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轮回邀请函
酡红的夕日最终带着颓意无声被禁锢定格在天际。
“叽哇,叽哇,叽哇……”像是浴室小黄鸭的声音从楼梯处不断传来,一分一秒,丝毫不差,透出几分滑稽和可爱。
“嘎吱――”破旧铁锈的大门被推开,发出腐朽的声音,像是垂暮已久的老者无力的呻|吟。
余禾趿拉着新买的会发出小黄鸭叫声拖鞋慢吞吞踏上了天台,声音在空荡荡的楼梯间不断回旋跳跃180度。
二十九楼的高度,也仅仅只到腰间的摇摇欲坠的栏杆,栏杆被时光侵蚀的破旧不堪。
余禾往下探身,一脸深沉的望着下面犹如米粒的行人,灯火通明,车水马龙,微垂下的头发被风吹过,看起来软乎乎的。
乌亮的瞳孔圆溜溜的,灵气逼人,仿佛什么时候都带着笑意,发尾微卷的长发披在脊背上,几乎透点病态白皙皮肤,粉嘟嘟的脸蛋看起来可爱精致,气质纯粹美好的像个无忧的林间精灵,和世间格格不入。
余禾的颜值太有欺骗性,表面上根本看不出这个“精灵”是个中二病。
余禾看着看着,突然自胸腔升起豪气万丈,一腔热血沸腾燃烧,白嫩的小脸上染上几分激动的嫣红色。
看,这都是朕将要打下的江山!
“叽哇――”小黄鸭发出抗议的声响,余禾悄悄踮起了脚尖,身体早已前顷出栏杆。
兴致一起后是无尽的乏味和空洞。
余禾眨了眨乌溜溜大眼睛,漆黑里映着几分迷茫。
心脏明明在跳。
可是她怎么那么难受呢。
就像是、像是……
小姑娘费解的皱着眉,让人看了想心疼的护在怀里,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抚平忧愁的眉眼。
像是缺了一块儿。
余禾抿了抿唇,气质像是从小养在巨大美丽城堡中的小公主,纯真,娇滴滴,不谙世事。
她怀疑自己一定丢了什么重要的重要的东西。
但是余禾脑子一转就释然了。
毕竟命运先埋下伏笔,这样命运之子才能登场,走上人生巅峰,睡最大的床,吃最美味的饭菜,啃最甜的棒棒糖。
某种意义上,余禾就是立志做腌的最咸的水中体温随外界温度变化而变化的脊椎动物,简称咸鱼。
头顶的呆毛翘起,随着风的弧度像是磕了药一样摇摆的嗨到不行。
所以她应该去找。
余禾天生就有种模糊的认知,只要她想,这个世界都可以颠覆。
虽然实际上只是余禾中二病爆棚,比如说,余禾坚信自己是命运之子。
柔软的头发贴着白嫩的脸颊,余禾深呼吸几口,面无表情的小脸软乎乎的可爱,朝气,天真。
余禾背着满满的背包,九分牛仔裤,白色短袖,滑稽可爱的小黄鸭拖鞋,虽然全身上下加起来廉价的一百都不到,但好歹也透出几分青春活力。
果然是真应了,好看的人就是套个麻袋也是好看的。
偏偏又格外精致的脸,甚至还有着稚嫩柔软的婴儿肥,活似个未成年,但又了无生气,像一个美丽精致的陶瓷娃娃,脆弱可爱。
余禾张开了双臂,鼻尖被风吹得透着粉色,仿佛即将一跃而下——
瞬间下面传来一阵嘈杂,一个明显被扬声器放大的失真声音传来。
“上面的小姑娘,不要冲动,每个人真正强大起来都要度过一段没人帮忙,没人支持的日子。所有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撑,所有情绪都是只有自己知道。但只要咬牙撑过去,一切都不一样了。无论你是谁,无论你正在经历什么,坚持住,你一定会看见最坚强的自己……”
实际上是一个热心群众以为上面的小姑娘要跳楼,抢了附近摆摊的扩音器就开始狂灌心灵鸡汤。
群众越聚越多,余禾还眼尖的瞅到一个男人一脸焦急严肃的对手机说什么。
余禾怀疑对方在报警。
嘤。
余禾发誓,她真的是因为嫌弃她地下室太闷热,就跑到顶层来吹吹风。
唉。
愚蠢的人类。
余禾慢吞吞转身,背影透出几分沧桑,如果手上再配一根烟,那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啪叽”一阵狂风突如其来袭来,顺便携带着黑色的卡纸冷冷的拍在余禾脸上。
有点疼。
余禾面无表情的将糊在脸上的纸慢慢揭下来,带着几分委屈,白嫩嫩的耳垂表面因愤怒染上一层生机的绯红,呆毛也不动了,就那样傻乎乎地翘着。
命运之子的脸也是尔等宵小能打的吗!
余禾对自己的变化毫无所觉,目光落在手里的卡纸上。
黑色的卡纸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成的,看起来透出冰冷的无机质感,鎏金色的字迹像是被漫不经心的随意勾勒,偏偏线条又格外的流畅完美,却也只有三个字――“邀请函”。
余禾目光认真一瞥,落在下方。
下面有一行血红色的小字,歪歪斜斜,扭扭曲曲,活似稚子涂鸦――“轮回世界欢迎您。”
后面紧跟着画着一个诡异古怪的笑脸,阴森危险,看得人毛骨悚然。
这狗爬字,好丑。
真是污了命运之子的眼。
余禾瞅了两眼,紧紧抿着粉嫩的唇,乌沉沉的大眼睛透出几分嫌弃。
软嫩白皙的手指落在黑色邀请函上方,随意一扯。
想象中的撕扯破碎声没有传来,余禾目光再次落到黑色卡纸上,似有所惑。
她怎么觉得刚刚撕的时候,有股阻力?
余禾没注意的是,一丝若隐若现的黑气从她之间冒出,又悄然钻入黑色邀请函,黑色卡纸的边缘染上了几缕不起眼的焦黑,仿佛没什么变化,却又莫名透出几分脆弱。
“嘶啦――”余禾抿着唇试探般加大了力道,黑色卡纸果断的被无情的撕成碎片。
余禾嘴角翘起了一丝弧度,又被压了下去,面无表情又透出几分得意,软糯糯的。
堂堂命运之子怎么会被一张纸打败。
余禾略有迟钝地将碎纸攥在手里,突然有几分茫然。
她后知后觉,附近没有垃圾桶。
低头从鼓鼓囊囊的背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在嘴里,余禾眼里闪过一丝委屈。
好穷,糖果只剩下三天的余粮了。
谁让余禾是个彻头彻尾的甜食控。
看着手里的废纸,余禾面上犹豫。
随地乱扔垃圾不好。
算了,等下楼再扔吧。
唉。
余禾这个中二病一直谨记院长妈妈的话。
再次从满是糖果的小背包里抬起头,余禾茫然四顾,一向苍白的病态的小脸透出几分呆滞。
陌生的周围让余禾转不过脑子。
天台呢?高楼呢?怎么四周只有一条小径了?
一开始面前的栏杆呢?
余禾望着荒芜的小径陷入迷茫。
余禾原地踌躇了一会,还是迈开了步子走上前去。
至于天台为什么会变成一条路,这和她命运之子有什么关系呢。
余禾中二的理直气壮。
余禾和其他人不一样,她天生自带气场。
小时候在孤儿院,没人敢欺负她,但也没人敢亲近她,总是被冷落对一个,别的孩子在一旁欢欢喜喜玩的开心的时候,她独自孤零零的坐在矮墙上托腮发呆。
但是余禾看的很开。
她觉得自己就是命运之子,天生自带王霸之气。
王霸之气带给对余禾各种便利,比如说想撸猫撸狗对时候根本不会逃,因为它们基本腿都软了等等。
至于被孤立。
没关系,命运之子都是孤独啊。
啊~无敌、无敌也是种寂寞。
后来有好心人给孤儿院资助了一大笔钱,余禾上了小学,但她还是被孤立的一个,明面上倒是没什么人敢动她,但是却暗地里搞冷暴力,还有人说她脑子有病。
但那些人也都是怂货,被余禾冷飕飕盯着看一眼后,就两腿发软不敢再胡说八道。
唉,她不和炮灰计较。
后来随着年级的上升,题目越来越困难,弯弯绕绕的看的人脑壳疼,顺理成章地,余禾她除了发呆什么也不会,最终成了班级吊车尾。
余禾面色不改。
毕竟命运之子不能那么完美,不然让其他人怎么活。
再然后,就是余禾她直接辍学了,辍学后她每天靠各种兼职度日谋生,雇佣她的人很少。
一是觉得像是未成年人。
每当这个时候,余禾都会面无表情掏出身份证让对方看下自己真的不是小孩。
然而没什么卵用,店主坚决不松开,虽然知道面前小姑娘上一年就成年了,但是店主还是觉得像是雇佣未成年,再然后苦口婆心劝小姑娘去上学。
余禾只是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眼店主,就没有过多纠缠。
唉,慧眼不识的凡夫俗子。
每天饥一顿饱一顿的,但还是能填上肚子,后来余禾就开始学攒钱了,背包里的满满糖果就是她刚刚去超市买来的。
仿佛时间在她身上留不下任何痕迹,还是一样的可爱精致,只不过也愈发苍白病态。
余禾望着小路,一向漆黑透不近一丝光亮的眼珠子闪过一丝好奇。
那条路。
余禾捂住心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难得的在叫嚣渴望。
她想去。
命运在召唤。
余禾坚信她的感觉,又下意识眉眼弯弯,露出可爱又稚嫩的小虎牙。
这条路弯弯曲曲的显得格外长长,四周安静的诡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什么都没有,平添几分诡异,荒芜的就像是野岭。
余禾两耳不闻身边事,一心只想咬着棒棒糖,手中依旧攥着那团碎纸。
命运之子也是社会文明公民,绝对不会乱扔垃圾。
路很长,可是一个垃圾桶都没有。
余禾耷拉着头慢吞吞的走着,背影透出几分蔫蔫和委屈,呆毛也软趴趴的。
“叽哇叽哇――”余禾硬生生走出了大佬六亲不认的步伐,滑稽的小黄鸭声活像是在砸场子。
四周开始广阔起来,却也荒芜的可怕,余禾偏偏带来了一丝人气。
天际挂起淡金色的纱幔,撒落肩边,不带有丝毫暖意,冰凉彻骨,云游荡无定,找不到归途,光暗斑驳间晦涩不安,透起一丝阴森。
不被人留意的一角,碎片表面闪过一丝暗光。
没有路了。
余禾站在空旷的四野,茫然回头,小路依旧是存在的。
只不过被了黑色的雾气遮挡,隐隐约约鬼脸狰狞浮现,发出嘶哑痛苦的嚎叫,仿佛是身陷地狱。
不明所以的余禾下意识粉嫩的舌尖舔了舔小虎牙,摸了摸肚子,她好像,有点饿了。
“叽哇叽哇――”
余禾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歪了歪头,迟疑的往回迈了几步。
小黄鸭拖鞋不甘落后地发出猖狂的叫嚣。
被隐约生人的气息所吸引,无数个青白残缺的鬼脸纷纷露出狞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鬼脸纷杂,离近了才知道,那些脸上的五官分毫不协调,被细密的黑线层层缝到一起,不断发出刺耳尖锐的啸叫。
“这是哪?!”完全可以和厉鬼尖啸一拼高下的女声响起,尖锐的震的人鼓膜阵阵疼痛。
余禾被震的脑袋发懵,小手呆呆捂住耳朵。
面前的小径犹如幻境,唰的一下突然消失。
余禾抬头看着凭空消失的小道,发出灵魂质疑。
怎么又消失了?
慢吞吞转过身来,小姑娘这才发现周围有多出了几个人。
一、二、三、四、五……余禾歪着脑袋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一个头发凌乱的女白领,一个看起来颓废的死宅青年,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范男人,一个手上带着五个金戒指,脖子上挂着粗长的大金链,典型暴发户的肥胖中年富婆。
还有一个很特殊,和那些发抖惊恐万状的四人完全不同,抱胸嘴里叼根狗尾巴草的光头肌肉男,脸上有道疤,凶神恶煞的模样,冷眼旁观的架势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绑架?”精英男低头看了看腕表,皱起眉头神色不耐。
精英男警惕环视一周,四周也就五六个人,惊慌失措的死宅白领还有富婆被排除在外,神色呆滞宛如智障的余禾也被消除怀疑。
精英男的目光最终落在刀疤男身上,冷声道:“你想要多少钱?”
四周隐隐出现哭叫声,尖叫声,咒骂声,乱糟糟的活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刀疤脸不耐的掏了掏耳朵,他就是见不得这人比他还会装逼的样,听到精英男的询问,当即狰狞扯出一抹冷笑。
“是不是绑架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随着话音落地出现的,还有刀疤脸手上凭空出现的大砍刀。
刀刃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身带着几抹暗红色的斑点,像是干枯的血液,泛着煞气,让人腿发软。
同一时间,四周“唰”的静了下来,安静的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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