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控制盛晚
校长摩挲着茶杯的边沿，点头赞同祁老爷子的话。
类似的事情他已经派钟歆歆去做了，诸如伪装成普通人盯梢、假装道上的人买货、蓄意接近供货的小头目。
但是……
“他们太警觉了。一发现不对就中途取消交易，要么就直接抓人，也不管人是哪边的。”校长目光暗沉，“我们已经折损了好几个执行部的精英。”
听到这个，祁老爷子也心情黯淡，他靠到椅背上问：“钟歆歆呢？这个丫头不是弄到了玛丽酒的样本吗？”
“这又是另一件棘手的事了。”
校长按下桌上的蓝键，虚空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光屏，上面的人影都穿着白大褂，戴好口罩，拿着仪器在实验室里忙得脚不沾地。
“昨天祁言一把样品送到，我就让实验室的人着手研究。他们初步的调查结果是，这批样品比起之前的玛丽酒，纯度得到了大大提升。会令使用者更亢奋，副作用也更快。”
校长脸色凝重：“以往连续注射三五个月，使用者才会丧失理智、不分敌我；但以现在的纯度，只要用上一个月，使用者就会彻底发疯。”
到那时，他们就是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贪婪地追求暴力和血腥，极大地危害社会治安。
实验室里，杨姣姣注意到监控的提示灯亮了，知道校长在看他们，就走过来摘下口罩，对着监控说：“校长，实验还在进行。新型玛丽酒的配方更复杂了，短时间内无法辨别原材料，我们会继续研究。”
校长嗯了声，拿过收音器道：“辛苦了，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在他关掉光屏后，祁老爷子仍在沉思：“杨姣姣……也算木家的佼佼者了，天生对植物亲和，比她的长辈还出色，连她也没办法分析出原材料吗？”
校长摇头苦笑：“若是那么容易，我们现在干嘛坐在这里犯愁呢。”
老爷子沉吟半晌，轻叩着桌子说：“不能这么拖着，除了研究样本，还得找其他办法。执行部的人个个走出去面带煞气，让他们假装常人跟毒贩们接触，效果肯定不好，得另外找人……盛毅鸿怎么样？”
校长：……你确定？
祁老爷子这样说，有一定的道理。
盛毅鸿是个商场奇才，没有依靠家族，没有使用异能，仅凭自己的手腕和天赋，慢慢地做到了全国五百强。
他商业涉及的领域众多，人脉广关系硬，要是愿意做眼线，帮忙收集玛丽酒的情报，学院自然如虎添翼。
可问题出就出在……他要是不愿意呢？
当初盛毅鸿想娶宋世珍，因为家族强烈反对，就直接断绝了关系，并单方面宣布退出异能界，再用雷异能他就是狗！
……毕竟那时候还年轻，一个毛头小子一气之下什么都说得出来。
但让吃瓜群众没想到的是，他居然做到了。
二十多年来，他再没用过异能，而是老老实实地学习做一个平凡人，和宋世珍过着普通但有矿且幸福的日子。
“所以，”校长犹豫地开口，“您觉得他会管这件麻烦事吗？”
“管不管，主动权不在他手上，在我们手里。盛晚不就在学院吗？他和宋世珍可就这一个女儿。”
校长眼里快速划过一道暗光：“您是说……控制住盛晚？”
“对，控制她。”祁老爷子俯身，压低声音叮嘱，“……要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什么事都尽量如她的意，让她成为学院的人上人，你懂我的意思吧？”
校长：我觉得我可能不懂？？？
他尴尬地咳了几声：“我以为……您是说控制盛晚的人身自由，以此威胁盛毅鸿。”
老爷子惊了：“当了这么多年校长，你竟变得如此下作！”
校长：明明是你的语气有问题！
祁老爷子摸着下巴，有些感慨：“别的不说，就用情这点，盛毅鸿是块好料子。所以别打歪主意，真敢动盛晚，盛毅鸿就是变成狗也要把学院劈成灰，他的雷你又不是没见过。”
夕阳的光里，他淡淡地笑起来，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
回忆往事，对老人总是一种温柔的折磨。有些鲜明的记忆恍如昨日，可细细想来，原来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看向外面：“都快晚上了。我得走了，明天还有正事要忙……啧，今天的事也没办完。”
一想起下午的乱子，祁老爷子的暴脾气又起来了：“祁言居然还敢拉着人姑娘一块儿跑！要不是怕误伤盛晚，我早把他腿打断了！”
校长笑眯眯地劝慰：“孩子大了不由人，所幸没长歪，我看他跟盛晚站一块儿挺好的。你不知道吧，昨天晚上我看见他给盛晚剥虾，一个人坐在边上话也不说剥了一整盘。”
“好好好，好个屁！”老爷子手里的青藤咯咯作响，“他老子也这么干过！”
*
禁闭室302。
盛晚终于开口，她问Athena：“还要多久才能出去？”
“禁闭室最少也要关六小时，你挑的嘛偶像，你俩我锁死了，爬墙头也出不去，我说的！”
少、上、网、冲、浪……这五个字臣妾已经说倦了。
盛晚闭上嘴，禁闭室又一次陷入沉默。祁言一直看着她，不说话。
禁闭室最高就三层，祁言对面的墙壁上开了个小铁窗。
傍晚的余晖透过铁窗的缝隙，零零碎碎地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他薄唇紧抿，眼皮半垂，灰蓝色的眸子在光里有股禁欲的清冷感。
……妈的这张脸的杀伤力太大了。
盛晚移开目光，逼自己语气强硬地问：“看了这么久，您有事吗？”
祁言的声音该死地充满磁性：“我让你失望了。”
盛晚也该死地心软了一下：“也不是……这个意思。”
由于Athena还在听墙角，她含糊其辞地小声解释：“就是忽然觉得，选你过来是有原因的。虽然看上去不同，但实际上你和……他很像。都非常地，有目的性。”
书里的祁言就是这样的性格，冷酷狠戾，眼里只有要完成的目标，一直保持着近乎残酷的理智与清醒，唯一的污点就是跌进了女主杨云瑞那个坑。
而穿过来的祁言具有同样的特性，按理说盛晚应该高兴。他越好好做任务，她就能越爽地搭顺风车回到现实。
但是……祁言之前的表现实在点满了伪装性。
盛晚本以为自己遇到的是时不时冒点骚话的小奶狗，没想到居然是一位杀伐果断的剖开黑。
她此刻有一种相亲被照骗的迷茫感。
“之前小看你了，实在是失敬。”盛晚有气无力地蹲在墙角画圈圈，“希望今后我们还能一起努力，回各自想回的地方。”
“……嗯。”祁言闭上眼。
他好像什么都不清楚，又好像知道盛晚在为什么沮丧。
“祁部！你爷爷给你打电话了！接不接？”Athena突然响起的声音有一瞬的慌乱。
禁闭室的信号是被屏蔽的，只有Athena能开放接打电话的权限，他要是不接，祁老爷子没准会怪到她头上。
还好，祁言拿出手机，说：“接。”
说实话，今天被这位老爷子打的时候，竟让他感觉到一丝怀念。
他自己的爷爷，以前也总爱棍棒教育……只是打得没这么狠就是了。
无论人前是老谋深算的商人，还是博学多才的文豪，在顽皮的孙子面前，暴脾气都压不住，什么“辛苦把你带大”、“养出条白眼狼”，这些话想都不想直接往外蹦，跟寻常人家没什么不同。
祁言弯了弯嘴角，眼神泛着温柔，接通了电话。
“臭小子！”那头声音很大，看来还在气头上，“你长本事了！还跑禁闭室里躲着，有本事躲一辈子！”
祁言：“我觉得不行，再过两天盛晚孩子都唔唔……”
他本来想说句骚话，“再过两天，盛晚孩子都有了”，还好他的系统眼疾手快地封了他的嘴。
无辜被带出场的盛晚：……您有事吗？？？
祁老爷子站在机场，那边风大，他没听清，追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祁言扯着领口松了两口气。
祁老爷子沉默了一会，缓缓道：
“其实……我不反对你谈恋爱。爱情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之一，人生苦短，我当然希望你能早日遇到。但是我又怕你，不够懂事，没有担当，让对方受伤。”
“你给我听好，喜欢一个人，就要用上十分的热情和专注，要让她明白，她是万里挑一的好，你是独一无二地对她好。你们不一定特别适合，但可以磨合，只要心意是坚定的。”
“……要是让我知道你做了什么逾矩或者负心的事情，你就等死吧！”
祁老爷子中气十足地吼完最后这句话，就把电话撂了。
盛晚坐得那么远都听见了那句“等死吧！”，她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这死亡威胁包括她吗？盛晚没有头绪地忧伤思考。
此刻日暮西沉，六个小时就要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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