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玄师祖仙逝
第03集:一玄弥留道玄机,弄影巧计联五派
卷贰◎一玄师祖仙逝
☆☆赵弄影正想偷偷开溜,一叶阻道:“弄影,你给为师站住!”赵弄影听到师父正发脾气,不由得将手中梅枝丢弃一旁,耷拉个脑袋,拜于殿门处。
然,一玄师祖却面露微笑道:“弄影,你...你快进来,让师祖婆婆好好再看看你。”
赵弄影心想:“哈哈,有一玄师祖罩着我,一叶师父也不会责备自己。”于是收了忐忑之心,满心欢笑道:“是的,师祖。”说着站起身躯,小脚迈过门槛,开心入里,来到一玄师祖榻旁。赵弄影见一玄师祖气若游丝,面容枯槁,不解问道:“师祖婆婆,您这是怎么了?前些日子还见你精神抖擞,怎么今儿个...?”
一玄师祖打断她的话道:“我年纪大了,有些累了。前些日子乃是回光返照而已,等我睡上一觉便又会精神抖擞。”
赵弄影年龄尚幼,不知回光返照何意。嘻嘻嗯嗯道:“好耶。赶明儿等您身体好了,师祖要陪我去梅林采摘落地红,据说用落地红捻成香茶,非常的好喝。”
一玄师祖愕然道:“呃,你是怎么知道梅花能捻茶?”
赵弄影道:“我是在本派无极观的《茶经三卷》上看到的。”言未绝,一叶训斥道:“弄影,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无极观乃本门禁地,你居然私自去观中查看那里的经书?”
一玄师祖在病榻上咳了一声道:“叶儿,你别这么大呼小叫,太有违于师道。其实,无极观是为师带赵弄影去的。”
一叶哦了一声道:“师父。赵弄影学不达明,贪玩成性。如不严加管教,恐会误入歧途。”
一玄师祖摆手道:“没那么严重!弄影还小,爱玩乃孩子之天性,为师便觉得赵弄影是个可造之才,日后定能为邙山之主。”说完对赵弄影柔声道:“师祖问你,你刚刚说的落地红为何物?”
赵弄影一字一句答道:“回师祖的话。冬至或立春时分,风寒料峭,鞭吹梅枝,使得梅花缤纷散地,是为落地红。”
一玄师祖大喜道:“嗯,很好,说的很好。等师祖身子好了,就和你去后山梅林去拾梅花。”
赵弄影伸出手指,拉勾道:“师祖可要说话算话哦。”
一玄师祖道:“嗯,一言为定。”
赵弄影道:“那好,徒孙先去习武练气,晚上再来找师祖玩。”说着蹦蹦跳跳、欢欣满满出了紫霄大殿。
直至深夜,一玄师祖断气归西;一叶俯于床侧,痛哭不已。
未几,赵弄影慌慌张张跑来观中报道:“师祖,师父。大事不好了,山门外来了两个青面獠牙的怪人,他们还抓...抓走了...七师妹。”
一叶怒道:“你慌甚么?一点女孩子的矜持也没有。”
赵弄影抿着小嘴,轻吐一个哦字,便不再言语,只偷偷往床榻上看,只见一玄师祖安详闭目,呼吸也无。赵弄影怕师父又怒,亦不敢相询所以。
不移时,紫霄观外纷乱声起,似有刀枪之声。一叶随即长身出了紫霄观,向外吼道:“不知江湖哪位朋友不请自来?请报上名来。”
话刚说完,只听一声狼嚎,黑夜里亮出四盏青灯。一叶仔细看时,原来是两对眼珠。其中一人手提狼牙棒,笑道:“一叶师太,今日我们傅氏兄弟只是想找一玄师祖比试武艺,别无他意。”
一叶师太讪笑连连道:“哦,原来是晋北双狼的傅风、傅云两兄弟,本座还以为是何方神圣。”
傅风接着道:“本来我以为这届盟主大会,一玄师祖会亲临长安。未曾想到她老人家居然托病不出,我们只好不请自来,亲到洛阳拜山。唐突打扰宝方,还请师太恕罪。”
一叶师太道:“拜山?哼,青眼狼,我看你是来报一箭之仇的罢?我问你,你刚将我七徒弟长孙严妍怎么了?”
傅风道:“师太放心。长孙严妍年幼,咱们二狼不欺孺子,绝非有失礼之处。”言未绝,只听长孙严妍向一叶师太呼喊道:“师父,快来救我!”原来,她正在白眼狼傅云的胳肢窝下挣扎不已。由于长孙严妍方才四岁,人小纤瘦。在黑夜里,还真有些不甚显眼。
一叶师太应道:“妍儿别怕,为师现将二狼打发,再来救你,你大可以放心。”长孙严妍听了,内心大宽,便不再挣扎乱动。
这时,白眼狼傅云道:“一叶师太,你真是健忘。此次我们来,是为找令师尊一玄师祖斗艺。若是败了,自当将令徒长孙严妍拱手送还。”
一叶师太笑道:“七年前,你们就是我师傅的手下败将。此来邙山仙派,无非是再取其辱。”
傅云嘿嘿道:“一叶师太此言差矣。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七年对于武林来说,英才辈出。上回是我们兄弟一时失手,才无奈败北。今日前来是想一雪前耻。”
一叶师太哼了一声,道:“真好笑。你们两个丑八怪也算是英才么?也不好好照下镜花,什么东西!”
傅云不卑不亢道:“莫以容貌见高低,只以拳脚论输赢。烦请师太将令师尊请出,胜负必见分晓。”
一叶师太道:“事不凑巧,你们来晚了一步。”
傅云道:“呃,不知你这话是何意?”
一叶师太道:“家师忧我一端师妹之死,已经星殒天地之间,驾鹤云游去了。”
傅云大骇道:“啊?你的意思是一玄师祖她...她老人家...已经仙逝了?”
一叶师太道:“不错。这笔账,我迟早要记在明月宫的头上。秦问天戕害我一端师妹,他要不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青眼狼“傅风、“白眼狼“傅云听完,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极度失落。傅云顿足嗫嚅道:“真是天不助我,真是天不助我也。”
一叶师太道:“事已如此,请二位先回。邙山皆是女流之辈,两位扎步不走,强留于此,有失礼德。”说罢接着又道:“白眼狼,烦请你将七徒弟交还给我。”
傅云尚有疑虑道:“哼哼,一玄师祖是否仙逝只是你的片面之辞。不行,我要到紫霄观瞧个明白。如果确认属实,晋北双狼自当下山离去。”
一叶师太圆睁凤眼道:“大胆!紫霄大殿岂是你们这两个外人想进便进的?出道之人不打诳语,由不得你不信。”
傅云一边挟持着长孙严妍,一边嚷道:“师太,不是在下不相信你。而是我和大哥远道而来,若不查个明白仔细,心里很是不甘。”
一叶师太道:“怎么?你想闯观不成?”
傅云道:“这是自然。”
正在这时,邙山派第19代女弟子纷纷持拂到场,将晋北双狼团团围住。为首者不过是位七、八岁的小女孩,相美貌荣,玉手纤足,十分可人。此女娃正是一叶师太座下大弟子。姓秋,芳字月娥。
秋月娥率众对傅云喝道:“姓傅的,休对我师父无礼,快把长孙师妹还给我。”
傅云扫眼一望,秋月娥领的皆是些娃娃女将,故冷笑不屑道:“秋月娥,你刚才是我的手下败将,连你七师妹都保全不周,怎么和我斗?”
却说白眼狼傅云牛高马大,凶神恶煞。且在年纪上,还长秋月娥一轮。只听秋月娥丝毫不惧道:“刚听我师父言道,你们两个丑八怪,七年前就被我师祖狠狠教训,狼狈而逃;今日又来紫霄观向我一玄师祖讨教邙山绝学,无非是自取羞辱,你又怎么和我们斗?”
傅云听后,大笑无已。接着黑着一张脸道:“秋丫头,你好厉害的嘴啊!算我说不过你,你快叫一玄老太婆出来,免得叔叔动粗。”
秋月娥小手轻出,亮出玉拂尘道:“师祖她老人家年高德劭,非凡之人。岂能与你这等青面獠牙,糟泊夯人动武?要想见咱们一玄师祖,嘚先过我这一关。”言讫,秋月娥命道:“众位师妹们!布《二十八星宿阵》。”
邙山群弟子应声,三三两两,奶气十足的入到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个方位。秋月娥眼尖,发现南方朱雀“轸星位”上少了一人。忙问道:“咦?弄影师妹去哪儿了?”
有人答道:“启禀大师姐。就在不久前,二师姐还在,但不知现在瞎跑到甚么地方去了。”
秋月娥不喜道:“赵弄影临阵脱逃,看我事后不好好教训她!”
却说赵弄影刚才向师父禀明有外人闹事,此时正在紫霄观中。她听到秋月娥语气有些忿忿不平,故意不出,依旧躲在殿门后面,伸颈观望。
这时,傅云道:“《二十八星宿阵》乃柔侠奚雨沫所创,名达江湖,威力无穷。不过可惜啊,布阵的皆是些黄毛小丫头,气势不可同语。秋月娥,就算叔叔赢了你们这些女娃娃,面目也无光兮。哎。”
秋月娥道:“赢不赢得了,那还嘚两说。适才遭你暗手,七妹被掳。你攻我无备,算不得豪杰英雄。”
傅云听之羞愧无比,喃喃地道:“那好。尽然你这么说,我就将长孙严妍还给你!”说着,解开长孙严妍受封穴道,松了臂弯,放她归阵。长孙严妍重获自由,喜上心头。入到《二十八星宿阵》中,和众位师姐妹们一起联手抗敌。
话说晋北双狼傅风、傅云两兄弟曾败于一玄师祖的《玉拂尘功》之下,力图有朝一日,再上邙山一雪前耻。不料,一玄师祖于今夜归天,傅氏兄弟还真是来的不凑巧。
然,一叶师太受托执掌邙山门户,为今日之事。傅氏兄弟不甚了解一叶的为人,不肯相信一玄师祖匆匆离去是真的,故要入紫霄观一探究竟;可一叶师太性暴,绝对不容许傅风、傅云踏足闯观。双方僵持不下,争斗再所难免。
话不絮繁。
傅云见邙山弟子准备就绪,迫不及待地跃跃欲试。青眼狼傅风提醒道:“二弟莫急,我攻青龙、白虎两阵;你占朱雀、玄武方位。”
傅云摆手道:“屈屈《二十八星宿阵》岂能降我?大哥,你站在一旁观战,看我如何破阵。”
傅风正要劝阻,傅云早已经提气蹬足,跳过包围,立于青龙中阵阵尾。
秋月娥见傅云闯阵,道了一声变阵。邙山众师姐妹们挥舞着玉拂尘,首尾相接,将傅云压在原地动弹不得。
傅云心想:“这些都只是些五、六岁的孩子,就算《二十八星宿阵》奥妙无穷,但布阵者力小难稳。我只需擒贼擒王,抓住秋月娥,阵法不攻自破也。”傅云越想越得意,疏不知脚踝酥麻,已有几柄玉拂尘扫来,正中自己“商丘穴“。傅云不敢多想,双足外翻,踢开尘丝;左手护住下盘,右指弹出,暗地只拿秋月娥腰间。
指尖刚离秋月娥一尺余,忽地有人道:“想偷袭我大师姐,门儿也无!”
傅云低头一望,说话者正是长孙严妍。只见她娇小身躯抢上前来,倒按拂柄,唰唰两声,一道真力划过。紧接着,身子钻入傅云的腿下,左手变拳为掌,来欺“血海穴“。
傅云大惊,伸手去抓长孙严妍长辫,但被她低头躲过。
长孙严妍低头过后,嘻嘻而笑,左掌重重打在傅云腿处。
傅云吃痛大怒道:“死丫头!傅爷好心放你,居然出手这么重...哎哟,哎哟。”
长孙严妍拱手致歉道:“傅二叔,刚才你把我抓了,但也没有为难我,严妍刚才不知轻重,谨在这儿道歉则个。”
傅云道:“嗯,你这话我爱听。”说着微微点头,正要挪移脚步,顿觉大腿牵痛,方知刚才长孙严妍那掌可不轻。不禁颤颤抖抖,身体不能平衡。鉴于自己是邙山第19代弟子的叔长辈,若是此时屈膝暂休,面上太不好看。唯有强忍疼楚,咬牙做势。
长孙严妍看他额头冒汗,丑脸曲张,说道:“哟嗬哦,中了我一掌,居然心无旁事。白狼叔,你还真经得住打!”
傅云强笑道:“你这丫头只管使出真本事,老子不痛不快活。”
长孙严妍道:“那好,我就再让你吃几掌试试!”登时间,邙山女弟子重新组阵,无数柄玉拂尘打得傅云找不着北。傅云肩腰、手腕满是伤痕,在阵中呼爹喊娘,昏头转向。
且说一叶师太从来都不苟言笑,她立于紫霄大殿,居高临下,看的忒仔细。顿觉自己的这些徒弟个个神通,皆是济济之材。不出二十年,邙山仙派定当后浪兴隆,强于今昔,脸上欢颜油然而生。就在一叶师太悦心之余,瞅见赵弄影藏于自己身后,于是说道:“弄影,你过来。”
赵弄影怕师父责备,只好背搭着手臂,像是犯错的学童,出观立于师侧。一叶师太问她道:“为师问你,汝觉得白眼狼会在几招后束手?”
赵弄影吮着小指,道:“未可知。”一叶师太听后不喜。赵弄影接着道:“师父。本派合二十多人之力,摆下《二十八星宿阵》才将白眼狼傅云制服。即使赢了,也没甚么好骄傲的。况且,青眼狼此刻还没有参入战圈。如果傅风叔叔从玄武阵中占据了“女星位“,和傅云南北呼应,胜负还真不好说。”
这时,傅风正在为阵中的傅云捏着一把汗,偶听赵弄影提点,大喜喊道:“二弟,你从青龙阵入朱雀阵中,秋月娥就交给我来对付。”说完,纵身起跃,跳到北面玄武七宿当中,直拿秋月娥的“女星位“。
【注◎女星:北方玄武七宿中的第3颗星。其星群组合状如箕,亦似“女”字。古时妇女常用簸箕颠簸五谷,去弃糟粕留取精华,故女宿多吉。秋月娥在邙山入室弟子中,尊号“女星”。】
半顷,局势急转直下。邙山女弟子手忙脚乱,疲于应对。秋月娥大为不满,对赵弄影遥喊抱怨道:“二师妹,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居然帮着外人对付本派?”
赵弄影没想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语,酿成了不堪场面,连忙致歉道:“大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秋月娥道:“哼。是不是故意的,你知天知,莫要自我辩解。”
然而,一叶师太却对赵弄影颇俱好感。其一,晋北双狼不是什么大奸十恶之人,邙山之胜败略显得无关痛痒。若胜,自然是好;惜败,纯让邙山派19代弟子们练手尔尔;
其二,赵弄影针砭《二十八星宿阵》之不足,一语见地,非常人所不能为。邙山有此智女,福之甚也;
其三,一叶师太初登邙山掌门,发觉赵弄影的确有独到过人之处。一玄师祖她老人家生前独喜赵氏,也不完全没有理由。
正在这时,青眼狼傅风挥开两掌,拨草寻蛇也似。秋月娥瞧的真切,知道傅风的首要目标是自己,随即旋身避让。并下令道:“众师妹们,给我拦住傅贼!”
邙山其余二十余名弟子应道:“是,大师姐。”
青眼狼傅风只觉眼前绿花飞舞,白丝为障。偶闻这些小女孩身上散发着罗兰花香,沁心入脾。一时间不忍下手,更不知该从哪儿下手。
秋月娥躲在拂尘丝障之后,迅速展开《迷蝶舞步》,手拈玉柄,飞身腾空,直击傅风头顶“百会穴“。
傅风警惕心有,大笑道:“来的好极了。”说着,右臂探开,左腿一记“横扫盘带“,跳出包围圈。右手食指激起一团火焰,名曰《燃木指诀》。
秋月娥不慌不忙,在半空中扭身向左,旋转三周,飘飘落地。犹如一只轻燕飞入芦苇丛中,端地无声无息,巧妙避开傅风的《燃木指诀》。
傅风一度失手,由衷叹道:“邙山派的《迷蝶舞步》乃当世轻功之首,果然名不虚传。”
秋月娥抱拳道:“过奖。”
傅风接着道:“邙山仙派,千年古观。自西汉奚雨沫开山立派以来,人才辈出。没想到我们堂堂晋北双狼,连四、五、六、七岁的女娃都制服不了,真是胸中愧闷。”
秋月娥娇嗔道:“竟然傅大叔有了祛意,何不速速离去?好歹你是太原府李克用的家臣,我邙山派一向和府上井河无犯。”
傅风沮丧道:“也罢,也罢。竟然一玄师祖不肯出来赐教,而且连她的徒孙们亦个个英雄。我自知难敌,下山再好不过。”遂对傅云道:“二弟,别在这里自讨没趣,咱们走。”傅云应诺。
两人纷纷退却,并肩寻了下山之路。将行十余步,傅风突施冷箭,杀了个回马枪,傅云心领神会。晋北双狼趁邙山第19代弟子收阵之余,五步并一步,飞身返回,抢了秋月娥的女星身位。只见白眼狼傅云大手一拍、一拧、一搂;右腿一拐、一踢、一带,将秋月娥掳劫过来。
傅云拍打着秋月娥的脑袋,哈哈笑道:“月娥妹子,叔叔多有得罪!快叫你一玄师祖出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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