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慢时光
08、唐奶奶来了
自从沈湛书离开唐家后，唐绒明显感得到唐榕的心情愈发低落，但是她周末陪唐榕上围棋课时，沈湛书课前课后与唐榕聊天，唐榕也是心不在焉，兴致缺缺。
唐榕不开心，唐绒也没了玩闹的心思。
沈湛书将兄妹俩的反常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与唐榕如常交流，日常挑衅唐绒的小脾气。
直到周一晚饭后，林晓在餐桌旁与唐文打电话时提到了唐奶奶要来家里吃顿饭，而这时唐榕正在客厅里教唐绒学拼音识字，即使唐榕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坦诚模样，唐绒还是注意到唐榕眼里一显而过的抑郁。
她这才明白了自己哥哥不开心的原由，原来是奶奶要来了。
6月23日，周三。
唐榕在幼儿园只剩上午半天的课，下午他们大班要举办毕业典礼。
沈湛书知道后，带着沈儒致买的小花束来幼儿园祝贺，并等唐榕的毕业典礼结束后，一同与他去少年宫上课。
唐绒和唐文坐在台下，与其他大班孩子的家长坐到一起，观看唐榕等五十个小朋友进行毕业典礼。
沈湛书环视一圈，找到观众席中最低海拔的唐绒，他捧着花束走过去，拍了拍唐绒的肩，“唐小西。”
唐绒顺着感觉看过去，“沈湛书？你怎么来了？”
沈湛书平静的看了眼唐绒，遂注意到唐文也朝自己看了过来，乖巧的喊道：“唐叔叔好。”
唐文和蔼的点点头，“小沈来找冬冬和西西玩啊？”
沈湛书点头，将花束捧上前，递给唐文：“这是我爸爸喊我过来送给唐冬的。”
唐文接过，笑道：“花很漂亮，小沈回家的时候替我们谢谢沈先生。”
沈湛书应下，点头，“好的。”
唐绒挑眉看了一眼沈湛书，眼里充满揶揄，而沈湛书只是对她浅浅的微笑，没有接唐绒的招。
这时唐绒对唐文说，“爸爸，坐在这里太无聊了，我能和沈哥哥一起去外面玩滑滑梯吗？”
唐文担心唐绒的腿伤，有些犹豫，“你的脚还没好。”
唐绒摇了摇头，甜甜的笑了起来，“没事，沈哥哥会扶我的。”
沈湛书顺着道：“放心吧唐叔叔，我会照顾好唐小西的。”
唐文盯着沈湛书的脸好一会儿，才答应：“去玩吧，小心点。”
“好的爸爸！”
沈湛书表现得亲切友好搀扶着唐绒坐到滑滑梯上，脸上的乖巧谦和立即变为平静寡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唐绒的小手撑着下巴，纠结语句措辞好半天，思索好了才开始说：“哥哥这两天在教我认字。”
沈湛书坐到唐绒旁边的蓝色滑梯上，“嗯。”
“连在一起，读作‘礼尚往来’。”
沈湛书心中一瞬间了然，猜到了唐绒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你想让我邀请你哥哥去我家玩？”
“对，”唐绒侧过头看向沈湛书，目光赤诚，语气恳求，“算是我拜托你，也是我在求你帮这个忙。”
唐绒在沈湛书眼里一直都是很骄傲的女孩子，她恳求他帮忙说的直接，是她直接了断，不拖泥带水的性格，这是符合情理之中的，她会来求他帮忙，这倒是沈湛书意想不到，感到意外的，“为什么要我帮忙？”
唐绒望着沈湛书的眼睛，眉头皱了起来，“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如果这几天哥哥要是在家的话，一定会很不开心，就像我眼睛受伤的这几天一样，哥哥会变得和那几天一样。”
“讲不清楚哥哥怎么了，他说话的声音很难听，变得跟乌鸦叫一样。我有时候摸他的脸，感觉湿湿的，可以肯定哥哥哭了。白天我睡多了晚上睡不着，会醒来，会听到哥哥说梦话，一直在向我道歉，和我说对不起，都是他的错，他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
唐绒扁起嘴，鼻头通红，眼里水雾笼罩，午后的阳光照得泛光，“我听不懂哥哥说什么，他为什么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明明和我一样，都是妈妈的孩子。”
沈湛书伸出手抹掉唐绒即将掉下来的眼泪，他的面色依旧冷淡，语气变得稍显柔和：“不要哭，你的眼睛会疼。”
唐绒闭上眼睛摇摇头，“不疼，没有哥哥疼。”
沈湛书蹭掉眼泪的手一顿，他拽长袖子给唐绒擦干净眼泪，“真的别哭了，你这样很丑。”
唐绒哽咽一声瞪他，低头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你才丑，凶巴巴的丑死了。”
沈湛书收回手附和顺着她：“是是是，我丑我丑。”
“为什么想我帮你？”
唐绒拧起的眉没有松开，她没有多加思索，脱口而出：“因为我相信你。”
沈湛书愣住了。
半响过去，幼儿园的毕业典礼结束，老师们在舞台四周给他们拿纸花筒嘭的一声拉开彩色的碎纸花，纷纷落在了台上小孩子们的周围。
唐绒在沈湛书眼前挥了挥手，见他没反应，一直喊着，“沈哥哥？沈哥哥？”
被开纸花筒的响声惊醒，沈湛书一脸呆滞，“啊？什么？”
……
唐绒没好气的鄙视他，“你到底帮不帮我？”
“帮，帮，我会帮你的……”沈湛书说一个字点一下头，直愣愣的没有其他表情，“回去我会和你沈叔叔提的，你等着就好。”
唐绒不放心，“等几天呀？”
沈湛书想了想，“后天，星期五下午我喊我爸爸来接我们。”
唐绒继续问，“那我哥哥要不要提前带衣服过去？”
沈湛书点头，嗯了一声，“肯定是要的，不过不能太直接，容易暴露。你……具体怎么做我已经想好了，你就乖乖等着，我会办妥的。”
唐文今天提前申请了月假休息，想带着唐绒在杉市到处走走逛逛，且因她眼睛痊愈需要一个月的时间，期间不能剧烈运动，所以舞蹈班的课暂时停了，保留到夏季补回，中秋晚会的表演位置被替代，所以唐绒也没跟唐榕和沈湛书一起去少年宫。
关于沈湛书如何邀请唐榕去他家做客这件事，沈湛书安排的妥妥当当，进行的十分顺利。
周三那天下午，沈湛书向唐榕提起自己新买了本国际象棋棋谱和一套国际象棋，想要邀请唐榕去他家玩一两天。
当晚两人回家，沈湛书如实向沈儒致表明前因后果和自己所掌握的情报消息，沈儒致听完笑了笑，没有迟疑的答应配合，并带着沈湛书去了超市和书店，大手一挥，买了最标准精致的国际象棋和初级入门的几本经典国际象棋讲解。
唐家四人一同在桌上吃晚饭时，唐榕也跟林晓唐文说沈湛书想要邀请他去沈家玩两天，林晓和唐文同时松了一口气，身心俱轻松的答应了。
既然双方大人有意促成，之后的事，简直顺利无比。
周五那天林晓替唐榕收拾妥当换洗衣服，林晓和唐绒站在玄关门口送他。
林晓细细叮嘱完，依依不舍的抱了唐榕一下松开手，唐绒才忽的踮起脚，故作老成的拍拍唐榕的肩膀，语气严肃，模样认真：“哥哥，你就放心去他家玩吧，要是他欺负你了，你告诉我，下次见面我揍他！”
唐榕失笑的摇摇头，“放心吧。”
说着，他走上前抱住唐绒一会儿，又说：“在家好好的。”
唐绒把头挂在唐榕肩上：“哥哥，要玩的开心点！”
唐榕回应：“嗯，好。”
6月26日早晨8点。
唐奶奶来了。
她提着一只天刚破晓时分在农贸市场买的土鸡，和五六个袋子的新鲜蔬鱼果肉上门了。
这时唐绒尚沉浸于睡梦之中，林晓悠然的在厨房给唐绒做早餐，唐文的月假提前过完，踩着早霞的尾巴，早早出了家门工作去了。
林晓听到铃声跑去开门，一边想着是不是唐文落了驾照，一边却又反驳自己唐文有钥匙，待她心里的答案浮现，开门的瞬间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果然。
“妈，您来了？”
唐奶奶合住手和蔼的笑了：“我听说冬冬幼儿园念完了，今天难得有时间，就自己买了些菜过来做给他吃，诶，他们兄妹俩还没起床吗？”
唐奶奶的目光扫过鞋柜，一眼看出上面没有唐榕的鞋子。
她心中冷笑，说道：“儿媳啊，冬冬都要上小学了，你还这么惯着他睡懒觉啊？这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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