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不能在今天出生
夏天的太阳挂得特别高,也照得特别明亮,本是早晨时间小镇上却已经是艳阳高照。居民都已经出来做事了,包括还未长成的小孩也跟在大人身边帮忙干活。
在小镇东北角的一座小山上,一名青年盘膝而坐,在他身后则是一名神情严厉的中年男子,男子体型壮硕只穿着粗布长裤,上半身是裸露着的,结石黝黑的肌肉暴露在艳阳下而他却丝毫不在意,正严肃的盯着他面前的青年。
如果整座小镇上有谁日出不用干活,恐怕也就只有东北山角的这一家子。可即使这一家子不干活镇上的村民们也不会他们嘲笑他们,更不敢辱骂他们,甚至还对他们十分尊敬。因为他们这一家是唯一有两位踏上了修行路的人。
在洞天大陆,各国鼎立,氏族宗派满琳琅满目。大陆由数个国家分别统治,国家之下又有各大氏族盘踞一方,管辖着不同的地域。导致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所以有这么一句话,说洞天大陆纷繁错乱,但乱得切到好处,乱的缤纷乱得精彩。
形成这种局面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各方强豪割据一方,最强的强豪创建国家,更次一阶的则建立自己的势力。在洞天大陆人们最向往的一件事就是踏上修行路,因为踏上修行路了就能修炼传说中的功法,武技,这些都是成为强者强豪的前提条件。能够修炼功法,就代表了未来将会拥有超越常人的实力,就会拥有金钱和权利。想要出人头地,想要获得长辈的青睐,搏得女性的芳心就得成为强者,而强者是修行出来的。
东北山角这一家不仅父亲是修行者,而儿子出生后也拥有修行天赋,镇上上百名孩童都无法修行的功法秘籍他在十二岁时就成功掌握了,从此他成了全镇孩童眼中的明星和向往的偶像。
这名少年盘膝而坐着,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睛。朝身边的中年男子喊:“爹,我怎么感觉天地灵气突然变得沸腾了。”
中年男子眉头一眺,接着也盘膝坐下,运转自家摸索修行的功法,二十年前他就是意外得到了这部功法,坚持到现在靠着它才修炼到了气辅境巅峰。很快男子意识沉入腹部,发现腹中的气团流转速度比以前快了好几倍。
“啊?怎么,怎么会这样。”中年男子不解。退出了修炼状态,然后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好一会后他又看向天空,只见艳阳高照,在太阳身旁还有一团光亮,散发着淡淡的荧白色光芒。男子突然猛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叫了起来:“今天是选天之日啊!”
“选天之日?这是什么?”少年不解。
中年男子则紧张地站起来,神色变幻不定,他吆喝少年道:“快别练了,我记得你妈这几天就要分娩了,快回去看看你妈是不是要生了,如果是让她忍一下,千万别让你弟弟在今天出生啊。”
“啊?”少年摸着头,一脸疑惑。根本不明白父亲的意思。
“还不快去!”男子又喝了青年一句,那青年这才摸着头脑屁颠屁颠的往后山跑了过去。待青年走后,男子才仰天长叹。“今天紫白金星高照,是天选之日啊。如果我的孩子在这一天出生就没了。”
……
……
云雾之上隐隐有一座孤峰,峰顶直入虚空,不见其端,平静的白云像白色的丝棉向四面八方蔓延,飘散在远方,望不到尽头。
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孤峰身旁,在孤峰与云层间穿梭几圈,银白光一闪,沉入了孤峰之中。孤峰里头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大殿,云雾在大殿半空聚集,越聚越湿,湿出了水,凝成水滴滴落下去。打在下方岩石砌成的石板上,汇聚变成无数道青叶粗细的水流。万千道细细的水流汩汩流淌,从中心往外汇聚,分成八个大的水流朝着更远的深处流去。
一名长法老者拄着木杖,立于殿空中。水滴每滴到他身上半米距离便自动分开,从他身上之划过一道弧线,却没沾湿分毫。
这是一个非常枯瘦的老人,凸菱的脸,凹陷的双眼,静静看着下方的水流。八道远远流去的水流,他只看中一道。
忽然,老者上空的云雾消散了。一个巨大的银色头颅探了出来。巨大的头颅有一双火红滚圆的巨眼,淡漠的看着下方的老者和八道水流。巨嘴张动,发出闷沉而嘶哑的声音:“死兆星出现了?”老者的手紧紧握着手中的木杖,看的到那是一只满布伤疤的手,干瘩而且纤细。
老者举起木杖朝一道水流的方向指去,回答地很慢:“很可能……去了东海。”
巨大头颅淡漠空洞的双眼亮了,冒出无数红色的火星在眼圈四周旋转,很是绚丽。一会后头颅又道:“东海呀~竟然是东海!怎么会是那种地方……”巨大头颅的声音遥遥回荡在这片空间,上空的云雾再次聚集了过来,慢慢填埋了巨大头颅原先出现的地方,头颅也消失不见,沉入了云雾中。四周恢复平静,剩下滴答的水声与凝视水流的老者。
……
东海,惠海村。
惠海村是东海宁县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远离繁华的城市烟火,平静而安宁。远离市区的人们都以捕鱼伐木为生。村里一向平静,但今天却出了事。村口大平地上,村民们凑在一起。能看到人团中冒起一团团的白雾,那是人们呼出来的气。
天气又干又冷,深呼一口气都会冒出一股白烟,融入干冷的大气中。有的村民招唤来狗,喂它们吃东西。狗狗们前脚一屈,很听话就跪了下来,屁股翘的老高,嘴巴一边啃吃一边喷出热气。几个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孩子还双手按在地上学着狗的样子。
“呼~哈”一个孩子学着叫了一声,但张开嘴只喷出来一小口白雾,和狗连续不断喷出的浓烟相比却差了一大截。
大人们则是相互交谈着。
“是不是老叶家生孩子呀?”
“是嘞是嘞,从早上就开始生了,命婆都过去了,还没生下来。”
村民口中的老叶家,住在村子的南角。李老叶在村子里有些名头,李老叶年轻的时候和村里其他年轻人到县城里倒卖木头,年复一年,很多当时一起的年轻人都死去了,死在回来的路上。李老叶是剩下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颇受村民的敬重。
听说李老叶家要生小孩,不少人放下手里的活跑了过来,要看看新落地的小娃娃。此时老叶家围站着不少人,与平地上村民不同的是他们没有人说话,很沉默地站着。
“吱呀”一声,老叶家的门缓缓打开,一个中年妇女伸出头来向屋外的李老叶使了个眼神,招呼让他进来。李老叶一个精神,推开门走了进去。后面有人也想跟进去,却被妇人用力关上了屋门。李老叶双脚走得很用力但是没发出丝毫声音,生怕影响到正在生产的自己儿媳。走到一个房间前,李老叶低声问门外的老伴啊灶:“生了吗?”
“生了。”啊灶答到,脸上却没有喜悦。
从早上儿媳妇肚里痛,两个老人就去把接生婆叫过来,媳妇在屋里一直叫喊着,把村里的邻居都惊醒了,纷纷跑过来。可是现在却突然安静了,听不到儿媳妇的叫喊生,小孩子的哭声也没见响起。
李老叶眉头一皱:“娃呢?”
啊灶推开小房间的门,示意李老叶和她一起进去。两人走了进去。在幽暗的小屋里,一个身影来回走动,将染血的布条放进一个木盆中,李老叶认出这个人,她是命婆叫来帮忙接生的帮手。
墙的一头,床上躺着一个女人。房子中央站着老婆婆,她全身裹着麻衣,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这个老婆婆便是村子里的命婆,平时村民们祈福祭祀时还有接生时都会找她。只看命婆低着头目光思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老叶走了上去,看向命婆怀里的孩子,不由睁大眼睛,这是他第一个孙子,他仿佛要把孩子上上下下打点个便。孩子脸有些长,细细的腿,小小的小胳膊,肚子鼓鼓的,一张被羊水浸泡过的皱巴巴的小脸。小小的身体动了动又没了动静,动作看起来不像是刚到新世界悠恐的挣扎,反倒更像是无力举动,给人一副软棉棉将死的无力感。李老叶突然想到了什么,眼中出现了恐惧,连问命婆说:“怎么不哭呢?这娃儿不哭呀!”
人们都说孩子落地一声哭。普遍有两种说法,一是说孩子哭是因为从生下来就知道人间苦,坎坷,忘不掉前世的伴侣,所以哭。还有另外一种说法,就是孩子出生要把肺部身体里的废气或是羊水哭出来,不哭的话口腔里的羊水吐不出就会憋死。
李老叶担心的不是孙子忘不掉前世的伴侣,他担心的是孙子是不是憋着了。只见命婆用手在婴儿脚板上打了两下,李老叶凑过头去看着,可婴儿还是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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