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九章
第九章
这雨一连下了多久，商鸠也在家待了多久。
这次的负面影响似乎比她想象中要严重许多，陈西希假惺惺的发了一条微博，说大家不要被流言带节奏，我们关系都很好。
很好？
睁着眼说瞎话，粉丝一翻就翻出来，她和陈西希微博都没有互粉过。
于是陈西希的粉丝就猛夸陈西希善良，还不忘跑到她置顶的微博下面一通骂。
陈西希粉丝几百万，她也不相上下，只不过是黑粉。
王忖找好的公关公司解决，但是路人不买账。
再加上商鸠和徐晟棋的绯闻让徐晟棋一下子曝光在众人的视线中，让他尝到了甜头，之后他就开始捆绑商鸠这两个字，接拍了几个广告，还紧急召开了发布会，在媒体面前胡说八道。
徐晟棋比商鸠小了五六岁，每天都有人跑来私信她，唾骂她吃嫩草。
王忖忙得焦头烂额，火大得不行，“商鸠，你到底想不想再拍戏了？”
说完这句话，她又觉得语气略重了点，深呼吸一口气，斜睨她：
“你要是想做你的商家大小姐，麻烦你早点回去，别在娱乐圈玩了。”
“我三十多岁，还要养家，跟你玩不下去。”
没化妆的商鸠比平时多了几分清冷的味道，她穿着一件吊带白裙，裙摆到她的小腿处，她嫌碍事，拿剪刀剪了一圈。
她听出了王忖这句话里有些许跟她解约的意味，她看着王忖，说，“我是怎么样的人，你不是一开始就很清楚。”
“我就是喜欢演戏而已，大角色还是小角色，我都无所谓。”
“至于粉丝通过镜头喜不喜欢我这个人，那是她们的事。”
商鸠在娱乐圈里获得的各种奖项，全部都是她自己咬着牙一步一步死嗑下来的。
她能和王忖签约，也只不过是她当时在拍一个小配角的戏，大冬天，寒风呼啸，剧组人员都各个穿得厚厚的，拿用围巾把脸裹得严严的，只露着一对眼睛盯着她看。
因为戏里的季节是夏天，要求商鸠穿着短袖，跳进水里，然后增加人物内心旁白的一段场景。
当时的天气是真的极冷，商鸠呼出的气在睫毛上都结了霜。
牙齿在嘴巴里硬邦邦的，她酝酿了会儿情绪，睁开眼一脸轻松的跳了下去。
来探班的王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演员嘛，这种苦本来就该吃的。
但是商鸠从寒水中出来的时候，王忖突然就愣住了。
商鸠虽然全身都被水浸湿，衣服湿淋淋地贴着肌肤，黑发略显凌乱，身材纤细有致，尤其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她的表情没有因为冷有丝毫的变化，也没有狼狈的窘境，挺直背脊傲然孤立的模样，然后撩了撩长发，冲着镜头勾唇浅笑。
真的像个妖精一样。
拍完这幕之后，王忖就找到她，说要跟她签约。
碰到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她认栽了。
王忖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我这里有个《尘世人》的剧本，看了还不错，晚上发给你，你看看要不要接。”
商鸠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王忖啧啧嘴，“池峥跟你关系不是不错，他是金主，你要抱牢他。”
“你要是真到了没戏接的时候，他还能把你捧上去。”
她看着桌子上打开过的烟盒，伸手往里抽了一根，她眯了眯眼，提醒商鸠，“我听见别人说啊，陈西希似乎有意想要拉拢他，这几天已经往盛瑟影业跑了三四趟了。”
商鸠瞥她一眼，总算起了点反应。
沉下脸，“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忖对着烟屁股吸了一口，也点点头，有些阴阳怪气地顺应她的话：
“嗯，没关系。”
她又吸了一口，继续说，“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女演员，再好看，都有过气的时候，我看过的太多了。”
商鸠阴着脸，心里闷着厉害。
她凑近她，从她手里一把拿走细烟，迅速掐灭，光明正大赶她走，“我要午睡。”
王忖就没见过比她嘴巴还硬的人。
先是长长的“噢”了声，然后笑笑，临走还不忘也给她添点堵，“那你睡醒别忘了去盛瑟一趟，两家公司一起合作的。”
门“啪！”的关上了。
商鸠站在那，瞪着门嘁出声。
不愧是经纪人，也是真能演。
——
商鸠画了妆，穿了件红长裙，出门前她仔细观察了全身，确定没有出错的地方。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走下楼，盛夏的午后，太阳火辣辣的炙烤着地面，道路两旁的柳树像是病了似的，绿色的叶子在枝上垂头打着卷。马路上发着白光。
她皱了皱眉，就算从这里到她车停的地方没有多远，她也没敢从阴影里踏出去，反而转身从包里掏出遮阳伞，打开。
她开车到了大厦门口。
推开车门，她一条脚先伸了出去，她今天的高跟鞋极高，跟拍戏时穿得有的一比，鞋头荧光闪闪的，极其浮夸。
她直接上了电梯，按了九楼。
秘书眼尖地迎了上去，“商小姐。”
商鸠摘下墨镜，淡淡，“池峥在不在里面，我找他有事。”
妈耶。
秘书也知道商鸠和陈西希两个人闹得不愉快，压根不敢说池总在和陈西希谈事情，他犹豫了一会儿，组织措辞：
“池总正在里面谈事情，可能不太方便，要不商小姐在外面等一会儿？”
商鸠看看他，“你见我来了这么多次，什么时候有这个习惯了？”
秘书有点难过，他知道自己挡不住她，但是还想再撑会儿，
“陈西希也在里面。”
商鸠连眼皮子都没抬，笑了笑，“那不是很好，她又不是三儿，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大家一起来谈谈戏呗。”
她往门上敲了三下，然后转开门把手。
男人深邃的眼凌厉暗沉，即使是坐在办公椅上，也不难看出他的身材比例非常好，宽肩窄腰长腿。裁剪得体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身材线条，目光对上，商鸠很快移开，扭脸就看见陈西希对她一脸敌意的表情坐在沙发上盯着她。
商鸠眨了眨眼，自顾自坐在陈西希对面的沙发上。
池峥看她，明知故问，“有事？”
商鸠才发觉这人会装，明明这么喜欢她，非要装成无所谓的样子。
她吹吹指甲，“你们不是应该在谈电影的事么，王忖给了我剧本，听说角色还没定，那一起来讨论讨论。”
陈西希脸色瞬间不好了。
其实她本来没想要拿这个角色，但是听说导演推荐了几个正当红的女演员，里面还包括商鸠，但是池峥一直没有决定女主角，她这才起了心思。
这说明什么，也许这两个人闹掰了，池峥不打算捧她了。
她得抓住机会。
她特地今天来的时候打扮光鲜亮丽的，穿了个V领的裙子，弯腰递名片的时候，她还刻意挤了挤胸，露出若隐若现的浑圆。
但是池峥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没接。
她抬着手在空中举了好一会儿，脸煞白，手都抖了，实在耗不过去，她才一脸尴尬的转身坐回沙发上，却没想商鸠单刀直入来得这么及时。
池峥抬眼笑，眸中气势凌冽，“《尘世人》的女主角是一个身世凄惨的孤女。”
“我个人认为好像还是陈小姐来演比较合适点。”
“不过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
他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几下。
商鸠注意到了这个动作，眯起了眼。
“那还有什么意思？”
男人眼镜后边的眸子灼灼闪亮，撕掉了虚假的伪装，悄悄展露他的真面目。
像狼，和它那种天生的傲气和强者的压迫感。
“我觉得戏里女二这个人物品性，更适合你。”
商鸠像是被人当头一棒，打得她发懵。
她向来在池峥给的资源里，都是担当女一的角色。
这不就是等于在告诉别人，池峥开始要打压她了。
她气笑，“好啊。”
“好歹也算有戏接了不是？”
说完，商鸠扭脸就离开，连门都没关。
陈西希坐在沙发上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商鸠走远的背影，刚要开口，“谢谢池……”
池峥收回视线，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你演好你的女主角，“
他的目光沉冷，
“其他不该管的事，你就不要多管了。”
陈西希咬了咬唇，还在演。
“希望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池峥重新挂上儒雅的假笑，“陈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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