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妈妈你爱我吗（六）
临近月考，徐秋感觉自己身体最近有点不舒服。
头晕想吐，可能是中暑了。
但是她又不敢和向兰说，因为买药也是需要钱的。
而他们家，连买药的钱，都得省出来。
徐秋就一直忍着。
终于到了月考这天，徐秋五点就起来看书，她不想自己的成绩差下一点来。
因为只有每次拿着好的成绩回去，向兰才会笑着夸她。
那是唯一能让她看见向兰笑的机会。
徐秋不想放弃这唯一的能够让妈妈夸她的机会。
只是今天，她的头脑却一片昏沉，胸口更是闷的难受。
她知道，自己应该是这几天熬夜看书，再加上中暑，更严重了。
但是徐秋还是忍着到了考场。
她看着试卷上的题目，一遍的看题。
只是往前能够很快理解的题目，现在，她连看清都很困难。
徐秋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做题目。
两天后，成绩下来了。
班主任抱着一大撂试卷走进教室。
“这次，我们班有些同学考的不太好，名字我就不说了，课代表上来发试卷。”
徐秋看着桌子上勉强及格的分数，眼神发慌。
这是她第一次考的这么差。
生病，真的影响这么大吗？
“徐秋。”
有人叫她，徐秋抬头，看见站在她旁边的课代表。
“老师让你下课去办公室一趟。”
说完，课代表就走了。
老师，也是对她很失望吧？
她低下头。
徐秋浑浑噩噩的上完一节课。
等到下课铃打响后，徐秋就走出了教室。
她敲响办公室的门，听到老师说了请进就走进办公室。
“徐秋，过来。”
她听到班主任叫她。
徐秋低着头走过去，没说话。
直到，视线里出现了几瓶药。
徐秋有些惊讶的抬头看着班主任。
“我知道你这几天不舒服。”班主任笑着将药放进徐秋手中。
“一次考差不要紧，身体重要，下次身体不舒服就要吃药，不要硬撑着。”
徐秋看着对面班主任慈祥温柔的眼神，突然握紧手中的药。
那一瞬间，徐秋感到一股暖流在心脏游荡。
她对着班主任鞠了一躬。
“嗯，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班主任让徐秋回去上课。
徐秋应了一声走了。
等徐秋走后，班主任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
晚上，徐秋回到家里。
向兰还没回来。
徐秋烧了开水，准备吃药。
开水沸腾，她将杯子拿过来，倒了开水凉着。
正在这时，向兰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
“秋秋，过来开门，我没带钥匙。”
徐秋应了一声，走过去帮向兰开了门。
向兰走进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她回头问：“月考成绩下来了吧？”
徐秋愣在原地，半响应了一声。
“考的怎么样？”
她听到向兰的询问，有些嗫喏。
“我问你话呢？哑巴了？”向兰喝了一口水，眉头紧皱的看向徐秋。
“我，我这次没考好。”
徐秋低下头，嗓音发哑。
“你怎么搞的？上次学会骗人，现在连成绩都变得这么差了？……”
向兰好像很气愤。
徐秋垂着眸子听着向兰一句句的数落她，心脏紧的发痛。
“妈妈。”
徐秋抬头，打住了向兰滔滔不绝的数落声。
“您，真的是我妈妈吗？”
徐秋不止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若她不是向兰的孩子，她或许还可以理解自己为什么不受她的宠爱。
但若真的不是，向兰又为什么会为了她每天那么累的工作，也要让她上那么好的学校。
她真的想不通。
向兰被徐秋说的一愣。
随即走上前，怒气冲天的甩了徐秋一耳光。
徐秋偏过头，眸子里含着泪光。
向兰从来没有打过她。
这是第一次。
因为她问了这个问题。
向兰气的不轻。
“我不是你妈？我要不是你妈，我早扔了你了，还带着你个拖油瓶做什么？”
向兰看着自己的手，好像突然泄气一般的不说话。
客厅里的两人陷入沉默。
半响，向兰揉了揉发痛的眼睛，低声的让徐秋回房睡觉。
徐秋没有抬头，只是低低的应了一声就回了房间。
她没有看到，向兰的身子在那一瞬间，好像都苍老了不少。
徐秋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睁大了双眼。
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流下。
她突然感觉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人在意她，爱她。
徐秋闭上眼睛，在床上缩成了一团。
半夜，晚风轻轻的吹着破旧的窗户，窗户经受不住的啪啦啪啦的响着。
徐秋从床上起来，站在窗户旁。
为什么呢？
为什么别人的妈妈都是那么温柔的爱着自己孩子。
而她的妈妈，每天除了骂她，好像也就只会催促她的成绩。
做的不好，被骂。
学的不好，被骂。
从她有记忆了的时候，向兰好像就只是在骂她。
徐秋有些茫然的看着外面的黑夜。
她伸出手，摸了摸脸。
晚上的那一巴掌好像还在隐隐作痛。
徐秋真的很想问问向兰。
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她那么讨厌自己。
如果真的不喜欢她，当初，又为什么要把她生下来。
徐秋静静的在窗边坐下来。
她伸手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句话。
然后，用笔压住。
徐秋走到客厅，借着微弱的月光找了许久。
终于在柜子里头看见了想要找的东西。
三氯杀虫酯。
徐秋把它拿了出来。
抱着它走向房间。
她坐在床上，想了好多的事情。
最后，打开了瓶盖。
她抬头，喝了整整一瓶，然后将瓶子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徐秋静静的躺在床上，眸子渐渐溃散。
她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徐秋感觉到四肢渐渐失去了力气，全身都颤抖起来。
喉咙突然涌起腥甜，嘴角慢慢蜿蜒出一行血迹。
她又想起往日向兰数落她的场景了。
她想笑，却再也没有力气笑了。
老人们都说，人死前最后一刻，会看到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场景
真悲哀啊。
她想。
连死，都只能看见向兰对她的数落。
意识的最后一刻，她绝望的已经没有再活下去的生机。
妈妈，当你看到我的尸体时，你会感觉到哪怕一丝的伤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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