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娢嫣到了舞苑，下了马车，刚进门，只见练舞还没开始，众女子在大厅里三三两两说着闲话，
不知道是什么新鲜事聊得热火朝天，只是看见娢嫣，却都突然住了口。
娢嫣觉得有些奇怪，却也并没有在意。自去楼上换了练舞的衣裳，下来时，忽见周文芳走到她的面前，娢嫣对她一笑，周文芳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娢嫣微觉奇怪，道：“有事？”
周文芳点了点头，然后又似乎有些害怕，摇起头来。娢嫣哭笑不得，“你这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周文芳咬着嘴唇，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娢嫣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我不会怪你。”
周文芳眼睛一亮，这才鼓足勇气，“凝霜，献舞那天，我一时糊涂，差点害人害己，多亏你好言相劝，还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你。”
娢嫣松口气，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便笑道：“都过去的事情了，还提它干什么？只要献舞能顺利完成就好。”
周文芳又咬了咬嘴唇，道：“我打心眼里佩服你，觉得你比我聪明，也比我本事的多，可是……可是……”
娢嫣觉得她话里有话，微一皱眉，“可是什么？”
周文芳道：“我还是觉得你这样做不好，大家勤学苦练了这么久，谁都不想出岔子的，你……你……”
周文芳本来胆子就小，还拙口笨舌的，说了两句有点接不下去。娢嫣蹙眉望着她，被她清水似得眸光一看，周文芳忽觉得羞赧之极，低着头转头走了。
“喂……”娢嫣已经叫不回她，这个周文芳到底是什么事吞吞吐吐的。
没一会儿，到了练舞时间。众人都到大厅来集合，看着娢嫣的表情愈发觉得不对。娢嫣也没有理会她们，而秋雨夫人突然走到了娢嫣面前，道：“你跟我来。”
娢嫣心中一动，眼见秋雨夫人已经转身而去，便跟在她身后进了屋。秋雨夫人命人掩上房门，凝重地看着娢嫣。
娢嫣皱了皱眉，“夫人找我何事？”
秋雨夫人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这下娢嫣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夫人所言到底何事？”
秋雨夫人道：“中秋献舞，本来领舞之人乃是王云汐，可是事到临头，却换了人。虽然你在皇上面前巧言辩解，才为舞苑化解了危机。可身为舞苑首座，这件事我却不能不追查到底。”
娢嫣登时明白，原来今日舞苑众人奇奇怪怪都是为了这个。她身为一个奴籍，又是今年中秋前才考入舞苑的，如今竟做了御膳献舞的领舞，别人岂能服气？
娢嫣道：“当时事出突然，王云汐的鞋子有一根银针，导致她无法旋转，情急之下，我只好先让她去后面的位置，来帮她跳流风。”
秋雨夫人神色凝重，道：“ 针到底是不是你放的？”
娢嫣心里一沉，冷笑道：“别人不知，难道夫人还不知么？凝霜若真想做这个领舞，当初直接答应夫人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秋雨夫人想想也是，她不解道：“我只是好奇中秋献舞若出了岔子，你们七人同罪，谁也脱不了干系。王云汐平日里又高雅端庄，绝不像明玉那样得罪人，什么人非要害她？何况舞苑用具反复检查，又是什么人能瞒天过海呢？”
能进入皇宫，在舞苑领舞的鞋子里做手脚，此人的本事实在是不小。娢嫣仔细想想，摇了摇头，“不知道。”
秋雨夫人似乎有些失望，她轻叹一声，“不管怎样，此事必须追查到底，这影响的并非王云汐一个人，是整个舞苑的名誉。何况皇上若真的追查起来，那便是欺君之罪。”
娢嫣见她说的有理，点了点头。秋雨夫人又道：“凝霜，你来帮我查查可好？”
娢嫣一愣，这实在不是她分内之事，何况如今玉家的案子悬而未决，她哪里有心思管这些事呢？
秋雨夫人看出她的拒绝，忙道：“就当是为了你自己，消除那些风言风语。中秋之后，舞苑的课业也不会太多，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娢嫣皱眉道：“夫人为何一定让我来追查呢？凝霜只怕没有这个本事。”
秋雨夫人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我心里有数。舞苑中学子颇多，可都是一些娇生惯养的官家小姐，聪明如你的少之又少。何况你当日也曾出入皇宫，仔细留意，必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娢嫣实在是不想管王云汐的事情，可现在确实有些风言风语说是她干的，若是找别人调查，说不定三四两日就要跑来自己这里问话。她权衡了一下，点头道：“好吧。凝霜只能尽力而为，至于能不能查出来，那就看运气了。”
秋雨夫人大喜道：“如此甚好，我就放心了。”
娢嫣无语，领舞找她，编舞找她，现在查案子也找她，她倒成了秋雨夫人的后勤部长了。
娢嫣心想，这样也好，她倒是可以借着调查银针的由头，探查一下王云汐的背景，她在京城里都与什么人有来往，还能名正言顺地得到秋雨夫人的协助。
娢嫣从秋雨夫人屋中出来，众女们还在窃窃私语，秋雨夫人脸色一沉，“时辰已到了，你们怎么还在这里闲话，都不想练了么？”
众女慌忙噤声，秋雨夫人道：“记住，玲珑舞苑是你们学习长进的地方，不是说三道四，聊人是非的地方，明白了么？”
“明白了。”
众女虽然这么说，眼睛飘向娢嫣，无不心生嫉妒，她到底是给秋雨夫人吃了什么迷魂药了。
练习了一个时辰，待到休息之时，忽听一人道：“凝霜！”
娢嫣抬头，只见来人是韩玉茹，她平时也不太同娢嫣说话的，所以听到她叫自己，娢嫣也有些惊讶，但见她言笑晏晏，便也对她友好一笑。
韩玉茹亲昵地坐到她身旁，道：“累不累？我一早带了自己的冰镇桃汁来，最是清凉解渴。给你尝尝？”
这个季节哪有冰的？这么金贵的东西，娢嫣可不好要，所以便没伸手。韩玉茹被讪了一下，还是塞到娢嫣手里“快拿着吧，咱们好姐妹，你千万别跟我客气。”
怎么就又成了好姐妹了呢？娢嫣不动声色，道：“那不知道韩姐姐今天找我可有什么事？”
韩玉茹道：“哎呦，没事就不能找你了？不过是跟你闲话两句。”
娢嫣听着她瞎扯，淡淡一笑，“那我先回房去了。”
“别……”韩玉茹一急，拉住她的袖子，不好意思一笑，“倒是有点事情问你。你在霍王府，听说是在四公子那里伺候的？”
娢嫣点头道：“是，怎么了？”
韩玉茹道：“你家四公子，他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喜欢看什么，吃什么？他这么大年纪了，可说亲了？”
娢嫣顿时明白，这韩玉茹是冲着霍凌肃来的！
这也难怪，从前这些女子都不认识霍凌肃。直到他在中秋宴上展才，还被皇上任命为六部监察史，加上他生的那般好看，京城里还未嫁人的姑娘自然会惦记他。
娢嫣有些头疼，这些姑娘，恐怕还真入不了病秧子的法眼。病秧子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她猛地想起那夜霍凌肃病重，抱着他，不停呢喃玉娢嫣的名字，心中突地一跳，脸色竟红了起来。
韩玉茹不停地盯着她，“好妹妹，你快告诉我，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娢嫣没办法，只好敷衍了她两句，然后找借口逃跑了。
可惜这只是个开头，没一会，就有人送胭脂水粉，吃的用的，王云汐那些风言风语，根本没有影响娢嫣的人缘。
可见道德卫士没几个，有用才是真理。
果然霍凌肃还是最有用的。
待到午休，娢嫣正要去吃饭，突然被慧宁拉住了手腕，“凝霜，咱们一块吃饭去吧，我请你去珍味轩下馆子去！”
娢嫣一愣，想抽回胳膊，惠宁却死死抓着，生怕她跑了似的，“走吧，别跟我客气？”
正说着，韩秋月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她好像是故意跟惠宁过不去似的，“凝霜，珍味轩的东西最是腻人了，你可千万别去，走，我带你去吃酒酿圆子和太湖鱼！”
说完，拉起了娢嫣就走。
惠宁当然不肯放，她从另一边扯住娢嫣，“你干什么？韩秋月，你是不是什么都非要跟我抢？”
韩秋月挑了挑眉，“谁跟你抢了？世上的事哪有你这么强买强卖的？你想请人家吃饭，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意跟你走！做人啊，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
“你……”惠宁勃然大怒，韩秋月则拉扯着娢嫣往外走。惠宁一把甩开拉住韩秋月的手，“你说的是你自己吧！别把人家的衣裳都扯碎了！”
韩秋月瞪了她一眼，“到底是谁扯谁的衣裳，你给我放开！”
“我就不放，你怎么样？”
“贱人，撒开你的脏手，别耽误我和凝霜吃饭……”
“你敢骂我是贱人？”
“骂你又怎么样？”
“你才是贱人，你这个小贱人！”
俩人说的激动，竟拉拉扯扯动起手来，旁边的人连忙过来拉架，娢嫣趁着混乱的机会，一溜烟的跑了。
娢嫣回头看着二人，微微叹气。霍凌肃如今这么招风，她身为近水楼台的贴身大丫环，日子恐怕也不太好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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