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笨蛋
蒋刺跟着苏萌走到了草地的黄泥上。
小少年单手抓着球，居高临下的睨着苏萌，防备而警惕的眼神带着点疑惑。
苏萌被他看的心虚，别开视线，把身后的小书包抱到前面来，拉开吊着兔耳朵的拉链，从里面翻出事先准备好的习题册。
“那个，这道数学题，你能教我一下吗？”苏萌粉嫩的小指甲修的圆润漂亮，指着那处被她特意用红色水笔勾出来的有些超纲的几何题。
蒋刺弯腰把篮球搁地上，伸手接过苏萌的习题册。
他看了两眼，有些古怪的去看苏萌：“这题，后面不是有答案？”
这套习题册最后几页是统一的答案标示。
苏萌没想到蒋刺也用过这本习题册，差点穿帮。
她微微红着脸，把腮边被吹起的碎发别到小耳朵后面，抿了抿唇角，声音甜美又娇软：“那个……答案我看过了，但是解题的过程不详细。
我来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详细解法？
蒋刺，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班数学老师对解题步骤要求特别严格。
你看……你能帮我详细讲一下步骤吗？”
蒋刺看着苏萌一开一合的小红唇，她的小米牙整齐又洁白，说话的调子是那种江南少女特有的软糯，声音柔柔的，特别好听。
苏萌说完，见蒋刺没答话，抱着手中的习题册软绵绵的祈求道：“教教我吧，好不好？”
“好。”蒋刺脱口而出，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小少女的声音又甜又软，他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蒋刺抓过苏萌的习题册，拿了一只水笔，在草稿纸上勾画步骤。
苏萌听的专注，连连点头。
她重活一世，已经有了上辈子的学习经验，可是碰到数学难题，还是一筹莫展。
可蒋刺却能把超纲的数学题，讲解的这么详细！
而且他的解法很新颖，快速又简洁。
“懂了吗？”蒋刺挑眉。
苏萌点点头，露出明朗的笑：“谢谢你啊，蒋刺。”
“嗯。”蒋刺收回视线，把习题册塞回苏萌手里，利落的捡起搁在地上的篮球，往球场走去。
待蒋刺走远，苏萌才从口袋里慢慢的摸出软尺。
她蹲下来，看着蒋刺在黄泥上落下的脚印，偷偷笑了一下。
两个钟头后。
江城百货大楼。
苏萌拿着软尺在那比划：“就这么长，这么宽，阿姨你看，这是多大码的？”
导购阿姨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拿着软尺来买鞋的。
不过，苏萌长的精致美丽，让人看的心生喜爱，导购阿姨倒是耐心十足，拿了几双鞋子给苏萌做对比，确定下来是40码的鞋。
苏萌选了上次那双红色运动鞋，又谢过了耐心的导购阿姨，这才提着鞋盒欢喜的回了家。
***
苏萌花了三天的时间，每晚穿着过大的球鞋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跑来跑去，愣是把干净平整的鞋底稍稍摩旧了一些，然后她又把鞋面浸泡在和着泥巴的脏水里面。
这是双国际品牌的球鞋，花了苏萌整整五百大洋呢！
崭新的鞋子被弄成半旧的样子，苏萌心里当真舍不得，可是为了让蒋刺不疑有他，心甘情愿的收下，苏萌也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第三天的晚上。
正好是周六，苏萌知道蒋刺周末要去超市兼职挣钱的，她提着鞋子，等在蒋刺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路灯把小少女的影子拉的斜长。
她扎着马尾，娃娃领的白衬衫外套着件果绿色针织背心，笔直的腿上是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打扮的超乖。
蒋刺照旧骑着那辆老款自行车。
他远远就看见了路灯下的苏萌，就见苏萌老远就朝他招手：“蒋刺，这里！这里！”
蒋刺皱了皱眉，但还是骑了过去，在苏萌身边停稳。
他单脚踮地，双手搭在龙头上，微微偏头，眉眼清冷：“有事？”
苏萌把手里提着的篮球鞋递上去：“这是我表弟前几天到我家玩落下的，我今天打电话给他，本想寄去M市给他的，可他跟我说，他已经买了新的，这双不用了！”
蒋刺听苏萌说完，微微皱起眉头。
苏萌担心蒋刺会拒绝，于是忙道：“蒋刺你看，这双挺新的，他也没穿几次，扔掉好可惜。我表弟和你一样高的，我估计你们鞋码也差不多，你要不要试试看？兴许可以穿一下。”
蒋刺朝苏萌举高的鞋子看过去。
是个国外的牌子，NBA球星同款，据说很贵。
象征胜利的红色，是他不讨厌的颜色。
鞋码，40码，正好合适。
蒋刺抬手：“谢谢。”
苏萌听到蒋刺这话，提在嗓子眼的担心这才放下，赶紧把鞋子递上去：“不用谢不用谢。你能用上真是太好了！”
蒋刺接了鞋子，见苏萌还站在原地没动，又问：“还有事？”
“没了没了！”苏萌连连摆手，准备往家的方向走。
蒋刺朝苏萌去的方向瞅了一眼，那条路最近在修，好几盏路灯坏了，现在天色已晚，走没有灯的夜路不太.安全，更何况，苏萌还长的这么漂亮！
蒋刺把车子骑到苏萌跟前，挡住苏萌的去路，用下巴指了一下自己的后车坐：“上来，我送你回去。”
“哦。谢谢你啊，蒋刺。”苏萌甜甜的应了，乖乖的爬上蒋刺的后车坐。
蒋刺把苏萌安全送到家后，这才回了自己的家。
阳台上，蒋刺把红色篮球鞋拎在手里看了看。
鞋子表面沾了泥巴水，看着有点脏。
他用软刷把鞋子仔仔细细的洗干净。
鞋子原本的面貌全部展露出来，看着不像被穿过一样，鞋底虽然有些摩痕，可是内垫却是崭新的。
蒋刺勾了勾唇，嘴角挂上一抹浅笑，眼里闪着璀璨的星光。
苏萌，你个小笨蛋！
***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2003年。
四月的江城，细雨绵绵。
这雨一下就是十几天，衣服总是晒不干。
路面也湿淋淋的。
倒是植物花草吸足了水分，长的更加茂盛葱茏。
初三下学期的模拟考刚刚结束。
难得这周的星期天没有下雨，只是天色有些阴沉沉的。
厂区里同届的孩子们都从家里跑出来透气，或聚在一起讨论成绩和考题，或互相打听着心仪的学校。
这次模拟考，苏萌考得还不错。
成绩中等偏上，也过了省重点高中的分数线。
她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正常发挥，上重点高中，应该不是问题。
这时，欧紫梦和两个小姐妹走到苏萌对面。
欧紫梦这次模拟考超常发挥。
她考得很不错，所以见到同校的就要问对方成绩。
然后再随口说出自己的成绩，等着别人朝她露出羡慕的表情。
欧紫梦从小爱和苏萌比。
她样样不如苏萌，无论家世外貌还是成绩。
不过，最近几年，电厂的绩效不太好。
苏萌的厂长爸爸名气也不如以前大。
而她的爸爸因为审时度势，早早离开了国企自己单干，这几年反而混的风生水起。
欧紫梦拉着两个小姐妹挡住苏萌的去路：“萌萌，这次二中的模拟考，你考的怎么样啊？”
“一般般吧。”苏萌回道。
“是吗？我这次考了全校第二十六名呢！我们班主任说了，我这个分数上省重点高中没问题的，我准备留校，就考我们二中的高中部！你呢？你这次考多少名？能考上二中高中部吗？”欧紫梦追问，脸上有压抑不住的得意表情。
苏萌看得出欧紫梦想和她比成绩。
但是苏萌对这个没兴趣。
她好好读书纯粹是因为重活一世，珍惜难得的读书时光罢了。
当然，她重生前，读书成绩也挺好的。
欧紫梦见苏萌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心里有点不高兴。
学生们爱比成绩。
做家长的更爱拿孩子的成绩四处炫耀，四处攀比。
社会风气皆是如此。
就拿欧紫梦来说，她爸爸妈妈就老是爱拿苏萌教育她，说人苏萌多乖多懂事，成绩多么的好，说她应该多向苏萌学习，被比的多了，欧紫梦对苏萌的怨气又增了几分。
苏萌眼睛尖，看见蒋刺拿着酱油瓶经过，正准备上前打招呼，顺便问问他准备考哪所高中。
她记得，上辈子，蒋刺高中是在二中读的。
不知道这辈子，他还会选二中吗？
欧紫梦见苏萌要走，一把拉住苏萌的手臂：“萌萌你别走啊！你是考的太差没脸说成绩吗？还是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要读哪个高中呢？”
苏萌对于欧紫梦的死皮赖脸有点不高兴，她甩掉欧紫梦的手：“我也准备留校，就考二中的高中部。”
“二中的高中部是省重点，很难考哟！你确定吗？”欧紫梦追问。
苏萌刚要回答，只见厂区里的一名老师走了过来。
那老师是苏萌和欧紫梦的小学班主任。
她见了苏萌和欧紫梦很是高兴。
班主任说：“萌萌，紫梦，我前几天进了你们学校内网，正好看到了模拟考的全校大排名。
苏萌你考了第十六名，妥妥的过了二中高中部分数线！
紫梦你是二十六名对吧？比之前进步了不少啊！恭喜你啊紫梦！”
欧紫梦一听，脸都气绿了。
你个死苏萌，你考全校十六名，刚才还说考的一般般？耍我吗！
欧紫梦想甩脸色走人，但是小学班主任在这里，她不敢，于是忍着一腔怒意，只等班主任寒暄完后离开，才恨恨地瞪了苏萌一眼，扭头就走。
而与此同时。
刚才蒋刺去超市买酱油，路过厂区广场，听见苏萌和小同学的讨论。
苏萌说，我也准备留校，就考二中的高中部。
那时，蒋刺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偏了偏头。
原来，她准备考二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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