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
立春刚过,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宋远旌便扛着装满松枝的箩筐来到唐家门前:“唐爷爷,我来送柴火啦。”
大门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笑呵呵道:“这么早啊?山里的雪还没化完吧?”
少年腼腆的笑到:“这不是没钱了么,再不去就得喝西北风啦。我这次砍的是半山腰上的松枝,能多算点钱吧?”
管家诧异道:“哟?突破到第三境啦?能去半山腰看松枝了,可以啊,这一筐算你五颗银币。”宋远旌拿过钱,道谢之后便离开了。
中途去一家店里买了适合春天盖的床单被褥,花去了宋远旌刚到手的三枚银币。
就在宋远旌背着装着被褥的箩筐走在路上时,一道身影掠了过来,左手成爪朝着宋远旌喉咙袭来,右手握拳打向宋远旌腰腹。双手挥出时猎猎作响,赫然是一位炼骨境中期用上全力才能发出的灵风。
宋远旌先是后撤躲过那人的一抓,随后做了个意想不到的动作-------背着箩筐的他直接一个转身,随后两脚向前一蹬,连人带箩筐地向后倒去。
那人虽是炼骨境中期的修士,全力一拳当然可以打穿竹子编制的箩筐,但软绵绵的被褥已经将他的力量卸去大半,最后打在宋远旌身上不疼不痒。而宋远旌却趁他老力已去,新力未生时,向后压去。那人脚下连退三步,终于在第四步的时候倒下,被宋远旌隔着箩筐压在地上。
“宋远旌,我他妈不服,这次算你运气好。我会在一个月后,我的十六岁成人礼之后向你约战,你敢不敢接啊?比我大了两个月却才进入炼骨初期的废物,你敢吗?”
宋远旌不爱与与关系不好的人多说话,站起身来,平静地回答道:“好的,王喰。一个月后,我们在擂台上分个胜负。”说完便继续向城外的灵田走去。
炼骨境中期的少年爬起身来,对着街道一处拐弯处说到:“出来吧,德叔。那个贱种没上当。”
拐弯处走出来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笑呵呵道:“没事的,少爷。再过一个月你就成年了,到时候便可以合法约战了。那把他狠狠收拾一顿,再叫上一大批人看着,不是更好么?若是他今天中计,防卫过当后老奴再出来把他打个半死,终究没人知道,也不光彩。远不如少爷你当着大家的面亲自出手教训他来的痛快。”
王喰听了这番话,心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还略有不满地说到:“按你说的来做当然最好不过,我就是有点气。我出手那么大的破绽,那个贱种居然不抓住机会反打我。他是知道这是个阴谋还是本来就那么蠢,不知道怎么打架?”
“老奴觉得多半是后者。一来他和少爷关系那么差,有机会打少爷哪有放过的道理?二来他出生卑微,只接受过我们国家的义务教育,没有私人实战老师给他上课,更不用说各个境界的实战练习了。他呀,多半没有啥实战经验,抓不住少爷的破绽,很正常。”
“那我岂不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王喰郁闷道。
“天色不早了,少爷。今晚上管家特地吩咐厨房做了雪参飞燕汤,帮助少爷巩固境界。少爷这一个月努力修炼,争取彻底巩固炼骨境中期修为,到时候再出手,把那个估计连炼骨境初期都不稳的孤儿给废了。”老者继续哄到。
“走吧,德叔。我要努力修炼去了。”王喰听了老者的话后,终于舒展开了眉头,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宋远旌把揣在怀中的春笋拿了出来,洗净切片,再把房梁上吊着的半只腊山鸡拿下来,炖在了一起。
“现在已经突破了炼血境,进入炼骨境了,需要更多的天地灵气,我每天去半山腰采摘的春笋根本不够我身体的需求。户部的补贴五个月前也结束了,得赶紧想个法子让自己每天摄入足够的灵气。”少年惆怅的想着。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宋远旌从不去灵药店里买东西,因为他觉着自己花些气力就能得到的东西,是万万不值得花钱的,至于像唐家那样,每天烧带有灵气的松枝,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对于拥有归元决的宋远旌来说本就作用不大,还不如去换五颗银币呢。
归元决可以说是宋远旌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宋远旌悄悄对比过其他功法,发现归元决比它们要好上太多。就比如唐家的大海无量决,据说在第一境炼肉境就可以在一个时辰内炼化一株百年人参的灵气化为己用。这几乎可是说是当世最好的修炼功法了。
是的,在这个世界上,修炼功法所能炼化灵气的快慢就是评判高低的唯一标准。任何第一次炼化入体的灵气质量都是相同的,只不过修炼者可以选择二炼或者三炼入体之后的灵气,来提高自己的灵气质量。
而宋远旌的归元决,在第一境就用了半个时辰便炼化了户部每月补贴的一株百年人参,并且炼化入体之后宋远旌还觉得灵气在慢慢的浓缩,似乎是归元决在自行运转炼化灵气。
而这归元决,还是宋远旌在六岁生日时,父亲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说是自己年轻时过命的兄弟给他的,等到了八岁可以修炼了,就修炼这个。
说起这话时,宋远旌的父亲抬头向西边望去,呢喃道:“也不知道我那位兄弟怎么样了,混得如何。”
接过了《归元诀》的宋远旌问到:“他住在哪里啊?既然是过命的兄弟,为什么这么久不来找你呢?”
父亲笑了笑,说到:“真正的朋友,不需要见面来维系关系。再说了,他可是个大忙人啊。”
当时才六岁宋远旌,根本没有去多想父亲说的话,思维跳跃地问到:“那为啥不等我到了八岁再给我《归元诀》?我现在想要街上的冰糖葫芦做生日礼物。”
男人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打住了,只是摸了摸宋远旌的头,说到:“好,爹这就去给你买。”
不久之后,男人便去参军了,宋远旌八岁时,宋勇骁战死,成为目前为止大奉王朝最后一批战死的军人。
宋远旌的母亲收到通告之后,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三个月之后离世。临走之前,母亲对宋远旌说想吃串糖葫芦,宋远旌走后,便阖眼而逝。从那天起,宋远旌就开始独自一人活在这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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