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情若尘烟

　　因为小茹二哥的摆道，也因为我突然决定的要和小茹订婚，我完全没一点心思考虑去上海谈合约的事情。上海那边我不准备去了，我只是发了几分传真告诉他们我很抱歉临时有事脱不开身，请他们派代表来北京和我谈。虽然是不太礼貌，但是这年头利字当头，而且联系运营商的事情比较好办，现在国内网络游戏市场越来越火，我们就是财神爷，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来的。

　　小茹二哥那边也催促着我趁早把相关手续办了，于是我又开始办理起网络城的相关的手续，为了小茹二哥的“大事”扫平了一切障碍。只要他联系好了一切，就算我人不在北京，他也可以直接走账。我心底里很恼火小茹的二哥，他这样捏着我和倩倩的关系当把柄让我乖乖就范让我心里很不好受。我知道我如果不这么做，那么我和小茹在家庭的压力下真的就无缘了。可是我不会就这么罢休的，只要我和小茹订了婚，我一定会报以颜色的，而且我还会叫他无话可说。

　　我和小茹的订婚决定的很仓促，这一方面是向小茹二哥证明我一心一意的爱着小茹，另一方面，我也正是借此来为我以后的事情做准备。订婚仪式的日子就定得更仓促，日子就定在一个星期之后。随着我回日本的时间一天天的临近，也随着小茹出国的日期一天天的逼来，我和小茹没多少天好呆在一起了，能做的还是尽量多做一点吧。

　　说起来我也有点害臊，我跟小茹的年龄的确太小了，不过小茹还好，过了20岁，而我却离法定结婚年龄还差一年。如果要结婚的话，除非我去日本注册，在国内只能订婚了。不过能和小茹订婚我也很满足了。

　　小茹是很好应付的，我觉得不好意思面对的，是我和小茹的家人，还有一大群同学和朋友。小茹家里人和我爸妈他们观点一致，都说我和小茹不要着急，虽然他们并不反对我和小茹的事，但我们毕竟年龄还小，一切过几年再说也不晚。他们的说词很坚决，但是态度却不是很坚定。面对这种情况，我摆开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直问他们是不是不满意我和小茹在一起？订婚只不过是我和小茹的一个感情约定，如果他们连这也反对，那么就是反对我和小茹的感情。也许是我这种强横的姿态让他们本就不甚坚定的态度一下子被击溃了。

　　商业上的谈判手段用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连我自己想来也不禁茫然，我这个订婚的决定事不是真的仓促了？而且这个决定是否是那种单纯的爱的表达？我说服得了其他人，却唯独说服不了我自己，因为我心知肚明，和小茹订婚并不单单是订婚而已，它还关系到我的未来。

　　想到这，我深有感触。我以前那种意识到自己跳出圈来爱的感觉，现在已经不仅仅是感觉了。我已经彻底的跳出这个爱的光圈了，我已经上升到如何在爱情上讲谋略，如何利用自己的婚姻大事来从各方面为自己谋幸福了。我一阵茫然：我是不是变了？还是这几年职业生涯中的算计让我不由自主的无所不用其极？算计到连我自己都不放过了？也许，这是一种成熟的表现吧。我不知道其他人在爱情这条道路上是怎么跑下去的，每个人的爱情之旅都是不一样。我只能自己对自己说，这是我自己的爱情。

　　恋爱，订婚，结婚，生子。这就是婚姻的正常经历吗？如果是的话，那我也算是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了。原本以为很遥远的事情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我多少也有些慌乱，而小茹则是慌乱的近乎于躲避了。大概是女孩子天性使然吧，前些天小茹还信誓旦旦地不惜色诱要我答应订婚，可当我真的要跟她订婚的时候，她却又开始反悔了，一说起这事来满脸羞的通红，一点也不像我印象中那个乖蛮可爱的小茹。看着她扭扭捏捏的样子，声音小的像蚊子哼一样地重复着父母们的说词：“我们年龄还小，能不能过几年再说。”我就忍不住想笑，只是一把抱住她，印上一个深深的吻，然后笑着对她说：“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订婚，那么你就拒绝给我看看。”

　　鉴于小茹脸皮太薄的缘故，隆重的仪式就免了，还是简单一点的好，反正又不是结婚，太隆重的话就算是我这张比小茹脸皮厚好几倍的人也承受不了的。我和小茹商量的结果是，就我爸妈和小茹家里人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然后我和小茹另外请学校的同学、朋友吃一顿饭。如果要事闹的亲朋好友都来，不管知不知道情况的人都会说：“这俩孩子都才21岁就急着想结婚了，也太猴急了吧！”订婚和结婚自古以来就是希望得到别人祝福的一个仪式，如果适得其反的话，还不如简单了事。

　　当我给爸妈打电话告诉了他们这一“喜讯”的时候，爸妈真是吓了一跳，倒是没说什么反对的话，只是希望我能慎重考虑。我没说别的，只问他们是不是反对，要是不反对就早点来北京跟小茹家里人见见面。爸妈当时就无可奈何地苦笑着说我这孩子就会胡闹，然后说他们马上就坐飞机来北京。

　　我没有安排爸妈住我原来的小屋，我安排他们和我住进了我和前田美下榻的宾馆，这样我们可以天天见面。前田美对我爸妈非常热情，爸妈也对她很是喜欢。但是老爸还是看出了一点苗头，住进宾馆的头天晚上老爸把我叫到房里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大略地说了一边情况，爸妈一阵沉默，怅然地说这些女孩都是好女孩，我这样对她们不合适。我苦笑着反问道，那我该怎么做才合适呢？老爸喜欢小茹，老妈喜欢倩倩，他们又如何能做到统一呢？最终爸妈还是对我说，我自己看着办，但是我既然选择了和小茹订婚，就一定要一心一意对待小茹。我沉默地说道，我已经和几个女孩明说了，她们每一个我都很喜欢，而且任何一个我都不想放手，况且我和倩倩已经上过床了。老妈听到这句话，瞅了我一眼举拳做势要打我的样子，却始终没有把拳头落在我头上，只是骂了我一句：你简直是作孽哦！

　　爸妈是属于那种大众化的老实本分的夫妻，对于我这种左右逢源的性情是恨铁不成钢，虽然他们很生我的气，却始终都是我的父母，一切都只会以我的利益为出发点，所以他们还是同意了和小茹的家长见面。其实不应该说是家长，毕竟我和小茹都已经21岁了，算不得小孩了。可正是有鉴于我的年龄，我在婚姻大事面前多少还是很幼稚的，我还是选择了用家长这个词来形容他们。

　　在双方家长见面的宴席上，我面对着爸妈还有小茹家里人的时候，心里还是很紧张。小茹更是羞的不得了，一直都红着脸，生怕别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尽管情况也的确如此。我爸妈和小茹家里人还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对方的情况都很清楚，可我还是郑重介绍了一番。

　　双方会面的气氛很好也很轻松，小茹爷爷爸爸他们也都表示很喜欢我，爸妈也对小茹爱不释手。小茹大哥大嫂似乎并不知道我和倩倩的事情，很高兴的叮嘱我们要好好相处。也许是小茹二哥并没有告诉他们，可能他以为我的把柄只要他一个人知道就够了，如果闹大了把我逼急了反倒不好收场。只不过他在宴会上仍旧对我说了一句让我心知肚明的话：“小然，我们可把我家的宝贝暂时交给你了，你要是不一心一意地对他，我一定不放过你。”

　　我只是敬了他一杯酒道：“二哥，如果以后小茹对你说我待她不好的话，不用别人动手，你一枪蹦了我。”我心里很清楚，今时今日的我已经做不到对小茹一心一意了，我只能保证给我身边的每一个女孩幸福，即使是我三心二意，只要她们能觉得自己幸福就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最大付出和报酬。

　　如果说在爸妈们眼里我的所作所为有点像小孩子过家家瞎胡闹，那么接下来要举行的在同学朋友们那边的订婚宴，在同学朋友们眼里就是一场轰动的闹剧了，真的像是炸了锅一样。一个个都不可思议的样子，毕竟小茹大学还没有毕业，这么早就订婚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我北大宿舍的几个好舍友还明着问我是不是把小茹给“办”了，所以才补票来着。我还没来得及辩解，他们就一副“又一朵好花让猪给拱了”的表情，让我一阵的苦笑不得。

　　面对大家各种各样的反映，我所做的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向他们发请帖。不过大家除了表示不可思议之外，还对此非常的热情，一个劲地问我以后打算怎么办，还建议干脆就在临毕业大家难得聚的这么全的时候把婚也结了算了。我本来就想象到了这种情况，可没想到反响比我预料的更加强烈。小茹这时候充分发扬了那种淑女的性情，面对这些难事聪明的选择了回避，躲在我背后一副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的样子，场面上的事情就全交给我一个人去办。包场、订酒席、订菜单、订礼服、请化妆师、联系同学、发请帖，全都我一个人包圆了，我尽量一切事务都安排的规规矩矩。

　　就在订婚日期一分一秒接近的时候，其他几个女孩都不同程度的表示了反应。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瞒着前田美的，她不懂中文，在中国，只要我不告诉她我做的一切，她就不会知道，而且她也不会过问。虽然她有时候也很好奇这些天总是见不到我人影，可是基于她那种日本女人不过问男人事情的性格，所以从不主动开口询问。她不问，我也不说，她只是以为我都是在忙工作忙应酬。我知道这种事不该瞒她，可现在还是不让她知道为好，一切等回日本后自然会真相大白。

　　冰清玉洁对于此事则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说我就是偏向小茹姐，根本不拿她们当回事。我说根本没有这种事情。结果她们却说我和倩倩上过床了，而我一直都不肯跟她们那样为理由，认定了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们，还说如果我真的喜欢她们的话也要跟她们订婚。我笑着问道，订婚没问题，可我总不能和她们两个一起订婚吧。姐妹同嫁么？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不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吗？姐妹俩最终退一步地说她们一点都不在乎什么名分，但是要求我和她们做到名分之实。我真是无颜以对江东父老了，想我年少风liu，可还是头一次被女孩逼迫上chuang的。虽然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可我一天没有妥善处理好小茹和倩倩她们之间的关系，我就一天不能这么做。姐妹俩却扭捏地对我说她们班上的同学就她们俩最漂亮，可就剩她们俩还是“处级干部”了。

　　我一阵的无话可说，女孩子的心思我永远也才不明白，这种事有攀比的吗？虽然我听说过一个笑话，女孩子们还是处女的时候会相互谩骂“不要脸的小荡妇”，可当她们破身以后却总是会说其他女孩是“没人要的老处女”。也许真的是我跟不上时代了，我想我永远都无法体会那种复杂的心理变化过程。最终我还是装着气愤的样子半开玩笑说她们是不是觉得当处女很丢脸？当了十八年了，也用不着急这一年半载的，要实在等不住的话随便找个男人好了。两丫头果然气愤不已地追打着我，不依不饶地要我道歉，还说从我这句话就看得出来我从来没喜欢过她们。最终在我左哄右哄地说我真的很喜欢她们，而且我保证在她们毕业之前一定以实际行动来表示我的真心，她们才作罢。

　　倩倩相对而言最不好对付，虽然她嘴上没说什么，可我猜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她那种外柔内刚的含蓄性格决定了她不会明确地向我表示不满。事实上她也没有向我提出什么要求，只不过她那暗自伤情的样子就令我倍增烦恼。我总要在几个女孩中间选一个的，也许我和小茹的订婚只不过是把这个情况提早了几年。倩倩也是一个要强的女孩，她不在乎与小茹分享，但名义上她还是希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男朋友。就算这个人还喜欢着别的女孩，但是毕竟在众人眼里这个人在感情上还是自由的。我和小茹的订婚却令她处于了一个尴尬境地，她不可避免地感觉到自己是一个二奶，或者说是情人。她对于我并不是没有要求的，她对我的要求很简单，仅仅只是要求我在她和小茹之间做到公平，这是一种平衡，也是她的极限。而今，我却一手打破了这个平衡。

　　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倩倩来宾馆找我。在避过爸妈和前田美后，倩倩搂着我躺在床上。本来我不想在订婚前做这种事情，可倩倩却非常坚定的扑倒了我。

　　“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房间里空旷而晦暗，晨曦覆盖着每一个昏暗的角落，寂静无声。我眼前一直充斥着倩倩那一丝不挂，玲珑浮凸的美妙景色，而我脑海里却总是闪现出小茹两个星期前就在这张床上展现在我面前的那婀娜多姿的胴体。我还是第一次这样极为矛盾的和倩倩zuo爱，激情过后的疲惫却因为我内心的复杂，令我始终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看着镂花的天花板，我索性从床上起来坐在窗边，点燃一支烟。蓝灰色的烟雾缓缓上升，烟头的那一点暗红却是灼热的，就像暗藏在我心底沉沦涌动的杂念。

　　窗外，月圆似水，那皎洁如银的月辉洒在深邃而神秘的夜空中，冷冷的清辉融在徐徐的夜风里，化作淡淡的薄雾，笼罩着寂静的北京。

　　“小然，怎么还不睡？”倩倩微微一笑，淡然的脸仿佛一抹含着晨露的花朵，随着她的一颦一动，一抹青春少女的熠熠光彩流溢在轻歌曼舞的唇角，在轻舞飞扬的眉梢。

　　面对着倩倩，我总有一丝心猿意马的感觉。她的一颦一憷总是美的让人觉得有点不自在。

　　“我睡不着。”我掐灭烟头，起身躺回倩倩的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腰，把我的全身埋在她的胸前，如果我有紫霞仙子的本事，我一定会跳进她的心里，去探知她的心声。

　　“小然，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喜欢半夜醒来时，看着你沉静地坐在一旁抽烟，然后再看着你紧紧的抱着我，躺在我怀里的样子。就像以前在火车上看见你坐在车窗边看外面的夜色一样。”倩倩伸手抚mo着我的发鬓道。

　　“因为看上去很浪漫吗？”我忍不住呵呵一笑道。

　　“不，那是一种淡淡的感动。半夜醒来，看着一个男孩坐在我眼前，默默地抽着烟，满心想着我的事。我想着被我抱在怀里的男孩就是我最爱的人，就忍不住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和感动，想要去奉献和包容。奉献我的一切，包容你的一切。”倩倩说着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淡淡的感动？人就是这样，总是在不经意间才能体会到那种伤情之美，刻意去体会反而力所不逮。我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眼前那两座卓然而立的山峰说道：“听你这样说我也很感动，可是我还是希望你能敞开心胸，把心里所有的不快都说给我听。我知道，我和小茹订婚让你很不好过。我不希望你把话闷在心里，你说给我听好吗？我很不喜欢这种微妙的隔阂感。”

　　倩倩淡然一笑，伸出双臂把我紧紧的揽在自己胸前，说道：“刚才看见你静静的坐在那里抽烟，我就已经感动地想把你紧紧搂在怀里了。我前几天的确有些不高兴，可是我现在想开了，你和小茹的订婚并不能改变什么，你的心永远都有一半是属于我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半夜起来抽烟了。如果我不能包容你的一切，那我奉献自己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微笑着看着倩倩的眼神，没有再说话。本以为这一次倩倩心中的芥蒂又会由一个山盟海誓的结局而结束，却没想到一切却已在不经意间悄然而逝了。只要我和倩倩之间的感情真挚，还需要解释一切吗？情浓处，意更浓，所有的矛盾都在淡淡的情愫中悄悄的化解，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我感动的呢？我喜欢这种淡淡的感动。

　　感动间，我贪婪的嗅起倩倩胸前的乳香，没有心旷神怡的舒爽，没有沁人心脾的香甜，有的只是一屡淡淡的暗香。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倩倩就似那风中的仙子，挥洒出似浓似淡的桂香，点点滴滴，却不见一丝一毫，恍若犹在梦中。

　　沉醉间，我再也不能左右我的思绪了，原本心中所忧虑的会令倩倩不快的想法，还有考虑的回日本后的安排，还有关于我的利益得失，都如同尘烟，与空气相溶，轻淡得再看不到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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