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午休过后，苏玉缜见娢嫣身旁无人，又趁机捧着笔墨挤了过来。气得韩秋月一番咬牙切齿，娢嫣皱皱眉，“你干嘛总缠着我？”

　　“好奇啊，”苏玉缜摸摸下巴，“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谁？”

　　娢嫣不想搭理她，沉默不言。正此时，忽见一人走了过来，仿佛一团鲜红的火焰一般，“苏玉缜，你这么跑这儿来的？”

　　不用说，在国子监里，敢直呼九皇子大名的，也就只有昭阳公主了。

　　苏玉缜板起脸　，正色道：“喂喂喂，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哪有这么直呼大名的？”

　　“哈，”昭阳一副趾高气昂，“算了吧，就比我早出来半个时辰而已，若不是本公主当年让着你，现在我才是你姐姐。”

　　苏玉缜无语，面对昭阳的气焰，只能赌气地趴在桌子上，昭阳在他对面坐下，扫了一眼娢嫣，扭头看向苏玉缜，“你们俩原来认识？”

　　苏玉缜忙不迭地摇头。昭阳道：“少装了，我听说，她能来舞苑，还多亏你这位皇子的帮忙呢。”

　　苏玉缜道：“那还不是看在她主子的份儿上？她是霍老四的丫头。”

　　昭阳道：“那就好，免得你看见漂亮姑娘，就跟猫儿见了腥似的。”

　　苏玉缜俊目一瞪，“昭阳，有这么说你亲哥的么？”他用眼睛瞟了一眼惠宁、韩秋月、明月几个女子，“你哥还是很有定力的好吗？”

　　昭阳翻翻眼睛，“因为她们都不漂亮啊。”

　　娢嫣看着两人，忍不住有点想笑。

　　第二日，贵女们照例回到舞苑之中学习。再过四天，便是会舞评比的日子。所谓会舞评比，就是由秋雨夫人亲自组织一场考试，在舞苑所有的学子之中，选出七人，再进行培训，等到中秋之日为圣上与太后献舞。

　　贵女们当然早就知道，所以这些日子来愈发勤学苦练，有的则故意讨好舞苑中的女师，希望她们能给自己多些照顾。第一场评比，是随机分配，两人一组，二选其一。一天过后，剩下的人便只有一半了。

　　舞苑中舞艺出众的人就那么几个，所以众人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和她们分到一组。

　　直到当日下午，韩络前来公布了会舞评比的分组结果，娢嫣听到自己的对手时，顿时松了口气，与她一组的正是郝思思。

　　郝思思的舞艺她清楚得很，不过是中人之资，与王云汐等不可同日而语。假如她真的与王云汐一组，恐怕还真是凶多吉少了。

　　而郝思思自然不会把一个奴才放在眼里，她走到娢嫣身旁，冷笑道：“真是可惜，本来我还想利用这次机会，好好比试比试，想不到对手竟是你，真是无趣。”

　　娢嫣并未回答，郝思思又道：“不过我还是好心劝你一句，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聪明的就直接认输，免的丢人现眼。”

　　娢嫣淡淡地道：“是么？”

　　回眸之间，清亮的凤眸中似射出一道精光，不知为何，郝思思的心底似乎抖了一下，她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虽然对手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娢嫣也不敢掉以轻心。会舞在即，她不能出一点差错。所以她整日勤思苦练，希望给秋雨夫人一个别样的惊喜。

　　接连几日，娢嫣都没有回霍王府去，而是悄悄在舞苑里练习。经过这些日子，娢嫣已经熟悉了如今这具身子，虽然比不上前世柔软，但使用得当，还是能展现出别样的魅力来。

　　哪知她正练的入神，忽听得门外传来“啊”的一声大叫，紧接着一个女声道：“是谁？谁竟然这样恶毒？”

　　众女们闻声纷纷走了出来，舞苑的女史也忙上楼看发生何事，只见郝思思披散着头发，坐在床上，一脸惊恐，“谁……谁想要害我？”

　　女史低头，只见郝思思床边趴着一只白猫，四肢僵硬，口吐白沫，不断抽搐。

　　这白猫是附近的野猫，经常出入舞苑。因可爱讨喜，众人都不曾为难过它。可想不到竟会无缘无故地死在郝思思的屋里，众人正惊讶着，只见韩络已走了上来，道：“出什么事了？”

　　女史忙向她行礼，道：“不知道，是郝姑娘突然大叫，我们刚进来，就看到这幅样子了……”

　　郝思思还坐在床上哭着，可怜兮兮，一副梨花带雨。她身旁的丫头小蝶道：“韩先生，有人要害我们家姑娘！”

　　韩络道：“到底什么事，你细细说来，不得隐瞒。”

　　“是。”小蝶行了一礼，“今日下课回来，我家姑娘觉得喉咙干热难受，便吩咐膳房准备些燕窝甜汤，煮好后奴婢端进来服侍姑娘服用，不巧那白猫竟闯了进来，见姑娘端着吃食，喵喵得叫个不停，想是它闻到了燕窝的甜味，馋的厉害。我家姑娘便一时发了善心，赏了它一口，哪知……哪知那猫儿突然口吐白沫，就躺在了地上，浑身抽搐，这会儿连命只怕都没了……”

　　小蝶说着，浑身都颤抖起来，贵女们也是满脸惊恐，舞苑里竟会出现这样恐怖的事儿？这郝思思究竟得罪了谁，竟然狠心要害死她？

　　韩络也是一惊，吩咐女史，“去把桌上的燕窝汤拿出去，找个大夫再试一试，是不是当真有毒?”

　　“是。”女史点头退下。

　　韩络又道：“郝姑娘，你这燕窝汤是什么人煮的？器皿餐具可都是平日自用的么？”

　　郝思思还没回答，小蝶就抢着道：“是自用的。平日里我家姑娘的饮食起居，都是我一人服侍，只怕别人伺候不周，从不叫外人插手的。燕窝汤是吩咐舞苑里的张大娘煮的。”

　　张大娘是舞苑里的厨娘，做了好些年了，这么听来应该并没有什么可疑。韩络眉心微蹙，“小蝶，你仔细想想，煮燕窝汤的时候还有别人来过吗？”

　　小蝶摇了摇头，她仔细想了一会儿，突然“哎呦”一声，“我想起来了，我进厨房的时候，正巧有一个也在那里，不是厨房的人……”

　　众人一听，神经顿时绷紧起来，“是谁？”

　　“是她，她也在那。”小蝶伸手指向娢嫣。

　　娢嫣一惊，微微皱眉，韩络道：“陆姑娘？你到膳房去做什么？”

　　娢嫣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是去托张大娘帮我带一些薄荷。”

　　“薄荷？”小蝶道：“那是什么？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而郝思思一听，早已按捺不住，气得双眉倒竖，“陆凝霜！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歹毒，为了不想在会舞上输给我，所以就下毒害我，你的心肠是蛇蝎做的么？”

　　她如此一说，众人登时明白，原来是他们两个会舞分到了一组，这下子连作案动机也一并有了。

　　娢嫣心觉不妙，镇定心神道：“我当真是去要薄荷的，不信你们可以问问张大娘，无凭无据，你不能诬赖好人。”

　　“什么无凭无据！”郝思思暴跳如黑，“如今汤碗就在这里，毒药也在这里，这是证据确凿，而且今日只有你鬼鬼祟祟地进过膳房，还说什么要薄荷，怎地就这样巧，不是你还会有谁？”

　　韩络抿着嘴唇，毕竟舞苑里从未发生过这等事情，她也不知如何处理。郝思思又转向她，哭道：“韩先生，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韩络道：“郝姑娘莫急，兹事体大，我一定会细细盘查，定要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郝思思依旧委屈地拿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韩络望向娢嫣，神色微沉，“陆凝霜，你今日当真只是去要薄荷的么？”

　　“当真。”

　　韩络道：“你若从实道来，我可以求夫人网开一面，否则……”

　　娢嫣心中一怒，这是认定是我做的了？她静静地道：“身正不怕影斜，我所言句句属实，仅仅是去要薄荷而已。”

　　韩络点了点头，不一会儿，女史来报，说燕窝汤已经找御医验看过，确实含有一种叫做“凌霄花”的剧毒，此毒无色无味，会让服用的人迷失心智，重者可以丧命。

　　众女一听，顿时哗然，随后一阵胆战心惊。舞苑里竟然会发生如此恐怖的事儿，她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娢嫣，不管她是不是冤枉的，都希望秋雨夫人处置了她，否则万一她哪一日谋害自己呢？

　　郝思思顿时又哭哭啼啼起来，吵着惩治娢嫣，可确实除了小蝶一面之词，并没有什么切实证据。正此时，忽听一人道：“郝姑娘，我劝你也冷静一些，毕竟现在事情还未查清楚，未必就是陆凝霜做的。”

　　娢嫣听到这话，心中微微一惊，舞苑里还有谁会替自己出头？一抬头，发现说话者竟是王云汐。

　　这一看，娢嫣意外之外还有一些不安，她怎么可能会好心替自己开脱？

　　她毕竟是王妃，这样一说，贵女们的气焰便也小了一些，王云汐接着道：“咱们今日都在这舞苑里，这‘凌霄花’不是寻常毒药，自然也不会平白跑到这里来，咱们可以去左近的药房中查一查，最近什么人买过凌霄花，再去各人的屋子里搜一搜，有没有什么痕迹。”

　　她此言一出，众人均觉得有理。娢嫣微微皱眉，只怕事情不对，可是事已至此，若不让他们搜怕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郝思思厉声道：“陆凝霜，既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可敢让我们搜么？”

　　娢嫣只好道：“我没做过，自然不怕，你尽管搜便是。”

　　韩络六神无主之中，突然找到了法子，自然也高兴，便吩咐女史道：“去，从这排第一间屋子开始，细细搜一搜，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不许漏掉一个。”说完，她又回头对众女道：“你们都侯在这里，谁也不许走。”

　　“是。”众女应允，女史便从第一间屋子里搜了起来

　　娢嫣站到韩络身后，不禁望了王云汐一眼。这一看，她心中陡然一寒，分明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恶毒，娢嫣心中一颤，“她为什么忽然提议要搜屋子，莫非她要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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