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慢时光
06、教你们做个人（2）
唐绒冷漠的睨了熊孩子头头一眼，嘴角勾起冰冷的笑，轻哼一声，转头往巷口里走。
这条巷子避得过林家，且略微狭窄，小孩子到能三两个同时过，大人却只能一个一个的过。
熊孩子老二也跳下最后两层阶层，跑到熊孩子头头那煽风点火，推澜助波：“小瞎子就是小瞎子，根本没把肖哥你放在眼里呢。”
熊孩子老三笑得坏坏的：“老大，我爸这几天在厂里老忙了，咱们又要给她舅妈交房租费，走，去把那小瞎子抓住揍一顿，解解气！”
肖海陶一直很不爽唐绒，心中早有此意，他抬手一挥，下令去追唐绒，誓要好好给她扁一顿，让她尝尝人间疾苦：“走走走，咱们去活捉了她！”
沈湛书蹲在角落里气的冷冷直笑，活捉唐绒？还真不是动画片看多了，满脑子废料。
“走吧，他们的上课时间到了。”唐榕目光冰凉，语气悠然。
熊孩子老大肖海陶，是林家这边老住宅出了名的坏小孩，他整天不是欺负别人家的小孩，就是砸独居单身姑娘们的锅碗瓢盆，像是受人指使的一样，事儿一干完撒腿就跑，极有目的性。
唐绒捣蛋打架也是在老房子这边特别有名的。
她比肖海陶捣蛋的水准高出很多。
唐绒每每闯祸，情节严重不能商量时，会主动认罚道歉，样样做起来丝毫不别扭，还忒诚恳，让人不信她都难。情节轻缓能让她装一装可怜就可以免罚时，唐绒独自哀伤的老实几个小时，等风头一过，没忍个几天就又会放飞自我。
唐绒整个人贼精贼精的，林晓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但是唐绒不皮的时候真的乖，对大人的话只听不违，帮扫地帮洗碗，给她几块钱喊她去小商铺买东西，总是做的很好，不会出错。
唐绒心一旦野起来，可以使林家全体出动，向不幸被唐绒选中捣乱的人家赔礼道歉，做出适当补偿。
她曾路过林家二表舅家时，望见他家门口聚着一团团毛绒绒的嫩黄小鸡仔，追赶捕捉之余，不小心吓了几只掉进池塘，其一脸愧疚的狡辩说，“我只想看看它们会不会游泳，小鸭子明明都会，小鸡们怎么就不会呢？”
气的林晓罚了她跪了半个小时洗衣板，叫她以后见着鸡鸭猫狗离远一点，唐绒娇弱的跪在板上低头认错，口口声声保证下次不会了。
然而没过几个小时，唐绒又跑出去撒野之前，给二舅妈道了歉后，不出一个小时里，众目睽睽之下把熊孩子老三家的玻璃窗打坏了。
熊孩子老三严坤还被她打的鼻青脸肿。
正在牌馆打麻将的林晓听到了，扔了麻将就跑去逮唐绒，她刚一靠近唐绒，唐绒往地上一坐，双腿乱蹬，哇哇的哭了起来，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熊孩子老三先打的她，她打回去不小心碰到了玻璃，这才碎掉的，她的手好疼好疼啊。
林晓心累极了，手扶着墙免得站不住脚。
小孩子免不了争强好胜，比谁更厉害。
唐绒捣蛋高出肖海陶好几个段位，在林外婆家这边的老宅区就是个小霸王，她往远道公园的大平广场一站，自然就会有小朋友找她来玩，问她今个儿是爬树翻墙还是掏鸟窝。
被晾在一旁不受小朋友欢迎的肖海陶很是嫉妒，认为唐绒不过是一个野种的妹妹，特别低|贱，根本不配和他争。
“唐绒你个瞎子！给小爷我站住！”肖海陶往巷口一站，嚣张的朝唐绒的背影大喊。
唐绒没做理会，继续往前走。
“唐绒，你现在敢我们打一架吗？我想你不敢吧，眼睛瞎成那副丑样子，还怎么敢和我们比啊。”
严坤还记得前几次唐绒揍他的仇，上一周他们只不过是趁她不备，抽出藏背后的香扫了唐绒的眼睛，实际上要真的比灵巧和速度、还有打架技巧，他们一个都比不过唐绒。
谭醒躲在肖海陶身后，也跟着叫嚣起来。
直到抵达巷子的另一端，唐绒这才转过身，淡淡微笑着看向他们。
肖海陶见唐绒转过身没几秒，脸色就开始发白，浑身颤抖着后退，以为唐绒怕了自己，便得意的勾起嘴角，就要说话时，听到唐绒惊叫一声，指着他们身后喊：“啊啊啊，鬼啊！你们后面有两只白色的鬼！”
肖海陶三人回过头。
唐榕和沈湛书抬起手臂，不约而同的眯起眼睛，笑着朝他们打招呼：“t!”
雪白如霜的大浴巾盖住了他们半个身子，他们身上穿的是长款黑色运动服，脚上也是相应的黑色运动鞋，如此衬托，让他们看起来就是浮在空中的幽灵。
浴巾挡住眼睛的部分被他们剪掉，为了看起来吓人，沈湛书还在周围涂了一大圈黑色，这使得幽灵的眼睛乍一看空洞，细看能发现亮光，也可以吓得到人。
脖子处唐榕缝了绑线用来收紧，一是不让浴巾跑着跑着飞掉，二是使他们更像一个人形幽灵。
浴巾底部边缘，沈湛书拿黑色墨水泼的很不规则，在这静谧的暗色巷口里，他们身上的浴巾看起来就是破破烂烂的。
沈湛书觉得效果很好，三个人都被吓破了胆。
肖海陶花容失色的厉害，遂尖叫一声，眼白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严坤也好不到哪去，看到沈湛书对他不停的招手，以为是大人说的小鬼来阳间抓调皮的小孩了，他瞬间吓得湿了裤子，坐在地上连连后爬：“你、你们不要过来！要抓抓肖哥！还有他妈妈，都是他妈妈告诉我们要这么做的！”
唐榕怒极反笑，他冷哼一声，跨过严坤歪斜的大腿，走向唐绒。
沈湛书看不下去这三个人的窝囊废的样子，绕过这几人斜横的身体，也朝唐绒走了过去。
走近看清楚唐绒笑嘻嘻的脸，她那风轻云淡的样子，与地上三人天差地别，在这一刻，沈湛书明显的感觉到肖海陶几人与唐榕兄妹俩的差距。
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他和唐榕不过是露了一次面，准备了一下午的稿子还没开始说呢，人就不行了，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谭醒是唯一一个懂得对外呼救的人，他深深认定唐榕和沈湛书就是幽灵，夜晚现身来惩罚他的。
他们会飘浮在空中，手里拿着看不见的绳子，然后在他无法预料的情况下发动他们周身零散的浮动白色碎片，把他包围住，最后用绳子把他捆绑起来，带去陌生的地方。
简直和他妈妈说的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绝望大喊：“来人啊，救命！快来救我！救救我啊！”
“不好！”唐榕冷冷的瞪了谭醒一眼，这个没用的东西。
沈湛书连眼神都不想赏给谭醒一个，拉起唐绒唐榕的手往计划路线跑：“我们快跑！”
肖妈妈没有去散步，她在家洗了澡出来，站到阳台上刚准备敷面膜，就听到了谭醒的呼叫声。
她扔了面膜急急下楼，到了巷口就看见自己儿子躺在地上，昏的不省人事，心中怒意翻滚，想要报复始作俑者。
谭醒这时也指向了唐绒三人逃跑的方向，欢呼道：“幽灵跑了！哈哈哈，幽灵被吓跑了！”
肖妈妈眉头一皱，顺着谭醒指的方向跑了过去，抬头就看见唐绒他们跑到了坡顶，她尖叫一声，失心疯似的开始追骂在三人身后。
下一个路口转弯，再跑几步就是远道公园的后门了。
可是这时，唐榕注意到唐绒跑的明显变慢了很多，想起刚才肖妈妈为了阻止他们逃跑，拿了许多石头子砸他们。
西西肯定是被砸中了哪里。
思及至此，唐榕伸手就抱起唐绒继续跑，沈湛书在唐榕弯腰的那一瞬也看出来唐绒跑的吃力，面颊发汗。
他一边脱□□上的幽灵套装，一边也解下唐榕的，再给两块浴巾分别打结成球，对唐榕说，“那个女人交给我，你抓紧跑进公园，找个大草丛躲起来。”
“我会跟上你的。”
月亮被乌云遮挡，这时周围完全黑了，就只有沈湛书手里的白浴巾明晃晃的，异常醒目。
唐榕沉重的点点头，“你小心。”
“嗯。”
沈湛书慢下来了。
不懈追赶唐榕兄妹俩的肖妈妈欣喜若狂的想。
只要抓住了他，另外两个也跑不了。
这样她也就能知道那三个小孩到底是谁。
肖妈妈加快了速度，她一心想要抓到沈湛书的念头蒙蔽了心眼，在沈湛书毫无征兆转身过来时，向她扔来两个不知从哪捡来的白色球状物体，意外的来不及思考。
一个对准她最珍惜的脸，一个朝她的小腹。
肖妈妈只来得及躲闪迎面的那个，她扭旋过身，袭击她腹部的白球撞在她身，反弹落地。
没有任何作用，肖妈妈冷笑。
她这个念头一出，还没来得及笑出声来，就被沈湛书拿石子砸中了脚踝和眼睛，她痛苦的捂住眼睛，在地上不停翻滚，痛哭出声，撕心裂肺喊着要沈湛书不得好死。
“我不得好死？呵呵，像你这么恶毒的人，活着都是浪费空气。”
这是沈湛书能够骂出嘴毒的话了。
教自己孩子骂野种？
教孩子欺负唐小西？
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啧！”沈湛书气哼一声，又捡了几块小的石头，毫不留情的往疯女人身上扔，“人蠢就要多读书，可惜书都觉得被你碰触是耻辱。”
恼恨万分的留下这句话，沈湛书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肖妈妈的哭喊声渐消渐远，沈湛书进了公园，在往公园门口跑了一半的样子，就被唐榕喊住。
沈湛书抬起头，看见唐榕抱着唐绒坐在公园墙外大树的树干上。
“会爬墙吗？”唐榕捂嘴小声问。
沈湛书摇摇头，跨进草丛，伸手摸索墙上有没有凹进去的小坑，“只爬过学校操场上的铁栏。”
“不会没关系，这面墙缝多，你戴了手套直接扣进去往上爬，快到的时候我拉你上来。”
沈湛书点头，摸到墙里红砖缝隙，凭着本能往上爬，他不知道这面墙上每一处缝隙的深浅，反复往下掉了几次之后，在第六次接近唐榕的手时，那个疯女人的怒吼尖叫声又远远的传了过来。
像是要进公园里了。
他心惊一颤，脚下打滑，认定自己又要落地时，唐榕猛地抓紧树干一探身，抓住了沈湛书的手，沈湛书反应也很迅速，在唐榕抓住他的那一瞬间，扣紧熟悉过的深裂缝里，腿上用力一蹬，沈湛书另一只手抓住了墙的另一侧，他磨蹭着向上折腾，唐榕用力把他的衣服抬拽，使沈湛书顺势把腿搭上墙顶，这才帮沈湛书爬上了墙，拉进树叶簇团里。
“还、还可以……爬的不错。”唐榕拍拍沈湛书的背。
沈湛书抱紧树干，不停的喘大气，“不、不，我还要练练，以后，以后有机会，我还要练、练练……”
唐绒坐在同等高度的树杈里，伸手给沈湛书顺气，“真的不用了，沈哥哥已经很厉害了。”
沈湛书摇摇头，“你别用这样的语气，我很不习惯。”
唐绒笑了笑，继续说道：“这个墙，我一次就过了。”
沈湛书：“……”
他就不该认为唐绒会对他说一句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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