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 66 章

　　秋雨夫人本有意让娢嫣来做领舞，所以这些动作都教给过她。只是多日未练，有些生疏。娢嫣凝定心神，闭上眼，足尖踏过玉阶，翩翩起舞起来。

　　王云汐的脚不能动的太厉害，否则会被针扎得刺痛。好在娢嫣的位置舞步要简单许多，咬牙忍住，到也不是不能。娢嫣半凭着记忆，半凭着临场发挥，舞动起来，绚烂华美，竟比王云汐还胜三分！

　　众女纷纷瞠目结舌，好在她们都还在原来的位置，只需配合她便可以了。此曲中满场的焦点都在娢嫣一人身上，只觉她浑身似乎都是灵动的，青丝如水，眼波如浪，腰肢、双腿，在旋转中都化作无骨的海浪，一层一层，侵袭到人的心里。

　　玉娢嫣的舞蹈，三百年来前不见古人，虽然两世相隔，可终究她还是她！

　　终于，乐曲停歇，流风回雪舞毕。众人皆瞠目结舌，几乎忘了鼓掌。好一会儿，夜空里才传来三声突兀的掌声，皇上道：“妙极，秋雨夫人的高徒，果然各各名不虚传！”

　　朝臣们这才纷纷鼓起掌来，一片唏嘘赞美之声，秋雨夫人亦欢喜道：“多谢皇上夸奖，秋雨愧不敢当。这是玲珑书苑上下共同努力的结果，秋雨万不敢独占其美。”

　　心里却有些奇怪，刚才那一曲流风，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几人怎么在台上擅自改成了陆凝霜了？

　　可不得不说，由她领这一曲，远比王云汐跳得更惊艳完美，就连看过几次的乐师们都被惊呆了。

　　皇上含笑点头，“赏！”

　　“赏！”太监一声令下，只见十余个小太监行至厅中，手里捧着红梨木托盘，上边放着金叶银锭，各色玉柄、念珠、香串，正是赏给这七位献舞的女子的。

　　秋雨夫人自然觉得面上有光，她欢喜地对王云汐等人招手，“还不快过来谢恩！”

　　舞蹈顺利完成，众人心里都十分雀跃。从今以后，在京城勋贵之中几人可算是声名远播了。而唯有王云汐恨不得将满口的牙咬碎。

　　这个贱婢！

　　她心里认定了害她的人是娢嫣。可是现在还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献舞是为万民祈福，祈祷明年无灾无祸，风调雨顺。如果真的出现差错，她也逃不了干系，因为皇上要的从不是原因，而是结果。

　　可是她努力这么久，却因为一念之差，让这个臭丫头抢尽了风头，她定要讲她千刀万剐！

　　七人到皇上面前跪下，齐声道：“多谢皇上。”

　　明玉郡主胆子最大，她眼光一瞥，扫到了皇上的脸。心中微微一惊，暗自嘀咕，怎么还真是个小眼睛？

　　“你就是云汐？”皇上先看了王云汐一眼，慈和问道。如今霍凌云在京城中也算炙手可热，袭着爵位，又兼任大理寺卿。妻凭夫贵，皇上自然要别样看重她。

　　王云汐心头一喜，柔婉道：“正是小女。今日中秋佳节，小女祝圣上万寿无疆，我大周江山永固。”

　　皇上含笑点头，又道：“你今日的舞跳的很好。这有一串西昌国进宫的汉白玉麒麟香念珠，朕就把它赏赐给你，明玉美人，相得益彰。”

　　王云汐大喜过望，强忍着心中激动，道：“多谢皇上。”

　　太监连忙捧过来一个铺着金丝锦缎的花梨木托盘，将念珠送到王云汐面前。王云汐恭敬接过，霍凌云起身道：“微臣替贱内谢皇上隆恩。”

　　众女斜眼望着着，均自心生嫉妒，大家都是今日献舞的女子，皇上却独独赏她，哎，谁叫人家是王妃呢。

　　一时心中又想，一个商人之女，竟能嫁给霍凌云续弦，自己怎么没这样的好命。

　　皇上褒奖完了王云汐，命众女起身落座。忽又看了娢嫣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娢嫣没想到皇上忽然问到自己，面对那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孔，娢嫣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她忍住喉间的酸涩，垂首道：“民女陆凝霜。”

　　“是你？”皇上微微挑眉，“朕听闻你是奴籍？”

　　娢嫣道：“回皇上，是。”

　　一时间万众哗然。众人都知道奴籍可以考玲珑舞苑，只是跳舞在大周乃事高尚荣耀之事，多少侯门贵女争着抢着为皇上献舞，如何能轮到一个奴才？

　　所以那些没有见过她的，不觉都抻长了脖子。

　　皇上道：“适才在玉龙台上，如果朕没有看错，最后是你在中间跳了一段‘流风’，这是本来的编排么？

　　皇上这样一问，众女顿时心中一紧。她若回答是，便有欺君之嫌，演习时许多人见过这段舞蹈，轻易就可以查出她说了假话。可若回答不是，那就证明演出出了意外，秋雨夫人和王云汐都有了罪过。

　　众人的眼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娢嫣，周文芳更暗自捏了把汗，娢嫣道：“不是。”

　　“哦？”皇上脸上一沉，“那为什么要临时篡改？”

　　秋雨夫人面色微变，刚想起身认错，却听娢嫣徐徐开口，“回禀皇上，秋雨夫人曾经教导过我们，舞蹈切忌按部就班，呆板僵硬，要心随景动，舞随心动。夫人编排这曲舞蹈，本来就变化灵动，尤其是最后一段‘流风’。夫人要求我们‘风’旋于中央，雪随风而动，至于‘风’怎样走，‘雪’怎样随，皆要依从本心。起初是小王妃跳了一段，而今夜是奴婢第一次见到这等繁华夜宴，感慨我大周地大物博，人才济济，繁盛昌隆。心中激动自豪，徐徐难平，所以才舞随心动，跳了下一段，而我们七人同在舞苑之中，相处日久，颇具默契，能随心所欲的配合，这也正是秋雨夫人所谓‘灵动’之真谛。”

　　说来说去就是这个舞蹈没有什么固定编排，秋雨夫人教我们的都是大境界，临场发挥，舞随心动。难得的是七人如此默契，不管怎么跳，都能跳的十分圆满。

　　众人听完，顿时对秋雨夫人投去赞赏的眼光。舞苑女子竟能随性发挥，无招胜有招，这可真是炉火纯青了。

　　秋雨夫人虽然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可娢嫣这一段话，总算是化解了危机，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众人便又围着秋雨夫人恭维起来，秋雨夫人不禁脸现尴尬，只能陪着笑。

　　而皇上只是审视地看着娢嫣。他的一双眼眸深沉威严，给人以巨大的压迫。天下人没人敢与帝王对视。娢嫣亦觉得有如芒刺在背，心中突地一跳，皇上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

　　半晌，皇上却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靠在椅背上，道：“很好，你起来吧。”

　　娢嫣登时松了口气，起身道：“谢皇上。”

　　赏赐完毕，众女被分派到左首第四张桌子上落座。就在凤阳宫前。娢嫣的心登时剧烈跳了起来，她终于能看见太后了。

　　前世这几乎是与她最亲的人，这一世娢嫣却把她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太后性子柔和心软，又是这世界上唯一可以牵制和影响皇上的人，只有她才能救玉家。

　　娢嫣思前想后，已经想了一个能让太后单独与自己说话的法子。娢嫣与周文芳，江若婉、惠宁等人向太后与皇后见礼，在桌旁坐下。

　　太后已过了花甲之年，身着富贵的明黄色对襟锦袍，大红色绣百鸟朝凤滚金丝里裙，头上戴着凤冠，脸上虽已爬满皱纹，但依旧白皙富贵，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倾国容貌。

　　太后一向最喜欢年轻鲜活的女子，知道这是舞苑的学子，一人赏了她们一个荷包。皇后就坐在太后身旁，旁边还有朱贵妃、惠妃等。

　　这等场合，姑娘们自然都很拘谨，生怕在大周朝最尊贵的两个女人面前出错。皇妃们也打量着她们的一举一动，看看是不是值得接到宫中，伺候自己的儿子。

　　献舞过后，真正的中秋宴才正式开始，年轻才俊们各展才能，甚至只有朝中有人安排引荐，才能排上个名次。

　　只见一年轻男子走到皇上面前，道：“微臣周俊，今日中秋盛宴，臣特别赋诗一首，微臣不才，权作抛砖引玉之用。”

　　第一个出场，理论上有些大胆。可好处是趁着皇上还没审美疲劳，能留下比较深刻的印象。

　　皇上首肯，一面有人递过来名帖，内侍低声道：“皇上，此人是前年六月的进士，京城人，是户部主事周通的侄子。”

　　皇上点点头，静静听完此人的诗作。皇上不发话，众人也都不敢发话，很简单，现在还不知道皇上的口味，是褒是贬都不对。

　　而皇上并没有做过多的评价，只是让此人退下。接着又有几人上前作画、朗读自己的策问，弹琴，写字的。

　　之前的展示并没有太多亮点，直到一个年轻男子向皇上朗读了自己的一篇策论，讲述赋税与前朝改革前的利弊对比，他虽然没敢碰触一些核心敏感的利益，可已然十分大胆。这大胆似乎又契合了皇上的心思，皇上突然道：“你叫秦朗？”

　　男子道：“正是。”

　　皇上手指敲了敲肘下的红木扶手，道：“梁大人，听说户部现如今有个空缺？”

　　这梁大人正是当今的户部尚书。听得皇上询问，忙道：“回皇上，是。前月户部监官不幸染病去世，臣刚刚安顿抚恤了其家人亲眷。”

　　皇上点点头，道：“很好，秦朗，若朕没记错，你应该是今年进士及第，如今尚无官职，朕就命你到户部去历练历练。”

　　秦朗一听，顿时大喜过望，跪地叩头，“谢皇上隆恩！”

　　众人见他被皇上赏识，忙也跟着恭维起来，“我大周实是人才济济，这样的青年才俊，前赴后继，必定江山万代，国运昌隆！”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0159/102664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