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大陆政策（五）
刚刚用完午饭正准备去别宫花园闲聊的冯笃行等人还没等到落座，就听到仆人说是凯米特帝国的宰相、切雷斯特侯爵克尔顿的管家派人递来“拜贴”说切雷斯特侯爵希望在今天下午茶的时间过来拜访伯爵阁下。“没想到这消息传得这么快！”万文和有些诧异，不过一想自己等人本就是住在凯米特帝国的别宫中，这些个本就从属于皇家的侍从们中间一两个探子很正常。“转告那位管家，今天下午恭候切雷斯特侯爵的大驾光临！”冯笃行却是让那名侍从先回话，想到今天上午没有提前打招呼就带着杨世峰急匆匆地前往拜访那位卡多将军，按照这个国家的贵族理解来讲确实有些失礼，还好布洛赫挡住了他们。但冯笃行立马感到不对，自己本身就不是什么贵族身边也没个管家提醒，但布洛赫不是啊，他没道理在早上的时候会做出这样失礼的事，就算是帕瑞对他进行请求。作为霍斯坦帝国驻阿尔托的大使，布洛赫的权柄不小没道理会听从帕瑞这么一个特派的议和代表的吩咐，而且如果不是今天早上杨世峰召集人手的时候耽搁了一点时间，自己等人就离开别宫了，这也是为什么贵族之间会在正式拜访之前派管家递上拜贴的重要原因，首先得确定对方是否有空接待啊！
“应该不只是为了今天早上的事而来，这其中有古怪，应该是今天早上又有了什么新消息，应该还是对我们有利的新消息！”冯笃行踱着步略带询问语气地提醒着众人，“小万，待会儿你就和波勒先去柯兰多街区看看咱们的使馆整理的怎么样了，如果打扫的差不多的话，咱们争取明天就搬过去；如果还没好，你就吩咐乔伊让他多雇佣一些人把居住区先整理出来，其他地方可以缓一缓，咱们必须要尽早搬入使馆！住在这很多消息都传不进来会让我们很被动！”说着觉得这事还是尽早敲定为好，就让万文和带着波勒立刻动身前往使馆，同时让杨世峰做好准备今天下午估计就要与凯米特王廷谈谈军售的问题，吩咐侍从做好在下午茶时间招待切雷斯特侯爵的准备。
“打扰了，大使阁下！”大概是下午三时之后的一刻钟，克尔顿就“按时”拜访华国使团；“您客气了，不知道侯爵阁下此次到访有什么指教？”冯笃行很是客气地与克尔顿打交道，仿佛是真不知道克尔顿的来意。进入别宫中的花园，凯米特帝国三月份的气候就已经较为温暖此刻花园中所培植的花本多已盛开，冯笃行端着产自神圣同盟的清茶饮品邀饮克尔顿就真的好像是在邀请一位老友进行下午茶闲聊。克尔顿看着冯笃行的作态那毫无办法，之前他之所以会放任那些凯米特权贵附和神圣同盟去为难华国使团就是为了可以压一压华国开出的军火价格，毕竟凯米特帝国现在的财政也不是特别好能省一点是一点。但是今天他就接到了三个“噩耗”：一、凯米特帝国又打了一场败仗，霍斯坦军队重新压到凯米特帝国在贝罗多河下游的军事重镇巴尔巴，威胁凯米特王廷控制东部领地的核心要塞塔瓦尼，东北五省局势全面崩溃，大量逃亡贵族、流民涌入赫德地区；二、霍斯坦帝国乘胜提出和谈协定，条件是克尔顿下台、赔偿军费、割让上福斯图鲁给梅森里奥公国，割让下福斯图鲁给霍斯坦帝国，承认处于凯霍两国交界处的曼尼克公国、博里公国为霍斯坦帝国的从属国，这些条件在凯米特帝国如今的败势来看并不过分：福斯图鲁地区本就是一百年前凯米特帝国从两国抢回来的，两个公国原先也就是霍斯坦帝国的属国，而克尔顿也正是很多人眼里挑起凯霍两国战争的罪魁祸首如今兵败本就该然他负责；三、雷耶家族再一次凭借从华国购买的火枪在野战中击败了前来报复的霍斯坦帝国骑兵，在付出了一百火枪手与两百多骑兵的损失之后，雷耶家族全歼了前来报复的六百霍斯坦骑兵，都是着甲的正规骑兵其中还有一百重骑兵；而这次雷耶家族没有选择隐藏而是将两次战胜霍斯坦帝国骑兵的消息一起上报阿尔托请赏弄得现在是满城皆知，而布沃特家族的成员、霍斯坦帝国议和使节帕瑞登门致谢华国使团的内容也传到了他的耳中。
虽然惊讶于万文和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取得了这样的”赫赫武功”，对没有在华国使馆看见那位子爵克尔顿也没做多想，现在他的目标就在于缓解或消除之前宴会对凯华两国关系的影响。如果没有帕瑞证实那之前的事就是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经过帕瑞证实之后这就成了华国使团拿捏凯米特王廷的借口，过错有大小之分但借口没有！克尔顿本想说一两句客套话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圆过前天的事，但看现在冯笃行的态度估计是不拿出点“诚意”是不行的，“此次前来贵国使馆只是出于私情，您应该知道赫德总督安德鲁森是我的弟弟！他在给我的来信中可是多次提到对贵国的感激，说是自与贵国开展贸易之后赫德港商业贸易日渐繁荣使得大量涌入赫德地区的流民都因此获得了一份不错的工作，而且贵国转卖给他的那批火枪不仅加强了赫德地区的守备力量，还震慑住了那些躲在淤泥里蠢蠢欲动的臭老鼠使得赫德地区的治安好转，还让我向您表达他对贵国的谢意！”克尔顿打算先绕开昨天的事从赫德港的贸易入手，打算慢慢将话题引入军火购买与华国对大陆的政策上来，现在唯一可以挽救克尔顿政治生命的就是华国。华国的火枪使得雷耶家族那些临时从农奴与自耕农中整合出来的“军队”都能战胜霍斯坦帝国骑兵，那要是凯米特帝国经过正规训练的军队也装备了华国的火枪战况肯定会反转！到时候不仅可以收复失地，说不定还可以一举反攻为凯米特帝国赢得这近五十多年里的第一次胜利！这也是凯米特帝国王廷没有立刻答应霍斯坦帝国和谈条件的重要原因，毕竟还有获胜的机会或许不一定能反攻霍斯坦帝国但起码不用输得那么惨，没人心甘情愿地愿意背着个割地赔款的名声！
“我还要感谢勒福尔侯爵，如果不是侯爵阁下对华国商团的帮助与支持，凯华两国的商贸往来也不会这么发达！”冯笃行打着哈哈客套了两句没有接克尔顿的话，就这点事还需要劳烦一位日理万机的宰相抛下政务专门跑一趟？他倒想看看这位宰相大人能撑到什么时候。果然，克尔顿首先撑不住了“其实我这次来，还有一件事想要寻求阁下的帮助”打算不和冯笃行绕下去了，“哦？什么事？力所能及之下一定帮忙？”冯笃行好以整暇的等着克尔顿开口。“根据安德鲁森信上所说贵国的火枪威力巨大，而我国正好需要整顿军备需要向贵国进口一批火枪，按理此事应当与贵国派驻阿尔托的商团接洽商谈，但是一来贵国商团还在赫德港未至阿尔托，二来据说贵国对火枪的出口在数量上有所限制而我国所需火枪数目较大希望大使阁下可以为之转圜，当然在价格方面凯米特不会亏待自己的朋友！”克尔顿说着，还伸手从贴身男仆那接过一份卷轴，打开捆绑在卷轴上的红丝带将它放在两人之间的小茶几上“这是阿尔托城外波墨里庄园的地契与转让文书，前天宴会的事也出乎了王子殿下的意料，便准备了这份礼物想要聊表歉意，但这两天国事繁忙勃利王子又代为摄政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听闻在下今日下午便要来此造访就嘱托我代为转交！”
这解释的还不如不解释，冯笃行不由得腹诽，真心想要道歉自己就住在普廷顿宫中不会遣人送过来？这东西致歉是假，不，应该是捎带着，实质上应该是贿赂！但冯笃行也没有拒绝而是坦然地接受了，反正他们也没受多大委屈而且也没打算和凯米特闹僵，嘴上还客气着“多谢王子殿下的挂念”见冯笃行接下了地契文书，克尔顿知道上次的事算揭过去了。“就不知道贵国打算购买多少火枪？”冯笃行直接进入正题，如果数目不是特别过分自己可以先答应下来，也可以盛凯米特宰相一个人情，据他所知全委会应该会扩大火枪出口份额以换取可以支撑“一五计划”建设的财政收入，两三万应该没有问题。“大概需要五万枝左右”克尔顿说出了一个他不以为意，但令冯笃行震惊不以的数字。五万，华国那可怜的金属冶炼与加工工艺，那微不足道的产业工人队伍估摸着得要个一两年才能完成！现在华国军工组下辖的枪炮一二厂总共出产火枪不过一万多枝！“贵国视乎有些贪心了！”冯笃行只好这么回答，“一两万枝火枪还好说，这五万，数目也太大了些！我们远渡万里鲸波来到贵国是本着在和平友好的原则来的，之所以会出口火枪这些国家战备物品，也是因为大陆各国对于关乎国家安全的大宗粮食、铜铁矿石与人口贩卖交易并未限制，本着维护良好国际贸易氛围与自由贸易的原则我国军方才会答应有额度的出口部分军火武器！试问哪个国家会对如此精良的武器装备做如此大规模的出口呢？”
克尔顿这下不好回答了，这个数字是那群将军推演之后得出来的结论：要扭转现在的不良局面将霍梅联军驱逐出境只有装备至少五万枝华国火枪的凯米特新军才能完成，要想反攻进两国国内还需要更多的华国火枪，凯米特帝国现有的军队分为三种：一种是王室直属由职业军人组成的常备军用来镇守重要军事要隘和交通要道巩固王室的统治，人数大概在八万左右是凯米特帝国军队中的精锐；一种是由国王委派的担任地方总督的侯爵按照贵族之间的义务征召的用来维护地方治安的军队，人数较多、经过一定的军事训练；第三种是由各贵族在战争期间在自己领地中征召的领民组成，人数较多但战斗力最低！凯米特王廷打算将这次向华国购买的火枪全部用来装备与霍斯坦帝国交战的王室直属军和东北部五个总督区的地方军，这样才可以即不用另花时间组建新军又能使华国火枪快速发挥战力。而对于整个凯米特帝国来说五万还不一定够呢！现在冯笃行这么说，瞬间就使克尔顿有些“绝望”，这已经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一次性拿出五万枝如此威力巨大的火枪，我想对于任何一个国家而言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分批次，以次一两万枝我还是能帮的上忙的。而且我国也不只有火枪这一种武器可以出口。”一道迥异的声音出现在花园内，被人偷听和插话让心情本就不是很好的克尔顿心中很是恼火，还未等他发话，就见冯笃行有些激动地站了起来迎向那个不速之客。“王巩，你怎么来阿尔托了？赫德港那边你不管了吗？”冯笃行一把拉过王巩很是意外，看见克尔顿有些疑惑很快就反应过来对克尔顿道：“这是我国对外贸易总公司的商务总监，负责华国对凯米特帝国的所有进出口贸易事物，我国现在赫德港的商团就由他负责！”一开始的商务总监，克尔顿不是很理解是什么职务但听到后面负责华国对凯米特帝国的所有贸易事物，就让克尔顿记起了安德鲁森在信中跟他提到的那位权力很大的王先生！“这位是凯米特帝国的宰相，切雷斯特侯爵、克尔顿·斯科特阁下！”介绍两人认识之后，冯笃行更加好奇王巩怎么会来阿尔托，怎么会到普廷顿宫的别宫来？但此刻克尔顿更关心，之前王巩所说的“不是只有一种武器”到底指什么？难道是雷耶家族中所流传威力更加巨大的华国火炮？不是说华国军方禁止这种武器的出口吗？“王先生，您之前所说的不止一种武器可以出口具体指什么呢？”相互礼貌性地寒暄两句，克尔顿就切入正题，“很抱歉，在过来的时候听到了两位的交谈我便忍不住地插了几句话！”王巩和克尔顿客套了以下，当然更多地还是在看冯笃行的意思，冯笃行也不明白王巩所指的是什么也不在意现在是否会泄露给克尔顿知道，反正华国军火的潜在客户就是凯霍两家而已。
看冯笃行没有阻止，王巩就打招呼唤进来一位侍从让他去把自己带进别宫的几口箱子带进来，然后对克尔顿说“凯米特帝国和霍斯坦帝国的差距不是一些火枪就可以弥补的了的！两国之间，霍斯坦帝国的骑兵力量较之凯米特帝国的骑兵，不仅在战术、骑术、马匹质量上占据很大的优势而且在铠甲武器上的优势也很明显！”听王巩这么“贬低”凯米特帝国的骑兵，克尔顿虽然恼怒但这些都是事实，凯米特帝国地处奥尼亚西部，西北南三面临海多以山地丘陵地带为主不适合牧马和骑兵作战，加之帝国承平已久武备松弛，主要战争也都是以步兵为主，骑兵缺乏实战磨练；而霍斯坦帝国不仅面临西部、南部的凯米特帝国、神圣同盟的威胁，东部还要面临由游牧部族组成的蛮族国家赛提利亚的侵袭，帝国骑兵常年与那些游牧国家的骑兵鏖战，实战经验丰富，凯米特帝国那些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怎么和霍斯坦帝国的骑兵抗衡？“两国相较而言，凯米特帝国的步兵胜过霍斯坦帝国的步兵，但是两国骑兵力量的差异光靠步兵是很难弥补的！对抗骑兵最好的武器就是骑兵！”当然如果你有坦克也可以，王巩在心中暗暗地补了一句，然后就打开了侍从们抬过来的箱子，里面摆着的是一套盔甲，几柄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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