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三十八章 贰
“承诺丢在分手后的天桥，你向左我向右的转角……”
原本被电音笼罩的2号吧厅，突然被平缓，年锦呆呆地抬起了头，前方角落的灯光被调暗，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年锦的脸蛋有些微红，这该死的歌词和旋律另她有些煎熬，撑着不争气的眼睛将酒杯放下，微微扬起头看着被灯光染成暗紫色的天花板。
“做有风度的人，是你的骄傲……”年锦有些哽咽地哼着，哼着哼着便闭上了眼睛，她有些困了。
接下来又是一首类似的歌，大概是哪个同样失恋的金主点的歌吧，年锦苦笑着，“曾经的一切还印在我心里面，感谢你曾经来过，就算你是个过客……”
黑暗中，年锦感觉肩膀被人碰了碰，她继续闭着眼没搭理，“回忆的一幕幕不断的在浮现。”
“小妹妹。”
年锦睁开了眼睛，回头，微微皱眉，眼前是一个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男人。
男人见年锦看向了他，便笑着递上了一张纸巾，缓缓道：“上去唱一首，怎样？”
“啊？”年锦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男人已经把她拉起来朝唱台走去。
有些晕乎的年锦也没什么力气去挣脱，男人拽着年锦，拉过一张椅子让年锦坐下后，拍了拍麦克风，“五十起步，慢歌。”
“一百，尘土。”
“一百五，雀跃！”
“三百， Hurt。”
……
男人微微后靠，贴近年锦耳边，“小妹妹，选哪首？”
借着酒胆，年锦起身走到电子琴前，调整了麦克风的高度，“雀跃。”
“一百五的那个，钱准备好。”男人笑着指了指前方的人。
“天空在我们心里飘了一场雪，而你就静静地呆在我身边。”
男人的声线很温柔，年锦单手轻摁琴键，周围无数的眼睛莫名有种熟悉感，年锦闭上了眼睛，酸涩的感觉散去，酒后开嗓的畏惧全无，“是你温柔，解锁了我的心结……”
年锦将另一只手藏进口袋里。
.
——没带手套来吗？
这声音温柔得很，偷偷溜进口袋的小手突然被抓住，那只大手热乎乎的，冰凉的指尖瞬间被融化，暖到发麻。
——可我不是有你吗？
那天，口袋里，紧握着小手的那只大手微微收紧了些。
.
鼻子越来越酸，干净空灵的音色被淡淡鼻音覆盖，年锦睁开早已湿润的眼角，“那些挥散不去的过往，全都视而不见……”
男人撇头看着年锦的侧颜，缓慢摇动的灯光下，泪珠异常剔透，他看得有些呆滞，伸手靠近，轻轻擦去年锦眼角正要划下的泪水。
年锦猛地往后缩了一下，但神色有些恍惚。
结束后，年锦努力让自己能稳稳地走下去，但酒精在时间的推动下，愈渐迷离，脚下的地板越走越软，耳后混杂着喧闹与打碟的声音，疲惫不堪。
脚好软，就要倒下去了。
那就，倒下去吧。
年锦揉了揉太阳穴，希望自己能够清醒地酒店。
“小妹妹，你的一百五不要了？”男人将钱放到年锦手上后，一把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年锦，“家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年锦无力地推开了男人的手。
男人将车钥匙递给身边的服务员，“帮我把车开到后门。”
“好的，赵先生。”
凌晨三点，年锦昏沉地被这个叫赵文杰的男人搀扶着出了后门。
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适使得年锦难受至极，车门被拉开的时候，反胃的阻挠促使年锦毫无反抗的余地，“我自己……会……回去……”
赵文杰笑了笑，将年锦抱起放进副驾驶，并扣上了安全带，轻声道：“苏小姐不怕家里人担心么？”
“你谁啊……”眼前的一切开始出现幻影，年锦难受地说道。
车门被沉闷地关上了，赵文杰转动车钥匙后，撇头看着苏年锦，道：“看来，最近温宇赫收华央弃妻的传言是真的了？”
年锦已经累到说不出话来了，耳边的声音愈渐成忙音。
“可惜了。”赵文杰缓缓启动了车，周围繁闹的景象匀速抛后，“一个美人胚子。”
＊
显然。
苏年锦把温宇赫，拉黑了！
而且现在身后那个女人像跟屁虫似的，一直贴在温宇赫旁边嗡嗡叫。
穿过拥挤的一号大厅，周围的环境恍然变成清吧风格，耳边细细传来的声音，温宇赫再熟悉不过，“年锦？”
闻声赶到2号厅的时候，那声音已经消失了，温宇赫急忙冲到唱台旁，然而什么也没有。
“帮你问了，刚才唱歌的妹子好像出去了。”女人双手插在口袋里，继续道：“被一个男人扶出去的。”
话音未落，温宇赫已经消失了，女人看着黑压压的一片，苦笑着抖了抖肩，打了个哈欠，“帅的个个名花有主，真烦人呐……啊……困。”
——被一个男人扶出去的。
这句话在温宇赫脑袋里循环重复着，出了后门，前方空空如也，这一刻，他慌神了。
“先生？要帮你把车开过来吗？”后门的服务员走上前问道。
温宇赫焦虑地看了眼手表的时间，声音低到仿佛从森谷传出，冷调苍白，“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女孩，从这里出去？就刚才……”
服务员被温宇赫的肃然微微扼住，迟疑了一会后，“大概大学生的模样？那有，就才刚走，被一个男人带上车了……”
疯了。
温宇赫觉得那天晚上，自己肯定是疯了。
黑色迈巴赫发疯般地朝服务员指的方向冲去，温宇赫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是他从未有过的懊火，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使的劲似乎想把这方向盘捏碎。
车，猛地停在了十字路口，眼前耀眼的红灯，照得温宇赫双眸通红。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
通讯录里，明明备注着苏年锦，却不管拨了多少遍都是空号，温宇赫拿着手机的右手已经有些颤抖。
——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啪——！”
手机被重重地摔在了车门上，温宇赫额头重重靠在方向盘上，青筋暴起，红到可怕的眼睛，仍然倔强地支撑着。
“嘀——嘀嘀！嘀——！”
绿灯了，后面传来刺耳的喇叭声，一遍又一遍，就像那个毫无波澜的电话提示音。
反复，无常。
周围零散地驶过几辆轿车，有的会拉下车窗破口大骂。
当马路一切寂静后，便将整座城市迅速拉回黑暗。
没有尽头，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暗。
——温宇赫，我怕黑。
“……”
——电什么时候来？
“你可以回去睡了。”
——电什么时候来？
“回去睡觉。”
——我怕黑，要开灯睡觉。
温宇赫起身将趴在门口的人推了出去，一把将门关上，“滚。”
那时候，他从未想过，苏年锦会走进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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