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点小说 > 许卿朝阳 > 27.咫尺

27.咫尺


  余卿下楼的时候邢朝阳仍在,他舒舒服服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玩平板,脚上穿着和她同款的条纹袜,长款的睡衣睡裤傍身,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也不是不怕冷呐。

  余卿走到他身边,把保温杯搁在茶几上,“你今晚在这边睡?”

  “嗯呐。”邢朝阳挪了挪腿,给她腾了个位置,“奶奶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吩咐我当保镖来着。”

  余卿取了个抱枕绕到茶几另一端,膝盖挨着地毯跪坐,茶壶里泡了碧螺春,她喝了两小杯,唇齿清香。

  邢朝阳抽空提醒:“别喝多了,不然今晚睡不着。”

  “反正没什么睡意。”

  一局游戏结束,邢朝阳搁下平板,手臂屈着茶几往她的方向凑,这才发现她眼睛和鼻尖红红的,也没戳破,自顾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成呗,那咱俩一块儿失眠。”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碧螺春已经喝了三泡,两人果真大眼瞪小眼,无半丁点睡意。

  后来余卿从电视柜里翻出一张碟片,上面写着《》,她捣腾了一会儿,成功用老式的DVD机开始播放。

  画面中,公主奥杰塔被恶魔变成了白天鹅,王子齐格费里德在天鹅湖畔与公主相遇相恋,她告诉王子,只有忠诚的爱情才能使她摆脱魔法,重回人形。

  后来,恶魔让他的女儿黑天鹅伪装成奥杰塔欺骗王子,被王子及时发现,反扑杀之。白天鹅也恢复公主原形,与王子结合,画上美满的句号。

  这个版本由玛格·芳登和鲁道夫·纽瑞耶夫演绎,浪漫俗套的故事情节,尽管从小到大看了无数遍,余卿依旧目不转睛,十分着迷。

  期间邢朝阳偷瞄了她几眼,见她没发觉,遂又光明正大打量起她来,从她的眉眼,到她的粉唇,再到她微翘的发尾,每一分每一寸,精致而可爱。

  夜渐渐深了,风雨骤歇,余卿伸了个懒腰,跑上前换成另一张碟片放映,回来后靠着沙发的扶手半躺,毛毯底下和邢朝阳脚挨着脚。

  对面的人有些不安分地问:“卿卿,你冷不冷?”

  “嗯?”余卿正专注于看电影,听到他的问话,困惑地看了过去。

  下一刻便听他说:“要不要来我这边,我这儿暖和。”

  邢朝阳说得隐晦,但余卿也是心里存了猫腻的人,岂能不会意,她只犹豫了一两秒,在邢朝阳充满惊诧的注视中,麻溜地换到他那边的里侧躺下,鼻腔瞬间被炽烈的白苔气味包围。

  两具年轻而青涩的身体紧紧相依,她柔软的头发铺散在他的肩窝,丝丝麻麻往心缝里钻,挠得他神形皆颤。

  很久以后,余卿回想起今日她飞蛾扑火一般的举动,亦会感到难以置信。

  从前的她冷情冷性,不喜与人交往,怎料想在这个男孩身上栽了跟头。

  温香软玉在怀,邢朝阳双手规规矩矩地抓着毛毯的边角,分明是先撩的人,此刻却一动也不敢动。

  “你再扯这毯子,我可盖不着了。”

  呼吸的温度近在咫尺,余卿先前大哭一场耗尽了力气,现在语气软绵绵的,好比清风过境,他的心住进了一只摇摇晃晃的小船。

  “哦,那你要不要靠过来一点?”

  余卿失笑,手臂自然而然圈住他的腰,感受到掌心下紧绷的肌肤,忍不住打趣道:“你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还害羞什么?”

  邢朝阳卸了劲,伸出长臂供她作枕,“我担心你爷爷打断我的腿。”

  “你确实应该担心。”

  孙女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让人拐了去,余爷爷知道后不得气得吹胡子瞪眼。

  “困了吗?”

  “有点。”

  “要不要回屋睡觉?”

  “一起?”

  邢朝阳板起脸训她:“卿卿,别高估男生的自制力。”

  这个世上永远少不了飞蛾扑火的女生,也少不了吃干抹净的渣男,戴筠婕灌输给邢朝阳的教育是,相比扣给女生一顶不懂自尊自爱的帽子,不计后果的渣男才最应值得批判。

  尊重女生是首要前提,你可以对她表达好感,但一定要控制自己的荷尔蒙。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确认自己是否有能力承担行为的后果,如果没有能力保护好对方,那就什么也不要做。

  余卿仰头看他,一字一句地问:“邢朝阳,你喜欢我吗?”

  他不假思索答:“喜欢。”

  “我也喜欢你。”余卿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所以我相信你。”

  ……

  前天晚上那场深邃而浪漫的告白,使得邢朝阳心神荡漾了好几天,此刻大礼堂坐满了人,俞长洲在他耳边叽里呱啦讲述假期里的趣事,他左耳进右耳出,专注盯着后台的化妆间。

  打从回校后,俞长洲就觉得他这哥们儿有些问题,尤其是送余卿去了后台之后,他整个人化作望妻石,心不在焉的。

  俞长洲默默吸了口冰可乐,狗粮什么的,他还是少碰为妙。

  文艺汇演在咏川的校歌大合唱中拉开序幕,余卿的节目排在中间,快轮到她的时候,化妆老师又给她补了一回妆。

  《天鹅之死》的演绎余卿并不陌生,但其间的悲伤情绪难以把控,她独自走到角落再次热身,纤细的身姿在化妆间里极为惹眼,周遭人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艺术班的同学不参与本次演出,说白了,这地方余卿谁也不认识,不怕旁人非议,心态更加自在,动作也更为从容。

  ……

  大提琴曲响起之时,台下的观众屏息以待,只见余卿一袭白色芭蕾舞服,在皎洁的“月色”下,忧伤地抖动着双臂,立起足尖,背对观众出场。

  光追着身负重伤的她,她踮着足尖,急促的碎步,疯狂挥舞的手臂,渴望重新振翅飞翔,一股难以言喻的生之欲望扑面而来,充斥观者的感官。

  有时她无力地垂头,然后从垂头到奋力顶起足尖,但在踮起脚准备起舞之时,却又精疲力竭,急转直下。

  余卿第一次跪在舞台上的时候,邢朝阳听到周围传来频率一致的吸气声,一颗心悬在空中,感同身受。

  人们见她又站起来了,站得艰难,速度缓慢,步伐也越来越沉重。

  直到最后,她屈身倒地,即便大势已去,她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一只手臂,遥遥指向天际,随后,为生命画上了句号。 

  四分钟很短,但所有人揪着一颗心,显得时间格外漫长。

  余卿起身致谢观众,后排有人高声喊“余卿,你最棒”,成功打破悲伤的氛围。

  人们随即哄堂大笑,朝她投来赞许与敬佩的目光,她微微展露笑颜,又鞠了一躬,从一侧离开。

  下一场节目即将开演,观众的心思仍放在上一场的《天鹅之死》上,议论不断。

  人群里,廖君茴双手捧着滚烫的脸颊,眼眶是热的,汹涌澎湃的心也未能平歇。

  她崇拜的人呐,虽不像太阳那般耀眼,但可比繁星之闪亮。

  ……

  下了舞台,余卿并未像众人想象中的那般如释重负,她懊恼地扶着墙回到化妆间,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拿起卸妆巾开始卸妆。

  她失误了,在最后一组起承转合的时候,她乱了拍子,以致步伐踉跄了一下。

  也许外行人只会以为那是表演的一部分,但如果舒溢也在台下,她一定会一针见血指出她所犯的低级错误。

  平日里舒溢讲得最多的就是,舞随乐动,乐随舞美。于她而言,节奏是整个舞蹈的灵魂。

  无论你前面跳的有多好,一旦节奏错了,整个舞蹈便失去了灵魂。

  妆卸了大半,她拿着棉签一点点卸内眼线,熙攘人声渐近,结束表演的人们蜂拥而入,相谈甚欢。

  “诶,余卿,你怎么把妆卸了?待会儿还要大合照呢。”同屋一个女生善意提醒。

  “我有些不舒服,就不等到最后了。”捣腾完脸部工作,余卿拿起便服进更衣室。

  那女生站在门口说:“你不舒服呀?那你先回去吧,我帮你和老师说一声。”

  “好,谢谢你。”

  “不用不用,大家都是同学,你要实在不舒服也别硬撑,记得去医院看看。”

  同学关怀这种事,余卿体验不多,从前在艺术班亦然,她性子冷,对什么事情都表现不出兴趣。

  比如女生们喜欢谈论的爱豆和化妆品,她不太关注,半天插不进嘴,自然无法同她们打成一片。

  谁能忍受满腔热情被泼冷水,有时候女孩子就是这么矜贵的生物,容不得受欺负。

  ……

  余卿离开得无声无息,她在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准备去趟鹿苑,取回上次没来得及拿走的衣物。

  在小区门口下了车,所幸保安叔叔还认得她,顺利通过大门,又在林荫道碰上俞长洲的那只秋田犬,溜它的正是戴筠婕和另外一位女士。

  余卿扯下口罩,小跑过去打招呼:“阿姨您好。”

  见到她,戴筠婕吓了一跳:“诶,阿卿,你怎么来了?找我们家嘟嘟吗?”

  “嘟嘟?”

  戴筠婕放低音量,神神秘秘贴近她的耳朵:“这是朝阳的小名。”

  “……”


  (https://www.dlandingorg.cc/lyd201027/1219627.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landingor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landingor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