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汝今为何执道
小平安走了,头也不回的走了。他清楚知道就算在这里呆上一万年他也报不了这个仇,只会徒增烦恼而已。只有出去青山镇,去到外面的世界自己才有可能报得了血仇。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着,他打算返回镇上,离开青山镇得路只有一条,翻过青山据说后面还是几座大山,而且这些大山可要比青山大很多的,而且没有青山相较来说这么安全,山上听人说起好像是有着吃人的妖兽的,他现在所在的乱葬岗其实也在青山的边上,所以只能先返回青山镇在去往他处。就在他将要走到小镇边缘的时候,看到远处的路口围了带着几个人,其中就有李二的身影。李二他先前是见过的,而且王家把大门的一般人都认识他。
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小平安猜想应该是来找他的,老爹已经被王家害死了,王家还大费周章的派人过来,十有八九应该是有人告诉了他们自己和老乞丐的关系。
自己现在该去哪里呢?小平安的心中有些迷茫,现在镇上的路口应该都是都是王家派来抓自己的人,没人帮忙的话自己是根本逃出去的,可是又有谁愿意帮自己呢。小平安心里清楚的很,如果是发发善心给自己个馒头会有不少人愿意帮忙,可对象要是王家呢,冒着得罪王家的被王家迁怒的风险来帮自己这个小小小的乞丐?这可能么?
小平安猜的不错,王虎刚被王大户训斥之后便直接带着人去了镇东的破庙,里里外外的搜查了三圈。他本人虽然不认识小平安,不过街上大把认识的,在这青山镇的一亩三分地哪有几人敢和王家作对啊,随便在附近大街上找几个人跟着就可以了。不过王虎在破庙并没有没有发现小平安的身影。迫于王大户给的压力,便让人直接蹲守在各个路口,而他自己则在破庙蹲伏,同时也在镇上发出了包庇就是与王家作对的通告,料想小平安只要在这青山镇就已经插翅难逃。
没办法,只能去青山上面先躲一阵子了。王家对现在的自己来讲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得自己喘不过气。小平安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既已下了决定,小平安当即即便动身向青山上行去。
小平安并没走什么山间的小路,而是一路挑着树木茂盛的林子穿行,因为怕被人发现,作为一个从小乞讨为生的乞丐,八年来受尽了旁人的白眼与欺辱,现在这么个紧要关头,他又怎会轻易地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交给旁人呢。现在随便遇到一个人转眼就有可能将自己卖了然后跑王家去领赏,除了老爹又有哪个人他值得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呢?
远方的天空上一大朵浓厚的阴云正在缓缓地向青山靠近,没过多久天就阴了下来,乌云遮盖了整片天空,且在缓慢地向下压,天空霎时漆黑如墨,地上的小蚂蚁一个个都在忙着搬家,池塘里的鱼拼命的争先恐后的浮上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云层之中电蛇环绕,隆隆的雷声像是老天在向人间发出震世的怒吼,吓得得树叶似乎都在簌簌发抖。
正在密林中穿行的小平安也同样发现了,之前在密林中穿行时偶尔还有着一丝丝的阳光穿过树木枝叶间的缝隙洒在地上在地上,形成一个个小光斑,现在不仅光斑没了,空气也闷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小平安知道,要下雨了。他快步向前走着,边走边四处张望,企图找到一个山洞之类的地方可以避避雨。可青山虽然不小但山体坡度却是不大,山洞之类的地方本就稀少,加上他一直在林子里走,找了半天除了发现附近有块儿一人多高的石头却连个山洞的影子都没看到。眼瞅着马上就要下雨了。
小平安忽然灵机一动,跑向了那块大石头,然后找了些树枝架在那块石头上,把地上的干草收集了一些洒在树枝上面,又把包裹着那把柴刀的破布盖在了外面,一个简易的窝棚就这样被小平安搭建起来了。刚建完瓢泼似的大雨就落了下来,简易的小窝棚看来并不能完全挡住这么大的雨,滴滴雨水从上面渗了进来。
坐在窝棚里的小平安看着渗进来的滴滴雨水呆呆的出神,曾经他们住着的破庙也是这样的,一到下大雨的时候,屋里就漏水。老爹一般这个时候都会把自己身下的干草铺到案几上让小平安躺倒上面去把自己身上的破布盖到小平安的身上,而自己却找个角落被漏进来的雨水淋得瑟瑟发抖。可现在那个身影再也不见。
一批瘦弱的孤狼在大雨中狼狈的奔行,已经失去了狼群照拂的它已经几天没有进食了,走路的姿势都有些踉跄,作为战败的狼王,荣耀不再的它被狼群中的新王赶出了狼群,成了一匹孤狼。
现在的他眼里的只有着饥饿,预示着过了今天它或许就会饿死在山上了,幸运的是在现在在这大雨中它看到了一个简陋的窝棚,有了这个窝棚就意味着它能在这场大雨之中保存一些仅剩的体力,也意味着雨后若有机会,凭着这仅剩的一点体力,或许可以让它继续活下去。渐渐的靠近了,这么近的距离被大雨遮掩的气味在它的鼻子下犹如黑夜中的明灯。
鼻孔微微收缩,活物的气味刺激的它全身都有些兴奋的颤抖了,
小平安此时还沉浸在美好的回忆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近了,又近了,落水狗一般的饥饿的老狼已经离他还有十几丈的位置。忽然开始加速,饥饿的老狼迅速地向着眼前的食物扑了过去,在地上溅起了一朵朵水花。
在老狼开始向自己扑来的时候,小平安已经从回忆之中清醒了过来。只来的急将匆匆的向一旁躲开,顺带将之前放在地上的柴刀拿了起来,与老狼对峙着。
老狼眼底闪过一丝的失望,紧接着就被饥饿所吞噬。它已经老了,几天已经没有进食的它就没了昔日霸主森林的速度与反应。
没有犹豫,也没有选择的,一人一狼同时向对方攻去,小平安双手持刀,八岁的孩子单手手臂还不能挥舞这般重量的东西,躲过老狼扑向自己脖子的带着涎水的大口,不过肩上却被不算锋利的狼爪给撕开了几道不深的伤口。忍者疼痛将柴刀狠狠的向狼头砍了过去。嗡的一声,在给老狼的头上留下一道浅浅地留着血的伤口之后,柴刀被老狼坚硬的头骨所弹开。狼这种动物,铜头铁脑豆腐腰,头骨是他全身除牙齿外最坚硬的部分,不过小平安明显并不知晓。
小平安握着柴刀双手被震得有些发麻,不过还是紧紧握着它,不肯松开。他清楚的知道一旦松开了这把刀迎接他的会是什么。
老狼也被那下重刀给震得有些发懵,不过却还是紧紧盯着眼前的猎物,一丝一毫也不肯松懈。大嘴再次猛扑向猎物的脖子。孤狼与狼群不同,狼群一般都会先使具有反抗能力的猎物受伤,然后群体追逐,耗尽猎物的体力才会下手。而孤狼则是讲求一击致命,久久得不到食物的它们根本就没有多少体力去与猎物追逐,而且猎物的血腥味也会引来其他的捕猎者寻过来争抢。
小平安在老狼扑过来的同时使手握柴刀狠狠的向下劈了过去,不过这次的他没有没有完全的躲过老狼的扑击,老狼的大嘴扯掉了他手臂上的一块肉。不过他也没有让老狼好过,锋利的柴刀擦着老狼的脖子划了下去,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口,不过却并不致命。
打斗还在继续,一人一狼此刻都已经满身挂彩,全身上下没有几块完好的皮肉,随着雨滴的落下,人血混着狼血染红了他们所在一小片区域的地面,而后又被更多的雨水冲刷而去,之后又重新被染红,就这样的循环往复着。
一人一狼都已经筋疲力竭,小平安在躲过老狼的一次扑击之后,看到了附近自己所搭的那个简易的窝棚,一个大胆的想法跃上脑海且挥之不去。小平安一改先前的被动出击,转而双手挥舞着柴刀连连首先向老狼发起了攻击。
老狼认为这是面前这个猎物最后的反击了,连连后退,想要避其锋芒,耗尽其体力再动手。它没发现的是,就在一连的躲避之中,它的身体几乎已经全部退到那个小小的窝棚里了。
小平安又是一刀挥来,老狼下意识的躲避,不过这刀斩下的方向却并不是对他,而是直接斩在了搭窝棚那些树枝靠近地面的部分。轰隆一声,小小的窝棚顷刻间倒塌,老狼来不及反应,就被埋在了下面,在老狼的头上还蒙着一块儿破布,正是之前裹着柴刀的那块儿。
在老狼努力挣扎着想要脱离这些压在自己身上东西的时候,一抹刀光此刻像刺破了乌云的闪电一般向着老狼斩了过去。
咕噜噜,老狼头颅落了下来,这个曾经的王者倒下了,没有血溅三尺,只有从断开的脖颈处缓缓流淌出了一些略显暗淡鲜血。之前的战斗仿佛已经让这它几乎流尽了浑身的血液。不远处老狼的头颅此刻还在看着这个小小的身影,眼神里没有仇恨,只有对生的渴望和一丝解脱。
看着老狼的眼神,感觉这眼神是那么的熟悉,就像曾经看到过的在寒冷的冬夜被冻死乞丐一样。
老狼已经死了,满身伤痕的小平安张开了嘴将自己的脸对着老狼没了头颅的脖颈,大口的吞咽着老狼不多的鲜血,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且消耗了大量体力的他,现在真的很饿,他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些血来稍稍填下肚子,找到食物之前的他会不会撑不住,他根本没得选。
没有再动老狼的尸体,而是快步离开了这里,他清楚的知道,一旦雨停了,原本被大雨遮蔽的浓重的血腥味会将附近的猛兽全部引向这里,满身伤痕的他在这里停的越久便越危险。
顶着大雨,小平安继续的像山里行进,密集地雨水冲刷掉了身上的血上的血迹,身上的伤口也被雨水冲的发白。也不知是走了多久,隐约可以看见前方的密林之中有一片篇不小的空地,心想已经到了深山便不用一味的躲在林子里了,这空地可能会有个山洞什么的也说不准。
迈步向着这片空地走去。走过去近瞧,银色方砖方砖铺地,中央有着一座三丈高的石碑被朦胧迷雾所包围。此处不是先前王家公子王玉所到过的那处地方又是哪里。
此时天空中的雨还在下着。雨滴降落到带着不知名银砖上的时候就消失不见,以至于银砖上面干燥依旧。是已让小平安觉得此处有些诡异。在这虽然不能遮挡雨水,但在这大雨天能找到一个干燥清爽的地面歇息一番也是好的。遂迈步走到了银砖上面。
刚站在上面只觉自己好像和地上的银砖成为了一体,雨滴滴落在他身上转瞬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和自己见到的那些银砖的一般。歇息了许久,天还是不见晴,看了眼不远处的石碑,小平安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
走到了石碑近前,想着这个位置应该可以看到上面到底有着些什么。不过有着那层薄薄的迷雾遮挡却什么也看不见。小平安决定穿过那层迷雾过去看看。
小心翼翼的的穿过迷雾,迷雾后的情景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乞丐大吃一惊。抬头看去,仍是白天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日月星辰,那块石碑也变成了千丈大小,由一个巨龟背负着,巨龟之上还长着龙首。自己此刻像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一样,仿佛之前的那层迷雾阻隔的不仅仅只是自己的目光而是一个世界。
抬目凝神向巨碑望去,只见石碑之上符文密布,符文向外发出暗红色的光芒,光芒闪烁,明暗不定。
就在看向石碑之时小平安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变得有些发烫。他看不到的是,当石碑上的符文发出的红色光芒进入自己的双眼时,双目之中的黑点旋转速度陡然加快,而且越来越快,若不细看还以为是瞳孔外面有个黑色的圆圈呢。暗红色的瞳孔此时也像是在呼应符文上的红光一般也发出了暗红色的光芒,不过这光芒很是微弱,在红光交织的这里显得毫不起眼。
就在小平安还在凝神看着石碑并想要弄懂一些的时候,巨大的石碑突然急速地缩小,并像是被他眼中微弱的红光所吸引一般,径直的朝着他直冲而来。
小平安看着飞来的石碑有些恐惧,就想要向一旁躲避,毕竟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小平安也不例外。然而使劲想要挪动自己身体的他却发现自己好似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样,无论怎么用力却无法挣脱这股力量移动哪怕分毫。
石碑飞到了小平安身前三尺时陡然停了下来,没有丝毫的突兀,就像是它原本就在这里一般。石碑就这么漂浮在了他的面前,重力似乎是对它没有丁点的影响。飞到了这里,巨大的石碑此刻已经缩小到了一尺大小。石碑停下来之后,上面的符文随着石碑的缩小而缩小,密布的红光此刻就像是石碑上的裂缝一样。
忽然石碑裂开,里面出现了一本三寸大小的薄薄的书,一旁石碑的碎片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化作飞灰飘散,这本小书出现之后就围着一层暗红色的光芒,让人看不到上面写的什么。小平安的眼睛愈发的滚烫了,滚烫的仿佛双眼之中仿佛燃烧着烈火一般,让小平安备感疼痛。不过这似乎激发了他的凶性,小平安怒视着眼前的那本诡异的书。
仿佛感受到了小平安的愤怒,双眼中的红光愈发的强盛起来,形成了两道暗红色笔杆粗细的光柱射向那本诡异的书。那书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剧烈地抖动,它周围暗红色光芒也跟着一起颤动,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讨饶。光柱不管不顾,仍旧直直地射向它。光柱刚一射中它,这本还在抖动的小书便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光柱缓缓地将它拉向了小平安,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小书已经被拉到了他的眉心靠上一点的位置,忽地消失不见。小平安紧跟着便晕倒在地。
小平安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中的自己来到了一个奇特的空间,这个空间空空荡荡,只有一个身着道袍的老头站在空间的正中央,青梅白须,衣衫无风自动,看上去仙风道骨,面无表情的注视着自己。
“汝今为何执道?”老头面无表情。
“您是问我么?”小平安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只有自己一个人。
“汝今为何执道?”老头依旧发问。声音中没有一丝的感情,就好像机器一样。
为何执道?不由自主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老乞丐的身影,小平安曾经问过他,他的梦想是什么,当时老乞丐说梦想?我一个乞丐哪有什么梦想?小平安不依继续追问,老乞丐笑着拿手指了指小平安,又指了指两人要饭的破碗。曾经的日子,两人每天早出晚归,只为他人施舍的一口饭吃,时常要饿着肚子给他人陪着笑脸,他回忆起了这些年所经历的嘲笑、欺辱与谩骂,每当看到镇上的流民与乞丐因为挨饿受冻而死,小平安的心理就一阵的恐惧,就会想到,下一个不会是我吧。同样也回想起王家的迫害。种种经历在脑海中一一划过。
“我愿为世人不再为了饥寒奔波忙碌而执道,愿为世间再无嘲笑与压迫执道。”坚定的声音回荡在这空旷的空间,如九天之霹雳,振聋发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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