讨不了好”
说完似乎有些急躁“”我明天就过去看看，您让那个砍柴的带路，事情结束之后把他家人也料理了吧“。
”没这个必要吧，都是乡里乡亲的不会乱嚼舌头的”。
王玉的闪动的目光就像一匹狼“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看了看儿子那张熟悉的脸，王大户头一次感觉儿子似乎有了些许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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