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孝道所愿
正堂门口，自知来晚不得体，木烟尔有些紧张。她深吸口气后看向宫子宴，却发现他一双莫名惊讶的眼睛正盯着彼此牵住的手。
木烟尔这才发现自己紧紧拉着宫子宴，赶忙将手放开。松开一瞬，宫子宴立刻重新牵起，拉着她大步迈进正堂。
宫南盛和林涵夕已经坐在正位，等着他们。
“子宴和烟尔给父王母妃请安，子宴贪睡，还请父王母妃恕罪。”说着，他跪拜磕头。
木烟尔也跟着跪下，“烟尔也，也贪睡了。还望，父王母妃恕罪。”
宫南盛和林涵夕并没有生气，而是微笑地看着这对新人。他们按照规矩奉完茶后，也在一侧落了座。
宫南盛这才说道，“子宴，如今你已是天尊王爷，日后对自己还要多加约束。不可再由着在山中养成的散漫性子任意而为，对妻子更是要礼敬待之，记住了吗？”
“子宴谨记父亲教诲。”
木烟尔一直盯着林涵夕看。虽然也多少听过林涵夕的事情，但没想到自己这位婆婆竟然如此美貌。已年近四十，却面如少妇，明艳动人。
林涵夕冲木烟尔笑道，“烟尔，子宴他随我久居深山，是有些散漫任性。日后他若是有所妄为，还希望你替我多提醒他。”
“烟尔，知道了。”
宫子宴感觉母亲言语不对劲，忙问，“母妃，是何意？可是要不管孩儿了？”
林涵夕神色伤感，似有难言之隐，“宴儿.....”
宫南盛替她说道，“宴儿，你出生时，仙人说你命劫难逃，因你终要继承王位，我才与你母妃约定，待你成年必须回来。但你劫数未过，你母妃要回五桦山为你求道祈福。”
宫子宴情急站起，“孩儿没有什么劫数，请母妃留在王府，让子宴尽孝。”
宫南盛回道，“劫数乃是仙人指点，岂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你母妃是为了你！”
“哪里的妖士蛊惑母妃，我去.....”
“放肆！”宫南章呵斥道。
林涵夕忙阻止他们父子相冲，温柔说道，“宴儿，不要惹你父王生气，明日我就与你慧姑姑回去了，有她照顾，你自当放心。”
宫子宴不想再争辩，却也难以装出其乐融融的姿态。他突然起身，拜别道，“孩儿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他丢下一家人，救这样离开了。
宫南盛叹道，“你把他惯坏了，天尊王爷岂能对自己言行如此没有约束。”
林涵夕冲着宫南盛微笑道，“王爷，子宴他并不是这样的，你慢慢就了解了。”然后她又转而对木烟尔说，“他只是紧张于我，你也要慢慢了解他。”
木烟尔点头笑应，看向门外，已不见了宫子宴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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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中跑出，宫子宴来到了盛青住处。
“盛青，母妃和慧姑姑要回五桦山去！”
盛青悠然自得地烹着茶，回道，“我知道。”
“你知道？！”
“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宫子宴拍了下桌子，震得茶壶险些掉下。
盛青扶正茶壶，依旧不温不火地摆弄着面前茶具。
宫子宴抢过他手中还未滤过的茶碗，也不顾烫不烫，直接喝下。
清茶入口，他稍事冷静，“盛青，你我山中学艺多年，两位母亲大人不辞劳苦陪伴至今。现在怎可让她们再回到那苦简之地！你我二人孝道何在！”
盛青接过他手中未喝完的茶水，又帮他斟上一些，递到眼前。
宫子宴犹豫一下，接过后一饮而尽。
盛青满意笑笑，“此茶比上次的如何？”
“没味道，品不出来！”
盛青知道，宫子宴每每遇事不顺，都会在自己面前使些性子，他早已习惯。此刻，他不疾不徐地从旁边一个装满清水的盆碗中舀了一小勺，倒入宫子宴手中茶杯，说道，“现在试试。”
宫子宴心不在焉喝了一口，刚想开口说话，觉得口中滋味不对，又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也喝了干净。
“你加的是什么？”
“杉叶的叶露。”
“这茶怎么瞬间变得清甜可口了？”
“这茶本就是甜的，叶露本就是无味的。”
“那怎么....”
宫子宴似乎明白了盛青暗示，没再问下去。
盛青见他不说，便自己说道，“子宴，甜茶你说无味，我放入无味叶露你反倒说甜。为何呀？”
“我.....”
“子宴，何为孝道呀？你将她们强留在身边，认为那是孝道，认为那是你口中的甜茶，可曾想过，那是否只是你自己加了剂无味的叶露而已？子宴，孝道在心，不在留。你心中有她们，她们心中有你，这本就是一杯淳朴香甜的茶饮了。”
宫子宴没有回应。
这回，盛青直接用茶杯从盆碗中舀满了清澈的叶露，递到宫子宴手中。
宫子宴此刻已平静下来，他抿了一口后，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
见他缓和，盛青又说，“子宴，五桦山而已，又不是天涯海角。”
“我只是，不明白母妃她为何要.....”
“或许王妃有她的难言之隐，但她的心愿，才是孝道，你就不要强求了。”
宫子宴盯着桌上杯中清澈叶露，映出杯底的叶形的雕纹。他用手指轻点一下水液，小小漾起的波纹晕得那叶雕隐约起伏。
他幽幽说着，语气带着伤怀，“她们为了我，隐居十八年，我也不过，是想回报而已。”
“她们若本就不求回报，若心中本就甘甜，何必再多此一举去加那叶露呢？”
“不求回报吗？”宫子宴苦笑，“我不如她们，我做不到。不过，哎，好吧。来，我敬你，以水代酒，希望有招一日，我也能如两位母亲一般，万事皆释怀。”
宫子宴举起叶露要与盛青碰杯。
盛青也不再多劝，与他共饮。
叶露刚入口，盛青就注意到了宫子宴腰间香囊，趁他不备，一把夺过。
翻看后，他从里面将那只白獠虎石像取出，嘲笑道，“哟，这只比上次的可雕得精致，你这一夜，没少费功夫吧。”
他一脸调侃之色，引得宫子宴不爽，一把又将小像夺回，放入香囊收好。
见宫子宴被说中囧事，盛青倒是没了刚才那副清高模样，凑近戏谑，“快说说，昨晚，怎么就独守空房了？”
“你刚不教我莫要强求吗，这叶露呀，我就不加了。”说着，宫子宴将叶露倒净，“来吧，给口甜茶喝。”
“哈哈，天尊王爷讨甜茶喝，是因为心里苦吧。雕磨得如此精细，一定是一夜难眠。快说说，怎么就出师不利呢！”
“出你妹呀！正经点，我是有正经事才来找你的。”
盛青似乎猜到什么，却还有故意说道，“哦，怪不得来找我。不过，我这个军师，只管军务，可管不了王爷你的情爱欢合之事，哈哈.....”
“欢你个妹！”
“我没妹妹给你欢！”
“你若再不正经，我就去找慧姑姑告状，让她知道你的真面目！她可还没回五桦山呢！”
这下，盛青可正经了起来，问道，“王爷可是为了‘天尊军’和木威的‘风凛军’整编之事？”
“我已有良策，就是，不知是否与军师不谋而合了。”
“哈哈，那就请王爷说来听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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