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2 章

　　周王妃道：“你可别总这样夸她，把这孩子宠坏了。”

　　秋雨夫人道：“我说的可都是实话。只怪王妃你这双眼睛太会挑人，选中的儿媳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龙凤。”

　　秋雨夫人说完，突然想到这句话似乎提到了从前的玉娢嫣，便适时住了口。

　　王云汐果然面色微变，又赶忙隐藏下来，周王妃笑道：“夫人可真会说话，我这拙眉笨眼的，会挑什么人？倒是夫人你出了名的慧眼识珠，谁不知道玲珑舞苑里各各都是菁英，把咱们大周朝的美人都占去了。”

　　秋雨夫人道：“行，咱们也不必互相吹捧了。别管是慧眼识珠的，还是拙眉笨眼的，说到底咱们不都挑中了云汐了么？”

　　众人听完便都哈哈大笑起来。

　　酒过三巡，周王妃依旧拉着秋雨夫人说些闲话。一面又打听舞苑明年的计划，六小姐和七小姐也都不小了，该考虑找个合适的几乎往舞苑送了。

　　过了一会，献乐的古琴换了一首曲子，比之前的更为缓慢悠扬。里边穿插钟鼓盘罄之声，愈发清铮悦耳。接着，一群身着胡服的舞女依次而入，一共七人，绕城一环，各各身着□□绣银光丝层叠长裙，上身是同色缀明玉金流苏短衫，蒙着嵌着金箔的面纱，半遮半掩的容貌愈发妩媚惑人。

　　秋雨夫人是舞中高手，这几人所跳的胡舞自然有班门弄斧之嫌。只是周王妃知道秋雨夫人醉心舞蹈，今日请她做客，自然免不得要跳上一首。

　　没一会儿，七个舞姬翩然而起，将一个头戴彩凤点翠的舞女围在中央。此人便是这胡舞的领舞了。秋雨夫人起初只是无心看着，毕竟这些普通舞女与玲珑舞苑中的学子不可同日而语。谁知越看下来越是吸引。中间那女子体态妖娆，因身量高而匀称，又在妩媚中透出一股刚毅之态。

　　她的动作有如行云流水，不带一点雕琢痕迹，舞动间身上的金丝浮动旋转，似有金光缭绕，星辉般的眼眸亦幻亦真。

　　秋雨夫人今日已看了一天的舞蹈，这届的学员素质不高，虽然跳的也还不错，可惜中规中矩，没什么眼前一亮之感。谁知道今日晚宴，霍王府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女子，竟让她眼前一亮。

　　“这人是谁？”秋雨夫人忍不住询问道，

　　周王妃道：“这些舞姬听说是从波斯来的，和咱们中原的舞蹈略有不同。飘逸不足，但胜在柔中带刚，刚柔并济，方才赏心悦目。”

　　秋雨夫人连连称是。周王妃出身高贵，对舞艺自然也颇有见地。那几名胡姬舞罢，上前对秋雨夫人行了一礼，秋雨夫人便对那领舞道：“你叫什么名字？舞跳的很好。若有机会，可以随我到舞苑中切磋一番。”

　　众女一听，顿时又惊又羡。要知道，玲珑舞苑可是皇家梨园，而且是一个高贵不凡，遍布皇亲国戚的地方，寻常女子都挤破脑袋想得到秋雨夫人的青睐，今日这几句话，分明是赏识这舞姬，她日后的前途岂非不可限量？

　　那舞姬低身行礼，道：“谢夫人。日后凝霜定常向夫人讨教。只盼夫人不嫌弃我就好。”

　　说完，舞姬恭敬地摘下脸上的金丝面纱，正是娢嫣。

　　原来适才娢嫣混进了清波苑，正巧看到这群舞女在后面准备。她便假传圣旨，欺骗周婆子说王云汐让她亲自为秋雨夫人献舞。

　　一来她是舞苑学子，身份不同。二来她又曾是王云汐身边的丫头，若不得主子赏识，哪里学会这一身舞蹈？所以周婆子不疑有他，二话没说便让娢嫣进去了。

　　好在胡姬跳舞多半会蒙面纱，场上离得又远，一时无人认出她来。所以才容她跳完了一曲舞蹈。秋雨夫人惊道：“呀，原来竟是凝霜。不过几日，你的舞技又进步了不少。”

　　娢嫣心中一喜，“多谢夫人夸奖。”

　　而王云汐早已满面阴沉，“你怎么在这？”

　　娢嫣镇定地道，“不是小王妃吩咐奴婢给秋雨夫人献舞的么？”

　　面对睁眼说瞎话的娢嫣，王云汐怒极，“我何时说过？”

　　娢嫣缓缓道：“姑娘怎么忘了？我今日本来也是要参加会舞的，可因为与郝思思分到一组，她又正好生病，所以一直拖到晚间也没有比上。奴婢无法，只得求姑娘帮忙想想法子，姑娘感念夫人劳累一天，今日又恰逢夫人生辰，要来咱们王府赴宴。所以姑娘便叫我宴席上位夫人献舞，一来不耽误夫人庆贺生辰，二来也可以让奴婢有机会参加会舞。”

　　秋雨夫人听完，感激地对王云汐笑笑，“小王妃有心了。不过中秋会舞评选乃是我分内之事，耽误一会儿也没什么。不过今日周王妃设宴款待，我已感激不尽，若再叫王妃等，那才是罪过了。难为云汐想出这样的好法子，方是两全其美。”

　　王云汐怒极，可是秋雨夫人这样说，她一时又不知如何接话，所以只能尴尬地笑笑。心中暗自措辞，秋雨夫人转身对娢嫣道：“凝霜，你刚才跳的舞是从哪里学来的？”

　　娢嫣道：“并没从哪里学，不过是奴婢自己想的，难入夫人法眼，实是贻笑大方。”

　　秋雨夫人双目一亮，“那到是好。玲珑舞苑为皇上献舞已经多年了，今年我思来想去，能用的法子都用了，总觉得没什么新意。你今日的胡舞到是启发了我。说它是番邦之舞，又有我泱泱大国的气度神.韵，难得的是几分异域风情，今年的舞蹈编排，就请你来帮我如何？”

　　娢嫣大喜，道：“凝霜求之不得，多谢夫人。”她说完，转头扫了王云汐一眼，“此事都因为姑娘成全，奴婢才有机会为夫人献舞，奴婢谢姑娘大恩。”说罢，对她盈盈一拜。

　　这下王云汐满口的话又被怼回去了，她气得胸口不住起伏，正想说话，忽听门口的丫头道：“三爷。”

　　众人一同抬头，只见霍凌云打了帘子进来，身着淡青色锦袍，如画的眉目愈发显得温雅如玉。

　　霍凌云刚从外边回来，知道今日周王妃要为秋雨夫人庆贺生辰。本来女眷不便见外男，但秋雨夫人并非常人，他身为霍王府之主，怎么也要来打个招呼。

　　霍凌云进了屋，先是对秋雨夫人见礼，扭头看见娢嫣，见她一身胡服装扮，金光闪闪，雪白的肌肤耀目生光，心中微微一奇，却并没说话，坐到了位置上。

　　霍凌云道：“我来晚了，先自罚一杯，另祝秋雨夫人寿比南山，福寿绵延。”说罢，一饮而尽，“好酒。”

　　周王妃笑道：“你这哪是自罚？刚进来就喝光了一杯千金难求的雪花酿，何况你这杯到底是自罚还是贺寿？两杯并做一杯，你到打得好如意算盘。”

　　霍凌云笑道：“娘，你到底是哪边的？怎么不帮着儿子说话，反要来拆我的台？”

　　周王妃道：“在夫人面前藏奸，断没有你好果子吃，娘可不是拆你的台，这是救你呢，还不快再罚一杯？”

　　“好好好，”霍凌云连忙讨饶　，对秋雨夫人道：“夫人，小王再罚一杯。”说罢，又饮尽一杯，众女眷一时便哈哈大笑起来。

　　霍凌云放下玉杯，眸光不经意落在娢嫣身上，“这是做什么呢？”

　　秋雨夫人道：“今日我来王府做客，云汐特意吩咐凝霜为我献上一舞，此舞清新不俗，甚是赏心悦目，可惜小王爷没有看到，到是可惜了。　”

　　“哦？”霍凌云微一挑眉，“那只怪小王没有眼福了。”

　　王云汐则恨得咬了咬牙，秋雨夫人道：“不仅如此，今日我看了凝霜的舞蹈，感触颇多。往年中秋节为圣上献舞，往往拘泥于形式，想着本朝已飘逸灵动，柔媚无骨为家。却没想到在飘逸中柔和进几分坚韧，端庄中带着几分异域风情，或许能有不俗的效果。”

　　秋雨夫人说起舞蹈，顿时滔滔不绝起来。自从玉娢嫣身亡后，她还没有一个十分满意的门生，如今一见娢嫣此等天资，岂能不喜？秋雨夫人又道：“所以今年中秋献舞，我想让凝霜帮我一起编排，毕竟是王府的人，不知小王爷可否应允呢？”

　　霍凌云道：“凝霜如今已是舞苑学子，一切皆凭夫人做主。”

　　秋雨夫人顿时展颜一笑，而王云汐恨得目眦俱裂，“只是凝霜虽然聪颖，毕竟年纪尚幼，经验不足。只怕她会坏了夫人的事。”

　　“哎”霍凌云道：“云汐你也不必自谦。你调.教出来的人，还有坏事的？何况夫人也说了，今年献舞，想多些新意，凝霜经验不足，可能反倒是好事。有秋雨夫人把关，还怕什么？”

　　王云汐气得脑中“嗡”的一下，这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把她架了起来，她是不同意也不行了？她只能铁青着脸，索性不再说话。

　　可众人都以为娢嫣是她的丫头，能为皇上献舞，亦是让她脸上有光的事情。所以只当她已欣然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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