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2：何以为盐（二）

　　“林梓。”她立马反应过来是校长的声音，又不过后面没像以往一样加上“老师”。

　　“你带他去收拾一下……”解校长让出身来。

　　她微微惊愕，却又来不及思考。

　　“怎么都湿了，会着凉的……”她从座位上抄起一条毛巾，凑上去帮他弄干。

　　血。

　　她看见了，却没喊出来，默默地为他擦干。

　　“我自己来吧。”他从她手上接过半湿的毛巾，坐在某张椅子上弄干着头发，他揉了揉眼睛，不知正为什么皱着眉。

　　“——尺……”

　　解元及时把后面的字给吞了下去。

　　尺绫瞥了一眼他，不语。

　　解校长对林梓说了句：

　　“呃……那个，林老师，能否请你……”

　　林梓很自觉地走了出去，还顺便帮他们关上了门。

　　不一会儿，门“吱咯”一声打开，解校长正从里面走出来，尺绫托着头毫不在意。

　　“喂……”他拉着解元的手臂，指着自己的左眼，“这东西控制不了啊。”

　　“林老师你先帮我照顾一下他……不过别碰他的眼。”解元正欲转身离开，匆忙提起脚步。

　　“等一下。”

　　他用了命令的语气。

　　解元定住，完全不敢再向前一步，额上渗出滴滴冷汗，他转过头去，对上了尺绫的目光。

　　锐利得像刀子一样。

　　“哦，没什么事了。”他继续捣鼓着自己的头发。

　　解元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

　　“老师。”尺绫突然喊道。

　　“……嗯？”林梓好久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干，干嘛？…有什么事吗？”

　　尺绫抬起头看了一眼她。

　　“唔……”

　　“你说……”

　　“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

　　“不是，你说什么呢你……”她哑笑，转过目光不去看他，“这不好好的嘛……”

　　尺绫半开着玩笑，又略带认真。

　　“不是，我是说如果。”

　　“…什么鬼问题啊，你不去想想中考你想这个干嘛啊？脑子里进水了吧。”

　　“跟你讨论人生哲学呢，认真点行么？”

　　“我还忙得一批呢。”

　　“是吗？”

　　“试卷还没改完呢。”

　　“那我打扰你了吗？”

　　“那倒没有。”

　　“如果有的话就很抱歉了。”

　　“你都在想些什么啊。”

　　“没想什么啊。”

　　“……”

　　“……”

　　突然沉默了。

　　林梓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老师”他又唤了一声。

　　“又怎么啦？”

　　“我死了的话，你肯定会有点难过的吧。”

　　“不说这些。”

　　“……”（笑），“我是不是个特别差劲的人啊？”

　　“哪有。”

　　“不然是个怎样的人啊？”

　　“初二狗。”她想了一会儿，答道。

　　“哦。”

　　也许是林梓察觉到了他身上不同于往常的气息，夹着些压抑，她开口安慰了一下。

　　“没什么的，你挺好的。”

　　“谢谢。”

　　“我会替你难过的。”

　　“哦，我知道了。”

　　林梓不知道这究竟是不是他想要的答案，但她是发自内心地回答的。

　　过后一天，林梓打开电脑，立马收到了某人的退学通知书。

　　她打电话去询问，却一直不通。

　　搞什么鬼。

　　她一点都不意外。

　　只是，自那天以后，他又失踪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消息莫名在班上迅速蔓延，过了几日，就再没人提及过他了，很大原因是卡芙米声称“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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