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纸人（五）
别墅里，灯光堂亮的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三十左右的模样，面目清俊，鼻梁上还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格外斯文。
他将手中制作的纸人烧毁，面带笑意的将拿起口桌上摆着的红酒。
盛祁微微眯眼看着手中的红酒，轻轻的摇晃一下，抿嘴喝了口。
红酒落入喉咙，盛祁轻叹一声。
那个警官，应该已经死了吧。
他仰起头，靠入身后的沙发上，眼镜后的眸色透着些许的冷意。
“这样一来，”他看着杯子内晃动的红色液体。
“就谁也不知道了。”
整个客厅里响起了他低低的笑声。
但随后，盛祁就感觉到自己身后突然出现了两股陌生的气息。
盛祁心中一跳，回过了头。
一男一女缓缓推开大门，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盛祁却没有任何动作，他缓缓翘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神情淡然。
“不请自来，可不是为客之理啊。”
盛祁仰头缓缓喝了口红酒，嗓音低哑。
纪茹睨了盛祁一眼，没有说话。
“那些女孩，都是你杀的吧。”司泠好看的眉眼温润，字字珠玑。
“呵。”
盛祁笑了声。
“我可没有，那可都是，她们自愿的。”
司泠蹙眉。
“她们死前经历过最痛苦的刑法，那残留的魂力绝不可能是自愿。”
盛祁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连这个都知道。”
说完，他又笑起来：“那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死期呢？”
“哧”
纪茹压抑住喉中的笑意。
她抬头，看见司泠和盛祁都在看着她。
有些掩饰的摆摆手：“别看我，你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关我的事。”
纪茹表情无辜的很。
她又不是故意的。
只是觉得盛祁没有发现他们两个就是鬼有些搞笑。
司泠也有些无奈。
他也不知道纪茹到底在笑什么。
“你将那些女孩的生命转到哪了？”司泠问。
盛祁扶了下眼镜：“自然是，转到我身上了。”
“你的身上，可没有强加上的寿命。”司泠戳穿了他。
盛祁倒是没有生气，只是缓缓站起身，神情变得诡谲。
“可惜了，”他轻叹。
随后，盛祁身后浮现出许多的纸人身影。
“为什么要来呢？”盛祁轻声说。
“为什么，要来打扰我们呢？”
说到这，他的嗓音也变得更加低沉。
“你们，该死。”
盛祁手一挥，周身的纸人便向两人冲去。
那漫天的怨气，夹杂着众多少女凄厉的尖叫，使人精神紧绷。
若是旁人，恐怕就得让这漫天的怨气给侵染了神识，沦为不能自己的傻子了。
可惜，盛祁遇到的，是地府白无常，司泠。
司泠身形一动，将纪茹挡在身后，双手掐诀。
“去。”
随即，那漫天的纸人就像遇到了宿敌一般在空中燃烧起来。
渐渐，化为烟灰飘洒在空气中。
盛祁也不敢置信的抬头，随即，反噬的怨气也让他退后几步。
他控制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鲜红的血。
“不，”盛祁跌倒在地上，斯文俊秀的脸上满是疑惑。
“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女孩淡淡的话传入他耳中。
“做的孽多了，终究是要还的。”
纪茹现在司泠的身后，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散。
只是说出的话，却不是那样温软。
“盛祁。”司泠抬手，手中出现一本竹册。
“你可知罪？”
司泠的墨发一寸寸变长，身上的穿着也渐渐变幻成长袖衣袍。
在周围的烟灰飘洒中，他静静的站在盛祁面前。那精致的眉眼，更显的他如同嫡仙降临。
纪茹也有些许的愣神。
她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转瞬即逝。
倒在地上的盛祁也随即一愣，片刻后又捂上脸，低低的笑了起来。
“原来，”他笑的咳嗽起来。“是鬼差吗。”
司泠没有回答。
“我啊，”盛祁支起身，“认罪。”
他的脸上，挂着毫不在意的笑容
正当司泠准备写下盛祁的姓名时，楼上突然出来女孩的喊声。
“等一下，”身穿睡衣的女孩从楼上跑下来。
她的身体并不太好，只不过一小段路，就已经气喘吁吁，巴掌大的脸上也苍白的令人心惊。
她挡在盛祁身前。
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倔强。
“你让开，我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盛祁的右手嗖的攥紧，语气冰冷。
“盛祁你闭嘴！”女孩转头喊了一声。
“我让你滚没听到吗？”盛祁没有动作，只是声音愈发冰冷。
“盛祁！”女孩蹲在他身边，语气平淡：“别瞒我了，我刚刚都听到了。”
盛祁顿时没了声，只是眼神却变得有些恐惧。
他，在恐惧她怕他。
他不想要她害怕盛祁。
女孩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害怕。
她抚上盛祁的脸，眸色温柔。
“盛祁，”她语气有些抖。
“你怎么这么傻？”
“这一切明明就是因我而起，错的是我，担负责任的该是我，而不是你。”
女孩在盛祁愕然的眼神中缓缓站起身。
“都是我的错，放过盛祁。”她对着司泠，冷静的说。
司泠看着面前的女孩。
“你知道，他要接受的是什么惩罚吗？”
十八层地狱，层层经历百年，鞭打魂体，生不如死。
女孩眸色坚定。
“无论是什么惩罚，我都但了。”
司泠叹口气。
“哪怕他确实把那些女孩的寿命续给你，可是，杀孽是他造的，因果轮回，没有办法换人承担。”
女孩一瞬间变得慌乱。
她语气变得颤抖：“可，可是，明明，明明都是因为我啊！”
“不不该他承担的。”
盛祁喊了女孩一声。
女孩茫然的看着他。
“榛榛，是我的错。”盛祁拉住她的手，语气温柔。
女孩的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她抱住盛祁，泣不成声。
“都怪我，都怪我生什么病啊，若是没有这个病，若是没有这个病……”
盛祁抱紧怀中的女孩。
对不起，榛榛，我让你哭了。
但是，我不后悔。
地狱那么冷，我怎么舍得，舍得让你先去一步。
所以，哪怕是手染鲜血，哪怕死后堕入无间地狱，我也想让你好好活着。
健健康康的活着。
这就是，我最欢喜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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