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那丫鬟带着娢嫣，出了肃峰苑，七拐八拐地走了一会儿，果然没有去周王妃所住的荣禧堂，而是往碧波园而去。

　　碧波园是王府别院，平日里并不开放，所以鲜有人至。那丫鬟故意绕路，以为娢嫣初来乍到，发现不了，又哪里知道娢嫣早对霍王府的路了如指掌。

　　因而娢嫣故意磨磨蹭蹭，拖延时间。一旦进了碧波园，要找她可就难了。那丫鬟不耐道：“快点！若王妃等的急了，你担待得起么！”

　　娢嫣道：“姐姐莫怪，我也想走快啊！只是前些日子在舞苑崴了脚，这会儿还没痊愈呢。”

　　那丫鬟无法，回头一看，娢嫣果然是一瘸一拐的，想走快也不行。她只好耐住性子。毕竟主子吩咐过，在将人带到碧波园前，不要弄出太大动静，若不幸被人瞧见，就将她就地正法。

　　所以一行人谁也没有声张，一直到快走到碧波园前，突听有人喊道：“站住！”

　　那丫鬟一惊，不仅没停，反而加快了脚步。娢嫣听到这声音，心中大喜，“赵康年，我在这儿！”

　　几人听到娢嫣喊叫，忙上前捂住她的嘴，娢嫣竭力挣扎，可那两个婆子力气颇大，丫鬟眼看事情败露，慌乱之下，忽地掏出一把匕首，向娢嫣心口刺去，

　　娢嫣知道王云汐要害她，可没想到一个后宅的丫头，竟然如此狠辣。可赵康年何等身手？那丫鬟匕首刚抽出来，赵康年已经窜了上来，他一脚将婆子踢开，接着扼住了丫鬟的手腕，那丫鬟惨叫一声，匕首“咣当”掉在地上。

　　丫鬟顿时脸色惨白，她想要逃走，无奈却被赵康年狠狠按住，“说！谁指使你们在王府行凶？”

　　那两个小厮见此情景，早已逃之夭夭，婆子则吓呆了，跪地哀求，“不关我们的事儿，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如今只有那丫鬟一人被拿住了证据，眼看匕首落地，她想不承认也不行了。她望着赵康年，双腿都软了，“我……我……我不想死……”

　　赵康年冷声道：“不想死就快说，谁指使你的？”

　　那丫鬟顿时面露惊恐，抖如糠筛，她知道今天自己不说是死，说了只怕死得更快。所以她只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哀求道：“大人……大人饶命，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大人饶奴婢一条贱命……”

　　赵康年还想再逼问，娢嫣突然道：“赵统领且慢！”

　　赵康年微一皱眉，看向娢嫣，娢嫣道：“这丫头只是奉命行事，赵统领就别逼她了。何况就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她人微言轻，一面之词，又有几分可信？”

　　丫鬟想不到娢嫣会为她求情，登时大喜，忙道：“姑娘说的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赵康年颇为迟疑，如今人赃并获，他逮到这丫头在府里行凶，怎能说放就放？娢嫣瞧着赵康年，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再为难这丫头，赵康年道：“此人心怀不轨，要暗害姑娘，姑娘反而替她求情，竟是何意？”

　　娢嫣压低声音，道：“这府里谁要害我，我心中清清楚楚，已不必再问了。何况这名字就算从这丫头嘴里说出来，也没人会信，只多给她落个栽赃陷害的罪名，不仅让她丢了性命，以后查出证据，反少了个证人，却有何用？”

　　赵康年听她此言，心觉有理。便点了点头，松开了手。那丫鬟大喜过望，不住对娢嫣叩头，娢嫣道：“还不快走，要等着我反悔么？”

　　那丫鬟一惊，慌忙逃走，临走前看了娢嫣一眼，眼中满是感激。

　　娢嫣吐了口气，总算是又逃过一劫。她转头对赵康年诚恳道：“赵统领已经三次救了凝霜性命，凝霜真不知该如何言谢了。”

　　“三次？”赵康年显然已经不记得。

　　娢嫣道：“寒在堂一次，竹林里一次，今天是第三次……”她有些羞愧，“今天事出突然，我实在是别无他法，只好传了一张字条给赵统领，失礼之处，赵统领莫要见怪。”

　　“字条？什么字条？”赵康年一脸茫然。

　　这下娢嫣也蒙了，“赵统领不是看了我给你的字条，才赶来相救的么？”

　　赵康年摇了摇头，道：“我并没有见到什么字条。我只是奉四爷之命，日夜保护肃峰苑内外安危，不许任何人加害姑娘半分。”

　　原来是这样！娢嫣心中微震，原来救了她的人又是霍凌肃。可是惜荷去了哪呢？是没有找到赵康年，还是压根没准备帮自己？

　　娢嫣与赵康年道了别，又回到肃峰苑中。惜荷竟还没有回来，娢嫣问道：“三娘，可看到惜荷了么？”

　　三娘摇了摇头，“你出去之后，惜荷也跟着出去了，怎么？你没瞧见她？对了，王妃找你什么事？”

　　娢嫣不想让三娘知道太多，毕竟对她没有好处，便敷衍道：“没什么事儿，不过是关照我几句，让我好好服侍四爷。”

　　卢三娘“哦”了一声，娢嫣心中隐隐不安，惜荷明明在她走之后就出去了，她既然没有去找赵康年，是去了哪里呢？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惜荷竟还是没有回来。娢嫣心里担忧，便暂时没有去舞苑。没一会儿，忽听得院子外一片吵嚷，一群人往肃峰苑这边来，口里道：“不好了！不好！”

　　卢三娘到不怎么惊讶，这府里人最擅长的就是大惊小怪，成天见的嚷嚷“不好”，何况霍凌肃又去了青阳观，只要不吵着他怎么着都行。“又什么事儿啊，一天天的这么没见过世面，横冲直撞的！”

　　一个小丫头见了三娘，气喘吁吁地道：“不好了，有人投井了！”

　　这下卢三娘也不禁“哎呦”一声，“是谁？”

　　那小丫头道：“就是你们肃峰苑的，我听说叫惜荷！”

　　娢嫣听到这两个字，顿时手脚冰凉，惜荷死了？

　　她是怎么死的？投井自杀？绝不可能，惜荷昨晚还铺好了被子，准备回来睡觉的。她不过是拿着自己的字条去见赵康年，怎么就死了呢？

　　难道字条被人发现了？可想想也不能，自己又没写什么，不过是“有难，速相救”。如果真是为了这个字条，大不了毁了也就罢了，何必杀她？何况她根本没有见过赵康年！

　　娢嫣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发冷，胸口似压了一块大石。正此时，忽见一人从院子里走了进来，一身月白色长袍，翩翩绝世，俊美无尘，正是霍凌肃。

　　霍凌肃一进来，一众说闲话的丫鬟仆妇顿时闭了嘴。他负手走到娢嫣的面前，冷冷道：“站在这里干什么，跟我进来。”

　　娢嫣竭力从惊恐中平复心神，与霍凌肃进了屋。霍凌肃撩开袍子在桌边坐下，静静地道：“倒茶。”

　　娢嫣走上前，可此刻她心潮起伏，如何还拿得稳茶杯，双手一抖，差点将茶壶扔到地上。

　　霍凌肃皱了皱眉，他望了一眼娢嫣苍白的脸，突然道：“吓着你了？”

　　难得突然得到他的关心，娢嫣呆了一瞬，她摇了摇头，颤声道：“惜荷……惜荷死了。”

　　“我知道，”霍凌肃面无表情，静静地道：　“敢在我肃峰苑做手脚，就该知道有这样的结果。”

　　娢嫣心中一震，莫非是霍凌肃杀了她？想起往日相处之情，娢嫣不禁悲从中来。她轻叹道：“惜荷固然有罪，可她身为一个奴才，也是受人指使，身不由己。何况这些日子她已没有再害过四爷，四爷又何必不放过她？”

　　霍凌肃嘴角一弯，打量了她一眼，“知道的事情不少啊？”

　　娢嫣一滞，自己一时情急，到把这件事情说漏了。可不管怎样，她还是觉得惜荷罪不至死。霍凌肃道：“放心，人不是我杀的，这种角色，还不值得我动手。”

　　娢嫣顿时松了口气，不知为何，她从心底里不希望霍凌肃是个杀人凶手。

　　娢嫣道：“四爷，到底是谁害死了她？”

　　霍凌肃没有回答，抬眼道：“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到操心起别人来了？昨日还不是差点死在王云汐手里？”

　　娢嫣一呆，不过赵康年既然知道了，霍凌肃自然也会知道，娢嫣不禁握了下有些湿润的手心，“谢谢四爷救了我。”

　　霍凌肃站起身，掸了掸衣袍，“用不着谢我，”他的脸色微微一沉，“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动我肃峰苑的人，也该给她们点颜色瞧瞧。”

　　娢嫣望着他的脸，不知为何，心里竟忽然有些暖洋洋的。

　　到了舞苑之后，秋雨夫人果然没有再提让娢嫣领舞的事情。只是中秋将至，舞蹈开始编排队形，领舞必须尽快确定下来。秋雨夫人思来想去，最终还是确定了王云汐。

　　王云汐自然是欣喜若狂，可她却还要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柔婉笑道：“多谢夫人抬爱。云汐必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夫人厚望。”

　　秋雨夫人含笑点了点头，而明玉郡主则小声嘀咕了一句，“哼，装什么装。”

　　王云汐的目光扫过众人，落到娢嫣的脸上，带着一抹得意，陆春花，你以为你斗得过我么？到头来，不还是我的陪衬？

　　而娢嫣只静静地站在一旁，未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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