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初衷
段正闻言后，面色便错愕住了。
距离系统的‘两月之期’，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左右的时间。
如果任务完成，将那份奖励弄到手后，段正自然是要返回江城。
毕竟，他的身上还背负着与南风老师的约定，不可能食言无信。
况且，那神秘莫测的万剑宗，可能已经于自己的前程紧密相连了一起。
是他目前最快的登高方式。
因此，段正不可能在这片龙断密林停留太久。
那座地宫纵然宝物重重，可若是段正如今的实力而言，实在太吃力了。
对于小狐狸的发问，段正面色有些复杂，他还没真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
龙断密林里的黑夜，并不会太吵闹，远不及清晨时刻万物复苏的喧嚣。
没有身在江城中的万家灯火、也没有走在坊市内的人海如潮，有的……仅仅是令人放松的安详静谧。
望着小狐狸那张流露期盼之色的精致面容，段正轻轻一笑，才轻轻说道：“小狐狸，其实我跟你一样，心里面怀揣着一个梦想。”
在适当的情景，人需要说最合时宜的话。
段正不敢说自己的智商有多高，可他基本的情商肯定是有。
“什么梦想啊？”月绒被成功的转移开了注意力。
“我所向你描绘的‘五境’，都是书籍里的记载。而书上的东西，往往只是一家之言。因此……”
然而，话音未落，月绒便插声打断，大眼睛里流露出了狐疑之色：“等一下，你不是跟我说过……书上的东西，不是不会骗人吗？”
“……”
段正并不清楚，这个梗还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玩多久。
可眼下，他需要一个说服小狐狸的借口。
“就算不会骗人，可我想去验证一下、想去亲眼目睹一下。”段正迟疑了片刻，将自己的答案脱口而出。
“那些只描绘在书上的万水千山，我想去看看。就跟你一样。”
月绒听后，瞬间便读懂了段正话里头的含义，当即轻抿了下嘴唇，再是一只小手紧握表示肯定：“好，我支持你。”
别的不说，小狐狸在多数时间内，表现的还真挺聪明。
就像现在这种时候，她虽然已经看破，可却没有说破。
话说回来，在密林的这段时间里，其实过的挺安宁。
安宁的甚至令段正对自己的‘初衷’，多了那么一些质疑的成分在里面。
到底是实力重要？还是自在的生活更重要？
追求实力，是段正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刻起，便订下的目标。
可就在这短短数日，在密林内与小狐狸相处的时间里，段正感觉到了无法言喻地充实与自在。
印象中，无论是今生还是前世，还从未有人能像小狐狸这样，跟自己聊这么多不相关的话题。
也许，是小狐狸不食人间烟火，心思单纯，没有多少功利心。
也许，是小狐狸生性活泼，与自己一样，对外面广阔的世界充满好奇。
也许，是小狐狸与自己度过了一场生死厄难，他们才会变得无话不谈。
然而，当回想起沈渊那张阴戾的面孔时，这些纠结的疑惑都纷纷自行消失了。
在这个世界，若没有实力，谈何自在？
又谈何自由？
在上一世，财富可以算作实力、背景可以算作实力，权力依然可以算作实力。
而这一世，真正的实力，永远只有两个字，那便是……力量。
若没有力量，注定是只能屈居人下，仰人鼻息。
并非力量所带来的‘自由’，其实就像个虚幻的泡沫一样，一戳就破。
如果当时实力不够，面对上那实力高达五段的沈渊，他们三个唯有死路一条！
这是不可争的事实。
所幸，哪怕是级别弱于对方，但依靠着行走在这套体系之外的特殊，以及隐藏起来的信息差。
段正仍然是将对方战胜，成功保住了他们三人的性命。
唯有具备实力，才能当那意气风发的执刀人，而并非砧板上那任人宰割的鱼肉。
月绒安静地吃着手里的烤肉，一边小口的细嚼慢咽，一边时不时望着段正那沉思的面容。
“对了，一止，你再给我讲个故事吧？”月绒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嘻嘻地说道。
“行啊。”
段正一听，重新回过了神，颇为极为爽快地答应：“今天是要听灰姑娘，还是听白雪公主？”
这几天闲着没事，段正就会给小狐狸讲一些，在自己那个世界才会有的童话故事。
“这些都听过了啊。”
月绒眨巴了下眼睛，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毛茸茸的耳朵，像是在思索什么，好半天才说了一句：“而且，总感觉结局美好的不像话呢。”
段正闻言微笑，并没有说什么。
最初的童话，根本就不是童话，而是一个个用黑暗与血腥所拼凑成的情节。
不过，这并不重要。
“那行，今天我们就换个故事，来讲一下农夫与蛇吧。”段正话锋一转。
“农夫与蛇？”月绒一听，眼里冒出了新奇之色，因为这是她没听过的故事。
在段正原先所生活的世界里，‘农夫与蛇’算得上是一个家喻户晓的寓言故事。
……
“那条蛇也太过分了吧？”
不久后，在听到农夫最终的结局时，月绒的脸上多了些愤愤不平：“好歹农夫救了它的命，可它竟然恩将仇报。”
小狐狸显然是当真了，觉得那条蛇所做出的行径非常不耻。
段正凝视着她片刻，方才追问道：“那你觉得……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里，到底是‘农夫’多一些，还是‘蛇’更多一些？”
月绒听后顿时陷入了沉默，只是愣愣地望着段正。
这个故事里头，并没有掺杂太多关于血腥的描述，仅仅是简短的三言两语便能讲完。
当然，比起前几日那些童话的唯美与圆满，这个故事给月绒带来的落差感非常大。
见小狐狸这副模样，段正下意识地施展出了一记摸头杀，语气温和地说道：“故事就讲到这了。
至于有什么听后感，保留在心里就行。”
感受着自己耳朵上所传来的温度，月绒眼里有着异彩，同时傻傻地笑了声，回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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