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违法有因
2008-08-03，周日，6:00am
“吴尚，醒醒，六点了。”
吴尚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看见青年盘腿坐在床侧，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今天不跑行不行，四天了，休息一下行不行？”
“不行。”
吴尚又合上了眼睛。
“求你了，兔子。今天算了吧。”
“也行，今天算了也行。”
青年说着也躺了下来。
吴尚放心了，翻了个身，背对青年，准备再次入睡，没想到青年却贴了上来。
他侧身紧挨着吴尚的后背，左手撑着头，右手自然地放在了吴尚的小腹上，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吴尚，你毛发生长得挺旺盛的。”
吴尚依旧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青年笑了笑，他贴在吴尚耳边，温柔地细语道。
“闲着也是闲着，我给你刮下毛吧，下面的。”
说着，右手就要离开吴尚的身体。吴尚睡意一下子全没了，他右手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了青年右手手腕，两腿加紧，左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要害。
“我错了，我马上起来。老师，放过我吧。”
“好。”
青年说完，右手从吴尚手里挣脱，然后平躺在了床上。
吴尚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出了卧室，自己要离这个恶魔越远越好。
喘了几口大气之后，吴尚走进浴室，把刮胡刀拆了，小心地把刀片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带着其他别的部件全部扔进了今天要扔出去的垃圾袋里，放到了门外。
看来以后刮胡刀只用电动的了！
吴尚叹气着走进浴室洗漱。等他洗漱完，回到卧室发现青年已经睡熟了。晨光透过窗子撒进屋子里，一切看着是那么美好。
吴尚感慨万千。他要是就这么一直当个“睡美人”就完美了。
吴尚换好衣服，拎着垃圾下楼跑步去了。
完成规定量之后，吴尚去市场买早点的时候，遇到了魏珂。
老远，魏珂就开始给他打招呼了。
“吴哥哥，早上好。”
“好。我先去买饭。”
吴尚到摊位前，点了包子，要了两份八宝粥付了钱之后坐下，一边看着魏珂吃饭，一边等着。
两人闲聊了几句。
“魏珂，这么早出来，辅导班吗？”
“嗯。”魏珂点头
“什么辅导班啊？周日不休的。”
“奥数。不休的，连上三周，下周就没了。”
“哦。之后呢？还这么忙吗？”
“之后没那么忙了，之后的英语班隔天上。”
吴尚听着直皱眉，这孩子的暑假也被安排的太满了。
“小吴，包子和粥好了。”
卖早点的大妈把饭打包好拎到两人跟前，随口问了一句。
“那小青年今天咋没出来啊？”
“懒床了。”
“他有对象了吗？”
“貌似没有。”
“这么大人了，没个正性，得找个姑娘管管他。”
哪家姑娘管的了啊？吴尚尴尬地陪着笑。
“用不用我给介绍一个啊？”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他挑剔的很。”
“哦，也是，长得那么俊，条件不好的，他也看不上。我去忙去了。”
“好的，婶，我也该回去了。魏珂，有空来家玩，我哥天天念叨你呢。”
“好的。”
吴尚回到家发现青年还睡着。
“哥，起来，吃饭。”
青年听到吃饭这个词，立马来了精神，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吴尚严重怀疑他是在装睡。
吃完早饭，青年洗漱，冲了个澡之后就懒回床上去了。吴尚把小桌子架起来，坐在地上，总结着错题。
空气过于安静，吴尚忍不住了说话了。
“哥，你睡着了吗？”
“没有。”青年眼睛依旧是闭着得的，“那群大爷们牌瘾是真大，刚开始双升，嫌打的慢，又打起麻将了，打到了三四点。”
“你困吗？”吴尚抄着错题的手并没停下来。
“不困。就是不想睁眼，不想动。这群老头，不能输给他们，太丢人，还不能让他们输太多，他们较真的不行，真麻烦。”
“你不陪着玩不就行了。”
“我乐意陪他们玩，有人陪他们玩，他们是真开心，我看着也开心。”
“老来子陪着，自然开心。”
这份心情，吴尚是明白的。晚年寂寞想有儿孙陪着，但是又不敢任性的给自己孩子提要求，青年跟家里孩子岁数错不了几岁，陪自己玩就像孩子还在身边一样，自然是开心。
“他们真愿意把我当儿子，我不介意多几个爹。反正亲爹是谁，我TM现在想不起来。”
他又来了。吴尚叹气。青年从来不掩盖他对父亲的敌意，父子关系搞成这样也是醉了。
氛围略显尴尬，吴尚转了话题。
“哥，你打牌也太厉害了，怎么做到的？”
“记忆力好，记牌。扑克不好打，特别升级，需要对家给力。麻将就简单多了，这边麻将不带中发白，不兴风，牌就那么几张，洗牌的时候就开始记了。”
“那麻将机洗牌就难了是吗？”
青年打了个哈欠。
“嗯，不过那几个大爷想要什么牌都写在脸上，打到中途，就猜到他们牌什么样了，赢得多输得少。吴尚，你这辈子都不要去赌，一定会把屁股都输进去的。”
吴尚哦了一声。
“出千的方法的实在太多了，被宰是一定的。”青年说完翻了个身。
吴尚有了兴趣，停下了笔。
“哥，你知道怎么出千吗？”
“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麻将机，麻将和骰子这三样可以动手脚。”青年坐了起来。“我给你露一手吧。家里有骰子吗？”
“有。”
吴尚站起来，一顿翻腾，找来了两个骰子。青年仔细看了一遍，又掂量了掂量了，开始投掷。
吴尚一脸疑惑地看着，看着看着他脸色变了，看出规律了，两个面加在一起从来没有小于7。
青年开始解释了起来。
“吴尚，一般来说，投掷完骰子，哪面朝上这个事是不可控的，随机的事件，就跟100次扔硬币正面朝上一定是50次左右一样。但是这个结论是有前提条件的，无目的投掷，但如果投掷人有意控制呢？”
“哥，如果骰子没动手脚，控制投掷是不可能的，不科学。”
“吴尚，理论和实际是有差别的。”青年拿着骰子，笑了笑，“精确控制不现实，这不是武侠小说，但是吧，投掷的人拿着一副骰子练习个千万遍，让某些数字变成大概率是有可能的，加上记牌，多赢几局不成问题。”
“哈。”吴尚明白了，“哥，敢情桌上那四个人很有可能一开始就没在一个游戏里。”
“对。”
“某些人好傻啊。”吴尚感慨了一句。
“嗯，是挺傻，这玩意违法是有原因的。你去写题吧，专心一点。”说完，他又躺了回去。
“好。”
吴尚嘴巴上答应着，但是心思早跑了。没过多久，他又说话了。
“哥，刚这个你练了多少遍？”
“不记得。我小时候，闲着无聊，时不时扔扔。我给你说过，小学日程比较满，中间也就几分钟时间休息，不够干别的，就扔着玩，可能得有几万次。”
吴尚哦了一声，他想起来今天早上跟魏珂的对话。
“哥，我今天早上见魏珂了，他好辛苦啊，整个暑假感觉让辅导班占满了。”
“父母太忙，正常。”
“一代一代的父母教育孩子的方式真的是不一样啊，咱们这代人，你这种天天上课是特例。结果到魏珂这代，不上辅导班是异类。”
“嗯，有波人启发了父母们，让他们觉得这样是对孩子好。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家长都这样，所以就开始辅导班成风。”
“看着魏珂我就累，担心他受不了。”
“他就是受不了，他父母也不会给他解压，就这样吧。有空让他过来玩。”
“嗯，我给他说了。哥，你很喜欢孩子啊。”吴尚低着头，继续写写画画。
“喜欢谈不上吧，跟他们没压力，不用担心自己失控。他们太弱了，欺负他们没什么意思。”
吴尚一愣。青年坐了起来，从床上下来，坐到了吴尚身边。
“吴尚，欺负弱小很爽，但是太弱就没意思了。大优势碾压，对方完全投降状态，能有什么乐趣。意识到实力有差，想反抗但是不敢的那个眼神，误判形势，输到一败涂地那个受尽屈辱的表情，我想起来就兴奋不已。”
吴尚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早就习惯了青年那个扭曲的心理。
“你个BT。”
“嗯，我是BT。”青年嗤笑了一声。
“你要是不专心，就别抄了。这，这，这。”青年随手指了三个地方，“看那字体扭的样子就知道，没上心。”
吴尚索性停了笔，收起了小桌子。他确实没怎么用心。
“哥，我就是搞不明白这些家长在想什么，还有就是你父亲那么给你安排课图个什么？”
“我父亲怎么想，我是理解的。他是真的忙，根本没空管，最稳妥的就是多请家教，让这些家教给他看孩子，能成什么样他其实不在乎。现在这些家长，应该是为了孩子好。”
“我真没觉得哪里好了。适当上上就算了，满成那样，过分了吧。”
“心情可以理解，都是希望孩子强，希望孩子优秀。”
“家长有的时候真的是添乱。”吴尚评论了起来，“报那些班大部分都是瞎报的。上那么多课，累的要死，没效果。真是想要什么，孩子自己会说的，又不是不会说话。希望自己优秀，强大这种愿望谁都有，就是不强调，自己也会去自发努力的。”
“吴尚，你有的时候让我很震惊，你知道吗？”
青年一脸欣慰的表情，直接扑上去亲了吴尚的脸颊。
“奖励你一个。”
“我说了什么能让你震惊？”
“说人会自发努力这个观点。你说的很对，追求力量是个自发过程。”
青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很不明白，人为什么要压抑自己渴望力量这个欲望，为什么要否认自己暴力的那一面。仅仅就因为我们已经进入了文明社会？成了文明人，就不渴望力量了，就会停止暴力？太理想了。追求力量，渴望暴力，是刻在我们基因里的本能。这种渴望，一句我们要文明就能简简单单地被抑制？一句我们要体面就能彻头彻尾地被否认？哈，真TM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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