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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章 咒术


  冬至一过白洛越发的忙碌起来!

  自打她要买宅子的消息散出去后,登门的牙人络绎不绝。她一面打理小店一面又要四处看房子,忙的恨不得现了原形。

  展昭很是不解为什么要现原形,白洛恨恨的戳着他,我的原型那可是有四只脚,两只翅膀,不单跑得快还能飞。说完免不了又把展昭一顿数落,整日里忙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也不知忙些什么!

  展昭低眉顺眼的赔着小心,还不是豫王殿下病了,圣上心急如焚,朝堂上每日里都是阴沉沉,又临近过年,包大人特意叮嘱了这节骨眼儿上切不可出什么乱子,他这才忙的脚不离地。

  他自己理亏连说话也说的可怜兮兮,白洛心疼他拿他没法子。幸好还有阿桑和白玉堂这两个大闲人,没事就在店里泡着,要看宅子了就把那两人带着,不但挣了他们的茶水钱,还能给出出主意,白洛这么一想气也就消了一半。

  展昭原是不赞同她赚这些朋友们银子的,奈何白洛振振有词的说什么亲兄弟,明算帐,白玉堂家财万贯,不赚他的赚谁的。

  展昭说不过她,每月俸禄又有一半被他拿去施舍孤老贫幼,手里没银子说话就没底气。只得安慰自己,她好歹也是白玉堂长辈,就当是晚辈孝敬吧!

  一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白洛忙活了整个年头总算是寻到了一处合心意的宅子。

  这宅子主家原是个读书人,被花雨楼的清倌人迷的五迷三道的赶着过年把宅子出手好给心上人赎身。白洛原嫌宅子太小不大想看,又可怜他痴心这才巴巴来看了看。

  宅子确实不大,只有前后两进,进门先是一面影壁,上面绘着一株墨梅,笔触苍劲深得白洛心意。绕过影壁就是前院,院落里青砖铺路,四周植了一圈青松,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点缀。径直穿过前院来到前堂,桌椅板凳样样俱全,皆是朴实无华的款式。前堂之后是一座两丈来宽的月亮门,从门内进去就是后院,三面都有房屋,西厢房侧种了一丛密密的青竹,风一吹,映的素白墙壁上竹影婆娑。最妙的是这虽是个两进的院落,那书生却也花了不少心思,把北屋向前推了几丈腾出了个小巧的后花园,栽了芭蕉,虞美人,海棠,合欢等,又安置了一座秋千架。整个院子干净整洁,显然是精心打理的。

  白洛只看一眼就拍了板,不出两日刻着“展府”两个大字的木匾就挂了起来。

  展昭站在门前一阵恍惚,自己这就有了家了么!

  乔迁之日,半个开封府的爷们儿都跑了过来,提着展昭少的可怜的行李兴冲冲的来贺他乔迁之喜。

  不大的院子里摆了两大桌酒席,一群人喝的酩酊大醉。公孙先生趁着酒劲把黄历翻的哗哗响,掐着指头给算出了个吉的不能再吉的吉日。来年开春三月初九,宜嫁娶!

  日子定下来仿佛就有了盼头,除了几个成过亲的,剩下的光棍儿汉都吵吵嚷嚷着要做男傧相。

  只有白玉堂睥睨着展昭,谁要给你这只猫做傧相,爷是娘家人。随后一封书信把陷空岛五鼠连同大嫂干娘都通知做了娘家人。

  他虽如此说话展昭仍是感激不已,心里知道他是面冷心热,吵着要做娘家人无非是想给白洛撑撑门面。

  冬至一过很快就到了上元日,家家户户的彩灯都挂了出来,汴河两岸也一日比一日热闹。

  展昭走在张灯结彩的街道上,心里担忧着豫王。小王爷的病情愈来愈重,皇上急的屡次在朝堂上大发雷霆。朝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平日里最爱挑刺的御史言官也闭紧了嘴巴。

  也是,圣上仁德圣明,却子嗣艰难。豫王虽还未加封储君,但人人心知肚明东宫非他莫属,皇上更是给予了厚望。他这一病,无异于一场灾祸。

  两个月来太医们使尽浑身解数都无可奈何,圣上几次传招云阳真人入宫做法,也没什么起色。

  他每每看着昏迷不醒的豫王,心里就一阵烦闷。

  这孩子性子讨喜,身份虽尊贵却从不仗势欺人,他一直是当作自家子侄来爱护,现在看他奄奄一息,只恨自己没法子救他。

  白洛最看不得他苦着一张脸,不知从哪里搞到一片明光发亮的龙鳞,让他放在豫王枕边,以龙气养着他,希望能有效果。

  展昭也不客气,拿了龙鳞就跑了出来,今夜轮到他到宫里当值,刚好送过去。

  到了豫王的千禧宫才发现,今日是云阳真人为豫王做法的日子,一堆人聚在法坛两侧。

  他趁人不注意悄悄把龙鳞塞在了豫王枕下。刚刚放好,就见豫王脸上泛起一阵柔光,蜡黄的小脸也有了丝丝生气,虽只是一瞬还是让目睹了这一切的展昭惊喜不已。

  就在这时,云阳真人推门而入,展昭急忙敛了神色,在一旁站好。

  云阳真人看到他也是一愣,“展大人?”

  展昭略一颔首:“我本是带刀护卫,隔几日就会在宫里当值。公务在身不便见礼,还请真人海涵。”

  云阳真人点点头不再说话,转而向豫王走去。

  只见他伸手在豫王发顶环绕三圈,随后停在了他的百汇穴,一阵白烟从他手掌心冒了出来,袅袅飘向豫王。

  忽然,一丝极细的金光从豫王枕下射出,打在云阳真人掌心处。他站的高并没有看到金光,只感到一股轻微的刺痛,本能的缩了下手。

  然而这一切都被展昭看在眼中,他心中明了,金光就是龙鳞发出来的。

  只是,龙鳞为何会阻止云阳真人施法呢!

  “洛洛,龙鳞会不会对所有的道法都会有反应?”下了值的展昭径直来到白家小店,没头没脑的问道。

  白洛被问的一愣,“什么?”

  展昭顿了一下又道,“就是那片龙鳞,你给我放在豫王殿下枕边的?你曾说它不仅能凝神静气,还有辟邪之效,可是真的?”

  “当然。”

  “那它会不会对所有施加在豫王身上的道法都会有反应?”

  白洛想了想,“道法醇厚阳刚对人无害者自然不会,你为何这样问?”

  展昭眉头紧锁,“我看见云阳真人为豫王施法时,龙鳞发出一道金光似乎是在抵御道法。”

  “龙鳞只会对妖邪之术起反应!”白洛斩钉截铁道“下次你再进宫我同你一起去看个究竟。”

  “也好。”

  十五日后,展昭再一次轮到宫里当值,他早早的带着白洛来到偏殿里候着。

  站了整整一天的李林扭了扭发酸的脖子,终于要回家了,他心里想着。

  回到宫殿旁的小房间里,脱下重甲细心挂好,又换上了便服,这才一身轻松,心情也跟着舒畅了不少。

  他冷不防瞧见一旁端坐的展昭,只见他身姿笔挺,手里握着巨阙,一袭红袍如苍松翠柏,傲雪红梅。忍不住感叹道,“展兄弟好精神。”

  展昭一笑,“李兄辛苦了。”

  李林整了整腰带,“嗨,这有什么辛苦!想当年哥哥那可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套□□长拳启了蒙,苦练十余载,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哪一个耍不得!”

  他正吹的热闹忽然想到面前的这位弱冠之年就名满江湖,只怕这些苦比他吃的多了不止百倍,自己在人家面前吹牛皮岂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于是哂哂的闭了嘴。

  好在他向来不拘小节,小小的尴尬后又呵呵笑着开了话头,“展兄弟剑穗儿结的不错,一瞧就是弟妹的手艺,回头也教教你嫂子,整天粗手笨脚的什么都弄不好。”

  展昭按了按怀里就要跳出来的瓷娃娃,笑道,“李兄要只管拿去就好。”

  李林一摆手,“那哪行,那什么子不是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嘛!”言必,他来回瞟了瞟,确定这房子里再没第三个人了才神秘兮兮道,“你今儿可当心点,陛下心情不好。”

  “我明白,多谢李兄。”展昭由衷谢道。

  “客气啥!我先走了,回头再一处喝酒。”

  “好。”展昭目送着李林离开,话音还未落,怀里一空,瓷娃娃变成了白洛,俏生生立在他面前,似笑非笑的拿眼睛瞟着剑穗“不知这是哪位展夫人的手艺?”

  展昭好笑的看着她,“吃醋了?”

  “我才没这么无聊。”白洛翻了个白眼坐了下来。

  “我刚当差时,曾救过一个小姑娘,临走时非要送一个这东西。我看她手艺不错就一直挂着了。你别多想,那小姑娘小的很,只有十来岁,还是个小娃娃呢。”

  “也就你这个呆子才会把人家当小娃娃,指不定那丫头当时存了以身相许的心思呢!”

  展昭万万没想到这种陈年老醋她也能吃,呆呆的不知该怎么解释。

  白洛看到他傻呼呼的模样扑哧一笑,“真是呆子,逗你玩儿的,走了,该作正事了。”

  她长得极好看,虽不如阿桑明艳,也不如赤羽妩媚,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特质,时而沉静,时而娇俏,时而又带出来些女妖怪的妖气。展昭不止一次的想,幸而自己对佛道一途没什么悟性,不然哪里受得了这样一个女妖怪撩拨,即便受了戒也是要犯戒的,那样岂不是大罪过!

  他想到这儿忽然笑了起来,即便是犯戒只怕自己也会甘之如饴。

  豫王寝殿内香烟缭绕,白洛不由眉头大皱,这般烟熏火燎的就算是个活蹦乱跳的人儿也非熏晕了不可,难为那几个宫人还能守在这里。

  “好好睡一觉吧。”白洛拍了拍手,方才还眼睛睁的溜圆的侍女内监,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地上。

  “洛洛,”展昭低呼出声“这龙鳞怎么暗沉成这样?”

  白洛疾步过去,只见原本黑亮的鳞片没有一丝光泽,黑沉沉的毫无生气,看来豫王果然不是生了病。

  究竟是什么邪祟东西竟然能闯进皇宫里来?

  她思索着,查看了豫王全身,似乎并无不妥。

  “也许有什么东西不近身也可要人性命?”展昭提醒道。

  不近身也能要人性命!

  白洛想了起来,传闻上古时曾有一密术也称咒术,极是厉害,只依靠咒语就能在千里之外杀人于无形。只是这咒术需法力极高超之人才能施展,那云阳真人虽厉害,但要施展咒术只怕也是不成的。

  展昭不死心,“是不是咒术还是验一验才知道!”

  “好吧”白洛点点头“神王当年对咒术说的不多,却提到过凡中咒术之人取其发丝以火烧之,焰色外黑而内赤者九成就是咒术了。”说着她左手扯下豫王一缕发丝,右手虚点,一阵青烟后黑红的火苗腾的窜了起来。

  看到这一情景,二人面面相觑!

  尤其是展昭,他从未听过咒术,却从白洛话里听出来这种术法的厉害,沉声问道,“这咒术可解么?”

  白洛轻轻出了一口气,“不用紧张,这咒术的厉害在于不易被人察觉,一旦察觉了要解也不难,只是略略费些工夫而已。”

  展昭这才放心,“如此便好。”

  虽是放了心可忍不住又担心起白洛来,“你不久前为救我上昆仑山就受了伤,这次不如我禀明了圣上召些得道之人来解咒术罢。”

  白洛扑哧一笑,“难得展大人也有了私心,放心好了,我不是说过么,那些只是小伤而已。你冒冒然的跑去对皇帝说他儿子中了咒术,你猜他会不会信你!”

  说着她伸手扶平了展昭紧锁的眉头,“况且这对我来说容易,对旁的人来说也难得很呢,别忘了,我可是神兽白泽啊!”

  “可是”

  “别可是了,”白洛把他推到门口“你还是好好给我护法吧!再磨蹭下去,你的豫王只怕撑不了多久。”

  展昭拿她没有法子,知她此举一半为豫王一半为自己,心里不由的生出不少愧疚。

  白洛关上房门,轻轻扶起豫王,双掌抵在他背后,凝神静气做法解咒。

  展昭站在门外,一颗心揪的紧紧的,生怕出了岔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原本平静的宫墙外忽的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展昭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待看到来人后心里更是暗暗叫了一声糟糕。

  只见明黄的步辇旁,云阳真人手执拂尘,眉目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平身”皇帝看也不看跪了满院子的人,下了步辇急匆匆的朝着寝殿而来,门外的小太监急忙躬身为皇帝开门。

  展昭别无他法,寝殿里躺了一地的宫女太监,白洛也还未出来,此情此景若被皇上看到怕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他紧抿着唇,撩衣下拜,硬生生截住了皇帝的脚步“皇上,臣有事起奏。”

  皇帝疑惑的转头看了看他,不太明白一向闷声不响的展护卫能有什么大事,好在他向来仁德,展昭也不如那些御史言官来的那般烦人,当下耐了性子问道“展护卫何事?”

  “启禀圣上,方才微臣到豫王殿下寝宫内例行查看,发现殿内烟雾迷漫,私以为对豫王病情不利,特报陛下详察。”

  皇帝轻声笑道,“展护卫不必担心,这些是云阳真人道长亲自为皇儿配的安神香,无害的。”

  云阳真人也跟着笑道:“展护卫忠心耿耿,只是太过小心了。”

  展昭抬头,“护卫豫王殿下是展某职责所在,还望道长海涵。”

  云阳真人呵呵一笑,“无妨,现在可以请陛下进去了么?”

  他笑的意味深长,展昭再没了借口,正焦急间,就听殿内一声轻响。

  这是白洛的暗号,听到暗号声他如释重负,急忙侧身让出道路,“微臣心忧豫王殿下安危,还请皇上赎罪。”

  “爱卿一心为皇儿着想,朕岂有怪罪之理,快快平身吧。”

  “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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