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章 山雨欲来
Chapter.8
何晓心中疑惑，可她始终没有问郭深。在她看来，郭深做事有自己的想法，虽然有点随心所欲，但总归是他自己的事，别人无权干涉，也无权插手和过问。
于是何晓这一闷，直接闷到了蒋之奇的高中生涯彻底结束。许是这人身体里那根筋绷得太久了，高考结束第二天，蒋之奇就病得一头扎进了医院住院部。
原本众人都以为是聚众喝酒给这孩子喝坏了，但是医院里的大夫给他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检查来检查去，只得出一个结论——上火引发的热伤风。
申晨一听来气了，“好家伙，我还以为我们这帮酒鬼难辞其咎了呢，出门的时候我都跟我老爹汇报好了，要留着陪护你，原来搞了半天是你自己的问题，那我还陪护个啥，哪痛快我上哪快活去啊！”
“就你还陪护我？”蒋之奇顶着一张惨白的脸，表现得十分嫌弃。
“怎么着，申少我亲自出马，保管把你照顾的白胖白胖。”
众人看了看申晨那浑然天成的小麦肤色，不禁开始怀疑他那话到底有几分可信。
蒋之奇听了竟然笑道，“我好不容易脱离了各种各样的大道理，可不想再来一个你每天在我耳边念叨，如果非要留个人陪我，我宁愿是郭深大冰块，人帅话少还自带降温系统，多划算。”
申晨不服地撇着嘴，却还是赞同道：“行吧，算你小子有眼光。”
众人一笑而过。
高考过后的日程忽然紧张起来，何晓一向被人称作学霸，却也要埋在一堆试卷里奋笔疾书。越是临近期末，天气越燥得人心里难受，然而最难受莫过于文理分科的抉择。
有人迷茫在自己和家庭之间，有人迷失于无边题海和有限时间，而有的人只是不想与身边之人分离。只是无论怎样惆怅，人生在世，总得有个选择。
老秦在班级会议上多番强调过，学文学理都无妨，只要是遵从本心不后悔，那就可以了。可何晓却纠结了，她摸着自己的心，怎么也问不出一个答案。
徐蓓拉说，万事万物都有定数，你选了和别人一样的路，那是皆大欢喜，就算不一样，那也是你该经历的人生，不要杞人忧天，既来之则安之才是正解。
何晓仔细想了想，觉得徐蓓拉说的有道理，无论是坦途还是坎坷，她都应该笑着接受。
但是申晨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多“距离产生的美”，牛郎织女隔着一条银河，一年只能见一次，距离是有了，可是哪里美了？人生美还是生人美？就算真的有，也只是凄美，那我问你，这样的凄美你要吗？有人要吗？
何晓支吾了半晌，坚决地摇了摇头，她觉得申晨这话也有道理，悲剧的发生往往都在一念之间，一念缘起，一念缘灭，总归要看自己。
郭深已经决定学文了，沈沫沫那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也义无反顾地跟了去，陆毅则早就交了申请表，坐等期末考了。杨禹桓故作神秘，说是还在考虑，其实何晓心里明白，他是在等她做决定，想和她一起进退而已。
何晓还是觉得十分矛盾，一面有诸多舍不得，一面又想从此两不相扰，一面觉得心有不服，一面又劝自己就此放过。那些感触翻来覆去、错综复杂，搞得她晕头转向，难以抉择。
无奈，有些事卡在心里实在难受，何晓只好把选择交给命运。
可当她握着那枚掌心那枚硬币时，竟然迟迟不敢落笔——正面代表理科，那也就意味着，命中注定该分离了。
“何必拘泥于形式，当你抛出硬币时心里最希望出现的那面，就是你的选择。”
沈沫沫的话如同咒语一般，轻轻地飘进何晓的耳朵，却深深地印在何晓心头，而后她忽然惊醒，行云流水般地填好那份申请书，毫不犹豫地扔给杨禹桓。
杨禹桓看后微微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他自己那份在何晓面前晃了晃，径直交到了老秦手里。
何晓终于反应过来，这世上最懂她的人，竟是这个表面看起来纨绔不靠谱，骨子里却非常有担当的杨禹桓，这到底是个什么逻辑？
她甩甩脑袋，抛开那些混乱不着边际的想法，恰巧对上郭深那双深邃幽深的眼睛，他抱着肩膀站在门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远远地，何晓冲他嘁了一声，而后转过身来继续做试卷，面色虽像往常一样平静，内心里那汪清泉却已泛起圈圈涟漪，仿佛……是落了什么东西进去……
到底落了什么呢？何晓自己也说不明白。
可那又怎样？何晓终于领悟，这辈子有太多事需要做出选择，能够跟从内心，才是她的沧桑正道。
考试过后，学期结束了。
杨禹桓像块狗皮膏药一样，在学校跟在何晓身后耀武扬威也就算了，就连放假也不放过，每天跑去何晓家报道。对此，沈沫沫曾质疑过他是来蹭饭的，可事实证明——蹭饭？没有的事儿，他分明是来学艺的。
何清婉的厨艺一流，沈沫沫除了会做蛋糕之外，其他都没遗传下来，何晓反而无师自通了，她的那些拿手菜，何晓只是看了两遍过程，就能记个十之七八，再和杨禹桓那么一研究，一道卖相极佳的菜就完成了。
于是，资深吃货申晨和沈沫沫成了他们的御用品尝师，两人每做完一道菜，都要拿到他们面前鉴定一下。开始的时候，申晨觉得那道红烧肉的味道十分怪异，因此顺道质疑了何晓家的锅。
后来，由何清婉亲自上阵重做红烧肉，才消了申晨的质疑，只是他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杨禹桓做的那个味道怎么怪怪的？
关于何家有饭吃这一特大新闻，很快就传遍了他们这个小圈子，于是在大半个暑假里，何家的门槛差点被踏破，冰箱也被塞得满满当当。故此，何家就成了他们这群年轻人的聚集地，何家二老自从退位让贤后也总算过了一段忙叨的日子，从不拘着他们，还任其打成一片，一行人乐在其中，笑话百出。
此方一片清凉，林家却是心浮气躁，耐不住性子，一场大戏随之而来，因为林氏大小姐林夕园的生日，到了。
8月5日晚，何晓和沈沫沫破天荒地出现在林家宴会现场。整个A市的商圈也没多少人见过这两位，是以当她们跟随何清婉步入餐厅的时候，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球，众人议论纷纷，有夸赞也有比较，但何家这几位，权当没听见。
同各位商界老总客套了一阵，何沈二人退到了一旁寂静处。
“沫沫，我这鞋真的是有点大！”何晓别扭的动了动脚，再次和沈沫沫提起这件事。
“你不是和杨禹桓说了嘛，叫他带双鞋子过来，我们慢慢等，应该很快就到了。”沈沫沫无奈的拽着何晓找了个位子坐下来，等她的救命鞋。
几分钟之后，她们等到了徐蓓拉和孟歌。
“我就说嘛，林夕园既然叫了我们，也一定会请你们，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我们凑在一起做什么，难道还想打麻将不成？”孟歌一见到沈何二人，就开始数落起林夕园，估计她是真的不待见林家人，一点都不待见。徐蓓拉也是有话就说的直肠子，差点问候了人家祖宗十八代。
说话间，申晨、杨禹桓和蒋之奇到了跟前。
“我的姑奶奶，你咋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是不是这几天热傻了！”杨禹桓把鞋递给何晓的时候，顺便一阵嘲讽。
“什么呀，这鞋以前挺合脚的，谁知道我扭了脚之后它就大了。”何晓一边抱怨一边换鞋，素白的脚往里那么一踩，她惊讶道：“哎呀！大小正好啊，多谢啦！这位仁兄！”
“多谢什么，你站起来走两步再说！”
何晓听话的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回过头冲沈沫沫他们笑了笑，顺道称赞了几句。
这边的申晨咽了口唾沫，才惊叹道，“我长这么大，今天总算见识到什么叫‘回眸一笑百媚生’了！在下眼拙，还是古人诚不欺我！”
杨禹桓脸上的笑意很浓，显然非常满意自己选鞋子的品味。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这说的分明就是你啊晓晓！”陆毅则从宴会场右方一步一步走过来，饶有兴趣得打量着她。
何晓有点不好意思了，“可别这么说，今儿个主角不是我，我也不想在这种场合出风头呢，你们就让我低调点吧！”她打趣着。
“也对也对，咱先收敛点，又不是特意砸她场子！”孟歌说。
沈沫沫点点头道，“话是这么说，不过她把我们都叫来，到底想干嘛？是看看她们家排场有多大，还是耀武扬威欺负人啊？”
何晓这才意识到，除却他们几个商业大佬的接班人外，怎么军警法也被叫来凑热闹了？搞得好像开大会做思想教育一样，神神叨叨还有点磨磨唧唧。
杨禹桓从服务生的托盘里拿过一杯Whiskey，浅尝了一口，悠然说道，“别想了，林夕园叫我们参与自然是因为有戏可看，呐，瞧那边，正演着呢！”
众人寻着他的视线齐齐望过去，向昭和郭深两人西装革履地站在一群中年人身边，彬彬有礼之余还满是尊敬之色，似是在聊一些生意上的事。片刻之后，林夕园穿着一条显眼的红色长裙缓缓而至，眼中带媚，明亮至极，配上一旁仪表堂堂气度非凡的两位帅哥，更显才子佳人，美事一桩。
何晓的眉不自觉的皱起来，这时申晨在一旁讪讪道：“得了，咱也别看了，身不由己还被人围观，那种滋味肯定不怎么样。”
沈沫沫啧啧两声，“可惜了。”
“可惜什么？”
“郭深今天穿的这么正式这么标志，可惜身边站着的竟是林夕园……”
而不是何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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