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牡丹琉璃盏
第三十三章 海棠琉璃盏
“皇后娘娘失了一对御赐的玉镯子。”
消息在碧霄仙殿内部传开。
“这几日皇后娘娘一直闭门休息，今儿早上才出来走了走，连大门都没出，镯子就不见了。”几个宫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几个小内侍远远站着朝这边探头探脑。
“春容姐姐带着人关了大门到处寻着呢，还放出话来，让大伙儿都四处看看，谁找到了娘娘有赏。”
“左右就在宫里，肯定能找到的。”
“御赐的东西，谁敢昧下呀！”
“瞧这架势，若是寻不到，还要搜咱们的屋子吧？”
“会不会掉进池子里了？”
“那可就糟了。”
碧霄仙殿呈一个“回”字形，四周有流水环绕，形成小池塘，塘中养着荷花，这小小荷花塘是一处活水，顺着地下的河道一路流畅地通往行宫园子里的大湖。若镯子当真掉了进去，只怕是不好打捞的。
一个下午，人人严阵以待。大殿前后门都关了起来，被四个老姑姑死死把着，既不让进，也不让出。春容带了几个宫女内侍形色匆匆地在碧霄仙殿的范围内一寸一寸地毯式的搜寻。
阵仗这么大，令人颇有些不安。
都是常年生活在深宫里的，谁还没有点小体己小秘密？
有人闻言扔下扫帚，垂着头悄悄退出人群。
水池子边已经被来回搜过好几遍，此刻已经都往室内去了，他见四下无人，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素面的深褐色粗制荷包，斜倚着栏杆作观水状，顺着手中的细绳悄悄将东西坠入水中。
才将细绳绕在栏杆上打了死结，一转头就迎面撞上几个人。
春容双手叉腰，嘴边挂着亲切的笑容：“小陈，你藏什么宝贝呢？”
小陈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陪着笑：“哪有什么宝贝，不过想着偷会儿懒，歇一歇再看看荷花。春容姐姐，东西找着了吗？”
小陈背靠着栏杆，一面嘻嘻笑着，一面悄悄地将手伸到背后，去解那个绳结，想让那个荷包就这么沉入水里。
偏偏自己才系的死扣，抠了几下没动静，不禁头上冒出汗来。
“鬼鬼祟祟的！”春容沉下脸来，“我看就是他偷了娘娘的玉镯子！”
身后站着的几个宫女内侍马上将他团团围住，有个七八岁的小内侍眼尖，见到他背后的小动作，忙上前去一把抢下他手中的绳子，将东西从水中拉了出来。
“真的是一对玉镯子！”小内侍拉开荷包上的长绳，解开绳口，从荷包里面掏出一对羊脂玉的镯子来，“姐姐你看！”
春容一看：“就是这个了！好你个小陈，胆子真是不小，跟我到兰心姑姑面前领罚去！”
“哎！哎！好姐姐！好姐姐！”小陈陪着笑连连拱手，“您仔细瞧一眼，这不是娘娘的东西。”
春容皱着眉头，往那小内侍手上一看，回头啐了小陈一口：“怎么不是，不是娘娘的东西难道还是你自己的东西？”
“好姐姐！您再仔细瞧一瞧，那真不是咱们娘娘的东西！”小陈口中告饶，“姐姐是娘娘身边伺候的，娘娘有些什么首饰还能逃过您的法眼吗？再好好瞧一瞧！”
“哼！”春容伸出食指，挑起那对玉镯，就着阳光细细端详起来。
那对玉镯色呈羊脂白，看起来就油油润润的，阳光一照还微微透出些许淡黄来，虽然才从水中捞起来，却是滴水不粘，自然是时常在手中把玩才养出来的油性。
真是对好镯子。
春容冷眼一横：“那你且说说，这东西那儿来的？”
“自然是……自然是我自己的。”
“呸！你一个在殿前扫地的，能有这么好的东西？”春容上前一步，打量着小陈，忍不住一口啐去，“你可别说是主子赏的，娘娘可从来没赏过你这个，你倒来说说看，还有什么人能赏你？”
“是……是从前伺候的主子赏的”小陈眼睛一亮，顺着她的话忙答道。
“从前的主子？”春容狐疑地盯着他，“那就更得好好查一查，你都伺候过什么主子，出手竟然这么大方！”
“走吧！随我见兰心姑姑去！”春容一招手，几个内侍欺身上前，将小陈团团围住，推推搡搡地押走了。
兰心从春容手中接过那对玉镯：“这可是好东西，哪儿来的？”
“从……从前伺候的主子赏的。”小陈低头，“是姜皇后。”
他可是一直都在凤仪宫当差的。
“姜皇后？”兰心眉头微蹙，脑子里细细想着这小陈都在什么宫里当过差，伺候过什么人，“这等好玉，赏赐身边人也就罢了，哪儿轮得到赏你一个扫地的内侍。”
小陈张着嘴无言以对，手心紧紧攥出汗来。
“别是偷来的东西吧？”旁边有人冷不丁冒出一句。
兰心和春容对视一眼，神情都严肃起来。
“既然发现了，那就得好好查一查，若当真是我们冤枉你，事情之后自然会向你斟茶认错，再求娘娘责罚。若真是偷的……”春容冷冷一笑，“皇后娘娘身边可容不下一个贼！”
小陈怯怯地抬眼，对上春容冷峻的眼神，不由缩了脖子。
“那就让人好好再找一找，看看他那儿还有没有姜皇后的旧物！”兰心淡淡道。
几个内侍出去了一趟很快就又回来，对着兰心摇摇头，表示没有搜到其他可疑的物件儿。
小陈暗地松了口气，随即又懊恼起来。在凤仪宫他住的屋子里，还藏了不少的银两，这对镯子价值不菲，他怕留在宫里不安全，这才小心翼翼地带着出门。
“兰心姑姑，这当真是赏赐的东西，小的清清白白，不敢偷盗更不敢欺瞒。”小陈委屈地上前，想拿回镯子。
“既是清清白白得来的赏赐，你做什么要藏到水底下？”春容不信。
“这......这不是怕姐姐们搜到了误会嘛？”小陈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就是怕像这样解释不清楚。”
兰心轻描淡写地望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那就先呈给娘娘看看，确认清楚后，一会儿再还你。”春容见小陈眼巴巴地伸出手，白了他一眼“放心！若真是正当得来的，会还你的！”
凤翕然盯着面前的一对玉镯，皱了眉头：“只搜到这一件东西？”
“是。”春容低声道，“还是娘娘的主意好，趁着这机会，奴婢将咱们宫里所有人的东西都搜检了一遍，没有发现旁的可疑物件儿。”
“嗯！”凤翕然点点头。
来行宫的马车上，那壶凉茶是用宫里带出来的草药熬制的，温将军说茶水有问题。到了行宫后，又派人现领了一次草药。召见凤怀瑾三人，给邱石喝的就是行宫里领的草药熬出的凉茶。
说明动手脚的人，也跟着来了。
“回宫后还是得找个由头再搜一搜。”春容不放心，“万一有同党呢？”
“兰心你也来看看这镯子，不是说瞧着眼熟吗？”凤翕然决定先从镯子入手。
这么贵重的镯子，背后之人肯定也不一般。
兰心接过手镯，端详了片刻，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娘娘，陛下来了。”秋虹在外头通报。
凤翕然微微一笑，算着他今天该来的。
她取了春容身上的丝帕，将镯子一包，随意丢在榻上，起身迎到屋门外。
“这个时候怎么关着大门？”秦深扶起行礼的凤翕然，一脚迈进内室，“给朕来碗酸梅汤，用琉璃碗盛着。”
“陛下不是不爱那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吗？怎么突然就想了”凤翕然笑吟吟地牵着他走到临窗的塌上坐了。
窗外就是小荷塘，推开窗子透过薄薄的霞影纱就能看到荷花，云蒸雾绕朦朦胧胧地看着更有别样的情韵。
秦深惬意地歪倒在姜黄色流云暗纹的大迎枕上：“饭后在珍妃那儿略坐坐，瞧见她在喝这个，用透明的彩色琉璃盏盛着，加了些碎冰，连喝好几碗，我瞧着都馋了。”
“那也该去找珍妃讨一碗喝呀！巴巴地赶到我这来做什么？”凤翕然嗔怪，“难不成珍妃那儿还少您一口喝的？”
“真酸！”秦深嬉笑着探过身去，揽住她，“她们那儿的都太过甜腻，不喜欢！”
凤翕然抿嘴笑，接过兰心送进来的托盘，将雕成牡丹花形状的透明五彩琉璃盏塞到他手里。
“还是你这儿的好喝，既凉爽，又不腻味。”秦深接过碗赞了几声精美后，仰头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地搁下碗盏，“再来一碗！”
凤翕然将碗递给兰心，扭脸对他说：“只能再喝一碗，这东西喝多了可伤胃呢！”
“小气！”秦深一刮她的面皮，“再来几样点心。”
两人吃着水晶芙蓉糕，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着，秦深一眼瞧见榻上用帕子包着件东西，手臂一伸，拾将起来：“什么好宝贝？”
他动手揭开丝帕，看清里头包裹的东西后，随即面色阴沉下来:“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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