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强买强卖
“庭哥哥，你怎么了？”
温庭珺此时每一寸骨骼都像是毒虫啃咬撕扯，动弹不得，咬紧牙，艰难的吐出一个字：“药！”
莫璃从他身上摸出那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红色小丸，清香扑鼻，送至温庭珺嘴里，半天他面色才好转一些。轻咳一声，用手拭去嘴边未干的鲜血，眼里闪过担忧，自己中的是子蛊，毒发都如此撕心裂肺，那唐若芸……
唉，罢了，欠她太多。
脸上一阵清凉，抬眼，与莫璃那满是惊慌的眼对视，小手正不停的为自己擦拭着汗珠。
“庭哥哥你好些了？”
“无碍，毒发而已。”他微微侧身，避开莫璃的小手。
“是谁下的毒，为什么那个人要给庭哥哥下毒呢？”莫璃给温庭珺递过去一杯清水。
温庭珺微微摇头：“都过去了……”
“庭哥哥，你去过暮山吗？”莫璃拾起扔在一边馒头，拍拍上头灰土，继续放在火上烤。
温庭珺压住尚不稳的气血，轻吐一口气，道：“十几年前去过一次。”
莫璃点头，看着烧的噼里啪啦的树枝，那火在风中摇曳不定，微微热气不断的向她的脸上吹去，忽然抬起头，坚定道：“庭哥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温庭珺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唯独那双眼却让人无比震撼。如今他都自身难保，若再带上她去暮山，这路上怕是凶多吉少，再过些日子给她留些银两让她离去吧，跟着自己没什么好处。
“时候不早，去马车里歇着吧。”
“庭哥哥你呢？”莫璃歪着头俏皮的问。
“我在此打坐，一样休息。”温庭珺已经闭起双目。
“哦，那……晚安。”莫璃乖巧的走进马车里歇息。
夜很静，连风儿也静止不动了。
次日，二人又匆匆赶路。
这一路上莫璃最喜欢的就是和温庭珺闲聊，听他讲江湖上的事情，她最喜欢看庭哥哥皱着眉头，亦或是那声无奈的叹息。日子不紧不慢，就这样过了一月，他们离暮山又近了一些。温庭珺的毒很少再发，但毒发的时间却是越来越长，陆逝的丹药还剩下五粒，想撑到暮山是远远不够的，莫璃暗自着急起来。
莫璃扒着手指，她离开莫悠谷已经好几个月了，罗婆婆肯定非常生气，但是她现在要护着庭哥哥去暮山，又不好抽身离开，庭哥哥的丹药所剩不多了，唉，愁死她了。
这一日，二人赶路来到了寒州城，这寒州城景好人美，柳树垂湖，满街的脂粉香气。温庭珺在客栈打坐调息，莫璃扮成少年模样来药房抓药。
十家店竟然有九家门前站着袅袅婷婷的大妞妞，歪着身子靠在门旁用帕子不时的甩出收回，接着捂嘴娇笑，就像一套拳法一样，来来回回就那么几句话几个动作。
莫璃好奇的睁大双眼，这寒州城的姑娘们可真热情！
礼貌的朝一家清水楼的姑娘摆了摆手，哪知那姑娘脚下像是装了车轮一样，轱辘一下划到莫璃面前，顿时一股刺鼻的香水胭脂头油味把莫璃紧紧包围，莫璃鼻子一痒，立刻打了一个喷嚏。
姑娘话说的像是顺口溜一样：“我们寒州盛产美女，美女个个多才多艺，技艺不俗，寒州的美女好，寒州的美女妙，好在哪，妙在哪，您试试就知道了！”说着就要拉莫璃的手。
莫璃同温庭珺学了云中走，一下子离了那姑娘八丈远，“我还有要事，不要碰我。”她不喜欢她身上浓烈的味道。
姑娘见莫璃翘起的兰花指，脸色微变，讥讽的勾起唇角，讨好的表情一扫而光，声音又尖又大，想激莫璃：“原来是个二椅子，瞧瞧这德行！”说完就哈哈大笑。
一条街的姑娘仿佛是她的的回音，一起跟着她笑了起来。
莫璃不知道“二椅子”是什么意思，但知道不是好话，听着一直不停的笑声，隐隐有了怒气。
大吼：“闭嘴！”
“哟，还气上了，跟您开玩笑呢，进来玩玩嘛，里面可有意思了，小哥哥……”那姑娘的脸像是戏里变脸的一样，“刷”的一下子换了一张。
莫璃防备的把手放在胸前，不时的扯着扣子，一条街的人上像是边境的守卫死死的守着她这个妄想逃出的小鹿。
她是来给庭哥哥买药的，她们为什么要这样？庭哥哥要是毒发怎么办？要是那群追杀他的人再来怎么办？
又急又气，苍白的小脸浮上两片红晕，“你们想怎样？走开！”
那姑娘还是喋喋不休的讲着，好听的难听的都说了一大箩筐。
在莫璃为难之时，一把折扇挑开了放在莫璃肩上的那只擦满**的手，道：“强买强卖？清水楼什么时候这么没落了？”那声音清澈好听无杂质。
姑娘想反驳些什么，老鸨匆忙扭了出来，连忙开口：“叶公子哪里的话，咱们清水楼是享乐听曲儿的消遣地，怎么会强买强卖呢？胭脂，回去！”
叫胭脂的姑娘甩着手绢扭了回去，老鸨继续陪着笑脸：“叶公子这是闲了？里面请啊，雅座伺候！”
“喝茶还是茶楼清静些。”一挥袖带着莫璃离去。
好不容易才听不到那些莺莺燕燕的声音，莫璃就静悄悄的跟在姓叶的后面，他一身玄衣，手摇白扇，气度不凡，像是个富家公子哥。
“你是来寒州游玩的？”
“嗯。”
“一个人？”
“不是。”莫璃又道，“谢谢公子刚刚给我解围，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日后好去拜谢。”
“叶司茗。”
莫璃笑了笑，露出了两个讨喜的小虎牙，“谢谢叶公子，对了，叶公子你知道这里哪有药铺吗？”
“我家就是开药铺的。”
莫璃大喜：“那太好了，叶公子你家可有断草根这味药？”
叶司茗望了莫璃一会，半晌才开口：“你可知这是禁药。”
莫璃心一沉，略焦急：“为什么会是禁药呢？这是一味很普通的药啊！”
叶司茗不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你叫什么名字还没告诉我呢。”
莫璃心不在焉：“我叫莫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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