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备胎
司寇繁的眼睛跟着就眯了起来，他显然没想到我会直接将这句话说出来。
“很意外吗？”我问他，“难道你不该早就想到，我迟早会知道真相？”
司寇繁一时没有说话，我也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被我揭穿的难堪还是始终不愿意告诉我对我的厌恶。
这么久，我跟他在一起，从来没有问过前程，却有一件事很肯定，那就是我从不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我，爱不爱我。
我知道我陷进去了，一片真心给了他，最后到底能落下什么结果，我自己也不清楚。如今苏筱筱占据我的身体是事实。他一再的不提不说也是事实。
到底事情有多严重，还是我自己小题大做，谁也不知道。但是无论是谁知道这件事，都不会淡定的。
司寇繁这时候伸手想要抚摸我的额头。我躲了过去，然后定睛看着他，“你为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牺牲我了是么？”
“什么为我找到这缠身的鬼，什么为了我的安全，给我续命，那都不过是为了苏筱筱！她需要我的身体。”
“莲火，不是这样的——”
“不是什么样的？”我打断他，“除了我，只有苏筱筱才会更想要见到你。我明明根本没有本事一次次去地府，却一次次在那边出现，你当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你知道！”我笑的有些惨然，“你完全知道。你也很清楚，苏筱筱在掠夺我的身体，她在跟我抢夺我的身体，占有她，然后跟你双宿双飞！”
司寇繁额头的青筋不停的跳，他的手无力的滑落下去。
我知道，我猜对了。
“你有没有那么一点觉得残忍？有没有那么一点，觉得对我是不公平的？”我问他。
人是会说谎的。
我此时的心里抱着一丝幻想，司寇繁其实没有打算叫我消失。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根深蒂固，甚至我在等着司寇繁的解释，等着听他说不。
他也的确说了不了。我的心还是一次性的掉落到底部，挣扎着无法醒过来。
司寇繁的手又一次抬起来，他叫我的名字，“莲火——你听我解释。”
眼泪却跟着掉了下来，“好，你说，我听着。”
“我一直在寻找能将她从你身体里拿出来的办法。我并没有希望她抢占你的身体。”他这样说。
眼泪更汹涌了。
这句话，他以前就说过。如果那个时候，他告诉我，苏筱筱可能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抢占我的身体，也许我不会这么伤心。
可是司寇繁这样无非是告诉我一件事，那就是他每次见我的时候，都是在见苏筱筱，而不是我。心底就像是被钉子钉出一个口子，将我狠狠的从悬崖上抛落下来。
最重要的是，我又怎么能在他一再隐瞒真相的情况下，相信他现在说的话？
“司寇繁，你有没有一丝，哪怕就是一点点，喜欢过我？”我问他。
司寇繁朝后退了一步。
我的心跟着他这一个动作也死透了，“我知道了，你不用回答我了。”
我推开门就跑了出去，身上还穿着病服。
我一路跑一路哭，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的谎言。而我还将这谎言信以为真。我拼了命的跑，也不知道沿着这道路跑了有多久，脑子似乎都要跑空了。
之后，我听到了苏筱筱说话，在我耳边，亲口说。
“业莲火，你知道了真相，就该退出。”
她的话叫我停了下来。
之前她帮助我的那些日子，在脑子里跟着闪现。这么久，她之所以帮助我，全都是为了她自己，根本不是因为我。
枉我那时候，还觉得她是个好人。现在看来，她不过就是想要借我的身体还阳。
而且现在，我根本无法相信司寇繁跟她是不是一伙的。可能在很久之前，司寇繁知道我有内丹的时候，就盘算好了，我却根本不知道而已。
心底的疼痛跟着扩散而开，我彻底无法控制我自己的思绪。
好难过，这个时候，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好难过。
我站在马路上，心里琢磨着，如果我死了呢？如果我死了，是不是苏筱筱就不会借我的身体复活了？
这个念头闪过，我就没有犹豫，朝马路的正中间跑了过去。
我等着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冲撞，可是身体腾空，我却被抱了起来，从车辆的中间脱离开。
抬眼，抱住我的人是司寇繁。
他追过来了。
我不甘心的挣脱开他，他却紧紧的抓住我，不肯松开。直到安全的地方，才将我放下来，“业莲火，你疯了！”
我甩开他，“我是疯了！司寇繁，当你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得偿夙愿？我做错了什么了？我好好地生活，为什么你要过来破坏我原本的平静？”
司寇繁的手臂僵直，“我没有破坏你的生活！”
“你已经弃我性命于不顾，你还说你没有破坏我的生活？你当初接近我，全都是因为苏筱筱是不是？”我破口问出。
司寇繁还要说话，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说的那一切也不过就是骗我的把戏，叫我安心的任人宰割。
眼泪在脸上横纵交错，我擦着脸，伤透的是心。你爱的人，用你的一颗真心去救其他人，还有比这更残忍的吗？
这时候，脑子里又忽悠一下，然后我感觉到了苏筱筱的存在，硬生生的存在。她出现了一下，声音也格外清楚，“帝君，不要为了我伤害她。”
然后她的感觉就消失了。
我跟司寇繁同时愣了下。
被偏爱的果然有恃无恐。这么久，她跟司寇繁之间的相处，我从来都不知道。现在看来，人家早就你侬我侬了。
司寇繁的目光突然如同冬月寒冰，写满了冰冷，“业莲火，我绝不会允许你自杀！”
太好笑了。
苏筱筱假仁假义的这句话如今真叫人恶心。她已经几次占据了我的身体，现在竟然说不要伤害我？她叫我退出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呢？她敢不敢当着司寇繁的面说出来？
司寇繁显然对我已经有了一些厌恶，“筱筱她并没有打算叫你离开你的身体，暂借一下而已。我也不会叫你受到伤害。而且她也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不会让你被伤害！你还要我怎么样？”
“用我的生命去大度，我做不到！谁又允许你们暂借了？你确认我就不会受到伤害吗？”我连连逼问。
司寇繁说：“你这个时候根本不理智，完全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
我擦了把眼泪，问司寇繁，“她抢占我的身体，我的灵魂不会灰飞烟灭吗？”
他一时像是难以回答。
我又重复机械的问他，“我到底会不会灰飞烟灭？”
他说：“我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
“那就是说，也会有可能灰飞烟灭？我的存活，看来还是要看苏筱筱的心情。”我凄惨的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不自杀了。为什么要死。人生这么短暂，我总不能就这么白费了。”
“你要怎样？”司寇繁的眼睛里闪出一丝担忧。
我说：“我没法选择，但是我可以选择不要你。我要跟你解除婚约。”
这么久的猜测，这么久的张望，这么久对苏筱筱存在的难过，都叫我无法再继续下去。这样的感情，已经变得鸡肋，我不想要了。
“你休想！”司寇繁登时回答我。
我说：“那就试试，你能不能囚禁我叫我无法寻死。”
“业莲火！”
司寇繁的眼睛里全都是冰冷，此时像是带着刀子一样，狠狠的掠夺我身体上的残余。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不可能！”
我没有再理他，转身离开了他。
其实我也不知道跟他接触婚约又有什么用。毕竟他也说过，离开他，我跟谁在一起也都是倒霉也不会长久。很可能还会坑害了对方。
我心底的难过跟着被无限放大。最难过的时候，最失魂落魄没有退路的时候，我到学校门口见到的还是宋曦。
他总是能及时出现，各种各样的时候出现。
而他一眼就看出我哭了，看到我的表情，当即就拉住我问，“怎么了这是？你哭过了？”
我看着他，眼泪更澎湃了，一时间收都收不住。
他拉住我将我抱在怀里，拍着我的后背叫我不要怕，“怎么了？你别哭，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揍他。”
他的话更叫我难过了，我哪里可能真叫他去帮我揍谁，司寇繁那个家伙，谁能揍得了？
我趴在他的怀里一直哭，哭的天昏地暗。却是前所未有的安心。只有学长靠谱，永远都不会叫我难过。
可为什么就算是这样，还是会忍不住想到司寇繁？
宋曦怕我想不开一直陪着我，他始终没有问我怎么了。我估计他就算是不说，也猜到怎么回事。后来哭累了，我趴在他腿上睡着了。宋曦就这么搂着我，一直到我醒过来。
醒过来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我看了宋曦一眼，他胳膊麻的不行，自己使劲甩着。跟我说，“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我说还好吧，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是啊，本来也不是大事。就是失恋而已。失去他，你还有我，我这里随时等着你回来。”
我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我挺清楚的。这么长时间，我很清楚，不清楚的是你。”
我抬头看着他，眼泪吧嗒吧嗒的又掉下来，我问他，“宋曦，你就这么做备胎你不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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